第四百七十九章 朕,只留宿長樂宮
洛長安最后還是求了饒,這似乎已經(jīng)是他們之間司空見慣的事情,這種事情到了最后,都以她的失敗而告終。</br> 夜色沉沉。</br> 外頭來人稟報,說是承和宮那邊請皇上過去。</br> 洛長安翻身就是一腳,直接將宋燁踹下了床榻。</br> 宋燁:“??”</br> “不管你有沒有答應,出去。”洛長安扯了唇角,不等他開口辯駁,已經(jīng)替他做了決定。</br> 宋燁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面上也不惱,“就這么放心,讓我過去?前車之鑒,你也不怕?”</br> “應該是她怕我才是!”洛長安翻個白眼。</br> 想了想,她沖他勾勾手指。</br> 宋燁:“……”</br> 待立在床邊,瞧著雙手叉腰站在床榻上的人兒,宋燁眉心微擰,“怎么了?舍不得了?還是說,身體比嘴巴誠實?”</br> 吃醋?</br> 洛長安呵呵一聲,吃醋是不可能的,為百花公主那個蠢貨更不可能。</br> 如玉般的胳膊忽然圈住了宋燁的脖頸,洛長安腦袋一歪,唇便落在了他的脖頸處。</br> “你……”宋燁愕然。</br> 然,為時已晚。</br> 揪疼過后,宋燁無奈的推開她,“滿意了?”</br> 洛長安壞壞的笑著,惡作劇得逞似的,甚是滿意自己的杰作,“這就行了!蓋個章,也叫百花那笨蛋看清楚,這是誰的男人!再敢伸出她的狗爪子,我就把她泡在藥缸里,讓她騷個夠!”</br> “好!”宋燁笑著將她抱起,如孩童般舉著,“這個章只能是我的專屬,旁人便罷了!”</br> 洛長安點點頭,沖他笑得眉眼彎彎。</br> 門外的人,等了許久。</br> 曹風與吾谷面面相覷,說實話,這二人心里都沒底。</br> 若是今兒,百花公主把皇帝從長樂宮請出去,來日必會有人知道,這百花公主是個厲害角色,且得皇帝心屬。</br> 試問,合宮誰不知道宋燁專“寵”寵這位洛小公子?</br> 說白了,這是承和宮與長樂宮的明爭暗斗。</br> 宋燁神清氣爽的從寢殿內(nèi)走出,瞧一眼發(fā)愣的吾谷和曹風。</br> 回過神來,眾人趕緊行禮。</br> “好好看顧長安,朕去去就回!”臨走前,宋燁刻意交代。</br> 吾谷趕緊行禮,“是!”</br> 曹風心頭松了口氣,皇帝能這么說,說明他心知肚明,知道承和宮那邊玩的什么花樣。</br> 驀地,曹風瞳仁驟縮,“皇上,您……”</br> 脖子位置,那個紅印?</br> “好看嗎?”宋燁問。</br> 曹風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br> 白璧微瑕,說不上好看,還是不好看……</br> “長安的專屬!”宋燁解釋。</br> 不知道為何,曹風隱隱聽得幾分得意、炫耀的意味。</br> 洛長安傷及龍體,卻成了皇帝最為得意之事?</br> 曹風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這二人的感情越發(fā)深厚,百花公主一準沒戲!</br> 也不知,這位番邦公主瞧見皇帝脖頸上的痕跡,會作何感想?</br> 還會想跟洛長安一爭高下嗎?</br> 承和宮。</br> 百花公主已然換上了一身北涼后妃的錦衣華服,西域女子的特殊容貌,合著這一身華服,竟也生出了風情萬種之態(tài)。</br>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花公主的殿內(nèi),布置得紅彤彤的。</br> 曹風一怔,這可不是最初的布置,“這……皇上,奴才之前可不是這樣布置的。”</br> “是我布置的!”百花公主起身,笑盈盈的望著宋燁,“我聽說你們北涼,成親都是用的這樣的紅綢花,剪了喜字貼滿窗戶,便讓底下人去找了布置。”</br> 成親?</br> 曹風心驚肉跳的瞧著自家主子,哎呦我的娘誒,這百花公主的胃口還真是不小,居然敢說與皇帝成親?</br> 帝王成親,必為帝后,乃為國母。</br> 這話,誰敢隨便說出口,估摸著也就是洛長安那樣,皇帝愿意寵著,才敢由著她說幾句。</br> 轉念一想,曹風這心里就不大舒服了,似乎洛長安也不愿這樣明目張膽的的逼著皇帝,要什么位份,尤其是后位。</br> “在你們西域,成親意味著什么?”宋燁問,“正妻還是納妾?”</br> 百花公主張了張嘴,愣在當場。</br> “朕的先皇后葬在皇陵,來日就算要立后,非洛長安莫屬。”宋燁負手進門,瞧著桌案上備好的酒菜,“這些酒菜可不敢吃,百花公主真是客氣!”</br> 百花公主愣了愣,“如今我是您的和昭儀,按理說您不該稱問我舊銜!”</br> “在朕的心里,都一樣,不管是和昭儀,還是和妃,你都是原來的百花公主!”宋燁雖然沒把話說得直白,但是這意思已經(jīng)很是清楚明白。</br> 百花公主斷然沒想到,自己都入了宮,成了他后宮的一員,為什么沒能改變他骨子里的冷漠。</br> “可我已經(jīng)是你的女人了!”百花公主據(jù)理力爭,“皇上,我是您的妃子,這宮里的妃子,不都是要為您開枝散葉的嗎?”</br> 宋燁拂袖落座,曹風在旁緊了緊手中的拂塵。</br> “這酒菜沒毒吧?”宋燁問。</br> 曹風忙不迭行禮,“皇上放心,早前就測過了,不會有事。”</br> “皇上懷疑我對您下毒?”百花公主坐定,“那種事,我怎么可能……”</br> 宋燁冷眼睨她,“一回生二回熟。”</br> 百花公主啞然失語。</br> “不過,朕還真的不擔心你會下手。”宋燁捻起了筷子。</br> 長樂宮那個小沒良心的,自個餓了就會找吃的,壓根就不會等著他,眼下都到了承和宮,該吃的吃,該喝的喝,總歸是要坐一坐的。</br> 畢竟,西域使團還沒走,得做給人看。</br> 百花公主心里有幾分僥幸,“皇上?”</br> “但凡你敢動手,無需朕懲罰你,自然會有人狠狠的教訓你。”宋燁說的是實話,“長安的手段,想領教一下嗎?”</br> 百花公主登時打了個寒顫,“皇上,親疏有別,君臣有別,好歹我也是您的后妃啊!”</br> “在朕這里,有別的只有兩種,放在心上的,和不放在心上的。”宋燁瞧一眼認真布菜的曹風,腦子里卻是洛長安使壞時,滿臉邪肆的表情。</br> 那小丫頭,什么都干的出來。</br> “皇上是說,洛長安在您心上,所以她可以為所欲為?”百花公主儼然不敢置信,“皇上,您就不怕天下人非議嗎?”</br> 到底是男、男有別,皇帝需要的是女人和皇嗣,不是嗎?</br> “朕讓你入后宮,不也是置天下人的非議于不顧嗎?”宋燁反唇相譏,“公主,這宮里什么都有,唯有一樣莫要貪求。”</br> 他意味深長的笑著,“朕,只留宿長樂宮。”</br> 百花公主銀牙微咬,“據(jù)我所知,皇上至今沒有后嗣,您就真的不擔心嗎?”</br> 曹風心頭微顫,這話可真是問到了針尖上!</br> 帝無后嗣,位必承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