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皇帝,真的喜歡你
“當(dāng)然,也可能是巧合,恰巧知道京陵城的事情。”洛長安兩手一攤。</br> 她可沒百分百的確定,這游方道士就是來自于京陵城,胡咧咧的事情,誰能說得準(zhǔn)呢!</br> “且不管這游方道士來自何方,這無妄樓總歸不是好地方,與這無妄山莊一般,多半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丁掌柜音色沉沉。</br> 洛長安嘆息,“是不是先考慮一下,咱們現(xiàn)在該做點什么?就在這兒待著?也不至于吧?”</br> “先出去再說吧?”司馬青帶著詢問的口吻,“如你們所說,若臨王殿下真的……那咱們這個地方,他八成是要掘地三尺的。”</br> 的確,若真的是宋墨帶了人來查察宅子,必定知道底下有密道,找不到密道之時,定然會大興挖掘之事。</br> “走!”王賬房在前面領(lǐng)路。</br> 眾人跟在后頭,極盡小心翼翼。</br> 密道的盡處是一戶農(nóng)家小院,推開后院的地窖蓋子,護院走在前頭,第一反應(yīng)是搜查整個院子,確定沒什么異常,這才招呼眾人出來。</br> “公子,小心!”吾谷小心的將自家公子攙出,“沒事吧?”</br> 洛長安站在那里,雙手插著腰,“這又是哪兒?”</br> “還在千城之內(nèi),跨一條街便是城門口。”王賬房解釋,“想出去是不可能了,現(xiàn)下的城門口,不知道有多少人守著。”</br> 何況,還打草驚蛇。</br> 現(xiàn)如今,能在這兒安穩(wěn)的待著,便已經(jīng)是萬幸!</br> “那我們只能在這兒待著咯?”洛長安是個閑不住的,可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br> 吾谷勸慰,“公子,就好好待著吧,等這一波過去再說。”</br> 外頭到處在搜人,絕對不能輕舉妄動。</br> 洛長安尋思著,這么一來……自己什么時候能去鬼哭林呢?</br> 行至僻靜處,洛長安眉心微凝,“盒子怎么辦?”</br> 周遭沒人的時候,他便是重生,不再是丁掌柜,言語間便無忌了不少。</br> “還能怎么辦?被拿走了,便是要不回來了。”重生目色沉沉,“你要去鬼哭林的事情,可能得歇一歇了。”</br> 洛長安急了,“為什么?不就是去個林子嗎?為什么這么麻煩?咱們走不就完了,只要不被人發(fā)現(xiàn),何況……你不是一直在準(zhǔn)備嗎?”</br> “就你我二人,你不擔(dān)心,我還怕呢!”重生可不敢獨自一人帶著她去。</br> 鬼哭林那地方,豈是人人都能去得的。</br> “那你之前還答應(yīng)我來著!”洛長安輕嗤,“做不到就不要隨便給承諾,最煩你們這樣言而無信之人。”</br> 見她要走,重生無奈的嘆口氣,“想不想聽個與你有關(guān)的消息?”</br> 洛長安頓住腳步,默默豎起耳朵。</br> “聽說,長定侯府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兵遣將,眼見著是要來南州了。”重生靠在墻壁處,雙手環(huán)胸,不緊不慢的說著,“你猜,會發(fā)生什么事?”</br> 洛長安心下愕然,“長定侯府?完了,皇帝要來了。”</br> 重生的眉心跳了跳。</br> 小妮子,不蠢,腦子轉(zhuǎn)得挺快。</br> “皇帝來了,完了,肯定是要抓我回去的。”洛長安一把拽住重生的胳膊,“你得快些帶我去鬼哭林,我可不想被皇帝抓著!”</br> 重生就不明白了,“皇帝又不吃人,依我看,他對你還不錯,凡事都盡量護著你,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br> 洛長安翻個白眼,“若是有人一門心思要與你成龍陽之好,而你又是個女子,你會怎么想?再者,一旦揭開,就是欺君之罪,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會有什么下場嗎?”</br> “沒準(zhǔn),皇帝知道你是女兒身,所以這欺君之罪根本不成立。”重生淡淡然的開口。</br> 洛長安險些摔他一鞋拔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皇帝一門心思盯著我爹,要我相府滿門性命,你還幫他說話?是不是當(dāng)我的敵人?”</br> 重生:“……”</br> “皇帝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洛長安繼續(xù)道,“他把我?guī)нM宮,是為了挾制我爹,免得我爹這百官之首的丞相,權(quán)力握得太大,威脅到他的君威!”</br> 重生低聲問,“誰跟你說的這些?你爹?”</br> “我爹一門心思要送我去太學(xué)堂,他能跟我說這些?”洛長安擺擺手,“我爹什么都沒說,但是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br> 重生一怔,“包括你?”</br> 瞧著他神色略顯肅穆,洛長安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對啊對啊,難道我會真的以為,皇帝喜歡我了?后宮三千,皇帝理都來不及,哪有功夫喜歡我啊?”</br> 無利不起早,皇帝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奸、商。</br> “后宮三千,不是所愛,有什么意義?”重生嘆口氣。</br> 洛長安可不這么認為,“你這不是廢話嗎?哪朝哪代,皇帝不是后宮三千,你見過哪個皇帝說,不要了不要了,媳婦就一個比較好?沒有吧?這后宮就是瞧不見血光的沙場,我這一小爺們,能跟那幫娘們湊熱鬧去?不能!”</br> “也許皇帝,只想要你而已。”重生說,“后宮三千,一直無所出,你就沒發(fā)現(xiàn)問題所在。”</br> 洛長安想了想,“可能皇帝不行唄!”</br> “咳咳咳……”重生兀的被嗆了一下,“你這、這……”</br> 洛長安雙手叉腰,“皇帝現(xiàn)在專寵太師的女兒,劉妃娘娘,大有欲立其后的意思,想必這嫡長子會從劉妃身上出,然后利用太師府對付丞相府,對付我和我爹,嘖嘖嘖,果然是無毒不丈夫!”</br> “你這是胡猜猜。”重生說,“太師府那頭,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鎮(zhèn)國將軍府,你多半是弄錯了方向。帝王的權(quán)威,要么在文,要么在武,新君剛立,文武不可或缺。”</br> 洛長安聽得眉心突突跳,“你怎么知道這么多?”</br> 事實上,重生說得太深奧,她有些聽不懂。</br> “鎮(zhèn)國將軍府一直在觀望,等著太師府和丞相府斗個兩敗俱傷。”重生似乎知道她沒聽懂,只能簡而意之的解釋,“這么解釋,能明白了吧?”</br> 洛長安點了一下頭,“也就是說,皇帝未必是要對付丞相府,是想穩(wěn)住丞相府,免得我爹與太師真的斗起來,白白便宜了鎮(zhèn)國將軍府?”</br> “對!”重生點頭,“就是這個道理。”</br> 斗不起來,誰都別想占便宜,那么這北涼江山就能維穩(wěn)。</br> 新帝剛剛登基沒多久,維持北涼的安穩(wěn),是最好不過的決策!</br> 洛長安恍然大悟,防著狼,防著虎,誰知身后還有豺狗!</br> “那就是說,皇帝不會對我怎樣,他會保護我,免得太師府和鎮(zhèn)國將軍府,對我下手,進而威脅我爹,壞了現(xiàn)在的平衡!”洛長安如釋重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