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誰是黃雀(一)
冀州鄴城,袁紹的大本營。
如今在袁紹的議事廳中,文臣武將分列左右。
自從曹操迎奉了天子之后,袁紹就很是郁悶,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冀州,他本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沒想到幽州的公孫瓚給了他迎頭一棒,之前在冀州被袁紹擺了一道,公孫瓚懷恨在心,率領(lǐng)白馬義從在冀州的河間郡攪的是天翻地覆。
還好后來用了逢紀的謀略,挑動烏桓等異族,讓公孫瓚不得不退回幽州。
這邊剛消停會,中原開始大亂,一直仰仗他鼻息的曹操,前一陣子收服了青州黃巾,勢力大漲,如今竟然又迎奉了天子,更是成為了名聲最響亮的人。
遠遠超越了身為四世三公袁氏子弟的他。
他讓手下商量出對策,應(yīng)對現(xiàn)在的狀況,他也是有野心的人,可是他幾經(jīng)辛苦才拿到冀州,還不完整。
可是昔日那些被他所看不起的人,如今卻一個個飛速發(fā)展,讓他心中很是不爽。
手下的這些謀臣們,平日里一個個牛皮吹得震天響,可是現(xiàn)在過了這么多天,都不能拿出一個令他滿意的方案。
每個人的方案吧,都有不少的優(yōu)點,著實讓他難以取舍。
有說趁勢攻打公孫瓚的,又說努力發(fā)展民生的,甚至還有說要前去兗州搶奪天子的。
袁紹揉了揉太陽穴,心中很是煩悶。
“袁公,此時攻打司州四郡正是最好的時機!”衛(wèi)覬突然站在所有人的前方,朗聲對著袁紹開口說道。
這句話一說完,整個議事廳內(nèi)一片寂靜,方才還是喧嘩嘈雜的謀士們,此刻全部鴉雀無聲變成了啞巴。
突然的轉(zhuǎn)變令所有的人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
袁紹皺眉向發(fā)出聲音的人望去,依稀記得此人看起來很眼熟,只是想不起名字,他疑惑的問道:“你叫什么來著?”
身后傳來不少隱忍的笑聲,衛(wèi)覬低著頭緊緊皺了皺眉頭,然后立即舒展開,抬起頭朗聲回打道:“下官河東衛(wèi)覬,字伯儒。”
“哦,衛(wèi)覬,我想起來了。你剛才說的什么?”
衛(wèi)覬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說道:“袁公,此時正是攻打司州河內(nèi)、河東、河南、弘農(nóng)四郡的最佳時機。”
袁紹原本平淡的目光變得有些冷厲,緊緊凝視著衛(wèi)覬開口問道:“衛(wèi)覬,你難道不知我與奉先的交情嗎?讓我趁著他現(xiàn)在和國賊交戰(zhàn)的時機背后傷人!你是何居心?”
袁紹與呂布和曹操交好的事情天下人皆知,因此袁紹不到萬不得已盡量也不愿意去主動招惹他們,畢竟此時他自身還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名聲的地步。
這時,一名文臣突然出列開口說道:“袁公勿怪,衛(wèi)公子也是得知了其父前幾日被呂布活生生氣死,這才氣憤之下說出了錯話。”
此人名叫辛評,平日里說話尖酸刻薄,雖然素有謀略,但卻不討袁紹喜歡。
方才他雖然看起來是在為衛(wèi)覬開脫,實際上卻是在告訴袁紹,衛(wèi)覬是在公報私仇,這罪名若是坐實了,那衛(wèi)覬不死也得退層皮。
果然,袁紹眉頭一皺,看向衛(wèi)覬的眼神更加陰冷。
“主公,在下有一言。”
袁紹轉(zhuǎn)頭望去,說話之人是審配,也是他最為倚重的謀士之一,為人正直且智謀不凡。
審配迎著袁紹的目光開口道:“主公,衛(wèi)覬是否如仲治(辛評字)所言姑且不論,他這一計卻也是一個妙招。”
“哦?正南細細道來。”袁紹饒有興趣地說道。
“如今呂布勢大,曹操亦在我冀州之側(cè)突然崛起,臥榻之處豈容他人鼾睡。隨著他們兩方的日益強盛,我方定然成為下一個目標。”
在場眾人紛紛點點頭,冀州雖然錢糧豐饒,但是畢竟是在夾縫之中,隨著時間推移,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審配接著開口道:“如今曹操聲威正隆,青兗二州如今兵力強盛,幽州公孫瓚也不好相與,都不是我方擴張的最佳目標。并州呂布最近雖然勢頭正猛,但是并州畢竟貧瘠,糧草不足以支撐大軍連年征伐,因此他們才拿下司州四郡。如今呂布分兵出擊,司州四郡空虛,正是我軍出擊的最佳時機,不但可打擊呂布勢頭,我方領(lǐng)土亦可連成一片。”
袁紹眼前一亮,審配的這一番分析猶如醍醐灌頂,頗為意動。
這是辛評突然再次開口道:“審正南,呂布如今正在討伐叛逆,我軍若是如此作為,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況且主公與呂布素有情誼,怎可如此?”
