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許說
劉滿天靠在那里,仿佛有些不認識眼前的洛長安。</br> 為什么呢?</br> 因為此前的洛長安,頑劣不堪,是十足十的紈绔子弟,但是眼前的洛長安,神情嚴肅,瞧上去一本正經(jīng),并不似來尋釁報復。</br> “你想問什么?”劉滿天不相信,一個人的轉變能有怎么大。</br> 瞧著洛長安,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金殿上,自己踩著她的樣子,事情明明就發(fā)生在昨日,卻恍如隔世。</br> “你們謀朝篡位的背后,是不是還有人?”洛長安到底還是問出口了。</br> 劉滿天的神情,顯然一震。</br> 不知道是震驚她為何這么問?</br> 還是震驚她的癲狂,居然連這都能想到?</br> “什么人?”劉滿天避開了她的視線,施施然的靠在那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洛長安立在那里,目光冷到了極點,“劉家登位,原就是名不正言不順,除非你們的背后還有……名正言順的支持者。”</br> “什么名正言順?”劉滿天嗤之以鼻,“洛長安,你是不是被我踩傻了?”</br> 洛長安定定的望著他,不為所動,“你們是不是還有同謀?”</br> “洛長安,你沒毛病吧?”劉滿天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br> 因著重刑加身,走路甚是艱難,只見他亦步亦趨的朝著牢門走來,最后站在了木柵欄處,若有所思的望著洛長安。</br> 洛長安站在那里,將他眼底的狠毒看得一清二楚。</br> “洛長安,你想知道什么?”劉滿天裹了裹后槽牙,“背后的人……你是指的誰?那么重視,煞有其事的,趁著沒人的時候跑到死牢里來,問這問那的,難道是你在意的人?”</br> 洛長安什么都不多說,任由他揣測。</br> 這般沉靜,讓劉滿天渾身不舒服,“什么都不說?呵,這可不像是你洛長安的作風。”</br> “我的作風應該如何?與你一般癲狂,分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洛長安狠狠的瞪著他,“劉滿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br> 劉滿天站在那里,瞧著腕上沉重的鐵鏈,“我都這樣了,還能打什么主意?洛長安,這話該我問你,你打的什么主意?”</br> 頓了頓,劉滿天宛若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想知道什么!不過,我為何要告訴你呢?來日突然昭告天下,那才是真的好戲!”</br> “來日?”洛長安狐疑的打量著他,冷冷的笑著,“你還有來日嗎?劉滿天,你腦子進水了,不知道這是死牢?進了死亡,就等于一只腳邁進了閻王殿,你還指望著來日?真是笑話!”</br> 劉滿天咬牙切齒,死死抓著柵欄,鐵索碰撞聲響徹四周。</br> “憤怒?憤怒就對了,成王敗寇是你自己說的,如今不過是兌現(xiàn)而已。”洛長安雙手環(huán)胸,勾唇笑得嘲諷,“劉滿天,你的美夢破了,當不成太子也做不了皇帝,嘖嘖嘖……”</br> 劉滿天眥目欲裂,“洛長安,你不得好死!”</br> “我是不是好死,關你屁事,反正你是個短命鬼,是絕對死在我前面。”洛長安嫌棄的別開頭,“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倒不如你兄長來得聰明,跑得夠快!”</br> 提起劉志得,更激怒了劉滿天。</br> 分明是自家兄弟,可他跑的時候居然沒有通知自己和父親,以至于他們父子二人淪為階下囚,受人凌辱,且即將面臨死亡。</br> “后悔了吧?”洛長安笑著來回走動,一副“就喜歡你看不慣我,有干不掉我”的樣子,“腿短,天生的,沒救了!”</br> 劉滿天憤怒至極,“你、你……洛長安你別得意,會有你哭的時候!”</br> “呵,狠話誰不會說啊,有本事你倒是來點實際的,出來打我啊,咬我啊,踢我啊!”洛長安知道他哪兒疼,就往哪兒戳,“之前在金殿上,不是很厲害嗎?太子殿下,您倒是出來較量較量!”</br> 劉滿天死死抓著木柵欄,若然眼神能殺人,他定已經(jīng)將洛長安萬箭穿心。</br> “怎么還不出來?”洛長安一拍額頭,“我倒是忘了,階下囚,出不來了!這輩子,你都別想出來,老老實實的死在里頭吧!”</br> 語罷,洛長安往后退了兩步,瞧著是要走了,“按理說,謀逆之罪,其罪當誅,你們劉家該斬盡殺絕,不過……看在你曾經(jīng)這么關照我的份上,我會跟皇上求情,求他饒你不死!”</br> 劉滿天將銀牙咬得咯咯作響,“你……”</br>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讓你日日在死牢里受刑,日日都飽受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洛長安陰測測的說著,“劉滿天,將你剝皮拆骨,也難消我心頭之恨,你踩我那一腳,我定要千倍萬倍的還給你!”</br> 劉滿天憤怒至極,已然說不出話來。</br> “哦,還有!”洛長安頭一撇,瞧著他身后的劉良,“還有你爹!這些年,你爹沒少給我爹使絆子,一個勁的折騰我丞相府,在這老東西死之前,該討的債一分都不會少,我會替我爹如數(shù)討回!”</br> 劉滿天原就聲音嘶啞,此刻憤怒到了極點,發(fā)出了刺耳的嘶聲,一遍遍的喊著她的名字。</br> 洛長安勾唇,如街頭痞子一般,笑得痞壞痞壞,“不著急,咱們來日方長,我會讓獄卒好好關照你們父子兩個,什么酷刑痛苦,就給你們擺上,你們不會寂寞的!長夜漫漫,你們好好享受吧!”</br> 非人的,折磨!</br> “洛長安,有本事你親手殺了臨王!”劉滿天歇斯底里。</br> 那一瞬,洛長安宛若五雷轟頂,腦子里嗡嗡作響,整個人僵在原地。</br> 如同木樁子一般,她杵在原地,木愣愣的轉過頭,盯著眸色猩紅的劉滿天,連帶著呼吸都逐漸紊亂。</br> “怎么,沒聽清楚嗎?”劉滿天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當下興奮無比,“需不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呢?洛!長!安!”</br> 洛長安呼吸微促,“你把話說清楚,讓我殺了誰?殺了誰?”</br> “呵,心疼了嗎?”劉滿天笑了,笑得何其得意洋洋,“洛長安啊洛長安,你方才不是心狠手辣嗎?怎么,用在自己人身上,就下不去手了?”</br> 洛長安握緊袖中拳頭,“說!”</br> 就在劉滿天打算再開口的瞬間,身后傳來劉良虛弱的聲音,“天兒!”</br> 劉滿天驟然回頭。</br> “不許說!”</br> 洛長安的心,陡然墜入深淵。</br> 周身,冰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