審配還未說話,對面一個粗豪的聲音突然開口說道:“放他娘的屁。”
眾人一聽這粗鄙之語紛紛緊皺眉頭,不過卻沒一個人開口斥責,蓋應(yīng)此人的脾氣太過驕狂,有些時候就連袁紹都不放在眼中。
袁紹眉頭緊皺,厲聲道:“鞠義,大堂之上怎可口出穢言!”
鞠義出列道:“主公,你對那呂布仁義天下人都知道,可是他呂布怎么對你的?先前咱們與甄家合作,都已經(jīng)板上釘釘?shù)氖拢⑶夜尤⒛钦缂业男∧锲ぃ瑓s被呂布給攪和黃了,還讓趙云那個小白臉撿了個漏。這還不算,順帶著將常山郡、中山國搶了去,他呂布可曾顧及主公顏面?”
袁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鞠義雖然話說得不中聽,但卻句句是他的心聲,他也曾因為此時對呂布很是不滿。
審配見狀連忙說道:“鞠義將軍所言不差。他呂布不顧情面在先,袁公對他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袁紹看了看鞠義,又看了看審配,沒有說話,但是臉色漸漸有了緩和的趨勢。
衛(wèi)覬方才一直沒有開口,卻將眾人的反應(yīng)一一看個真切,這個時候突然開了口。
“袁公,我衛(wèi)家雖然不似袁氏一門四世三公,桃李天下,但是在河東也算是小有名氣。若是我衛(wèi)覬屆時登高一呼,還是能夠有不少士族進行響應(yīng)。”
衛(wèi)覬看了看袁紹的臉色,繼續(xù)說道:“且我聽說,之前河內(nèi)的司馬氏因為與呂布有小小怨隙,后來被呂布所記恨,為了避禍,如今已經(jīng)舉族遷離。在河內(nèi)各士族中引起不小恐慌,都對呂布心生不滿。如今天時、地利、人和已然齊備,袁公若是揮軍直下,則四郡之地將不費吹灰之力。”
袁紹雙眼放光,面龐上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
深夜時分,衛(wèi)覬的書房中傳來他壓低聲音的話語。
“仙師,多謝您前來告訴我這些事情。袁公業(yè)已同意出兵了。”
“不必多謝,貧道不過是見不得這等人間慘劇,偏偏我等方外之人不能插手人家俗務(wù),唉……”于吉裝模作樣地擺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衛(wèi)覬關(guān)心地問道:“仙師,可是呂布勢力龐大,即便是袁公當真占據(jù)了他這四郡之地,對于他而言也算不得致命的打擊。”
頓了頓,衛(wèi)覬咬牙切齒地接著說道:“我與這呂布勢不兩立,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才能解心頭之恨。”
于吉嘆了一口氣,為難地看了一眼衛(wèi)覬,卻是沒有說話。
衛(wèi)覬心中一動,開口道:“仙師何故嘆氣?”
“唉……其實我本不想說,只是覺得你被蒙在鼓中著實可憐,可若是說講出來,又怕你承受不住打擊。”于吉有些遲疑地說道。
“究竟是何事情?還請仙師如實告知。”衛(wèi)覬急切地問道。
于吉心中暗笑,面上卻仍然裝出一副悲戚之色,故作猶豫了一番,終于緩緩開了口。
“你可還曾記得你家仆人被趕回的事情?”
“這種奇恥大辱自是不敢忘卻。”衛(wèi)覬咬牙切齒地說道。
于吉接著問道:“那你可還曾記得那下人離開蔡府時,呂布所說的話語?”
“他,他說將要迎娶那個賤人!”衛(wèi)覬提起此事,雙目之中如欲噴火。
衛(wèi)覬接著問道:“仙師說此事是何意?”
于吉開口問道:“你的弟弟出事可是在并州境內(nèi)?”
衛(wèi)覬點了點頭,眉頭開始皺緊。
于吉接著再次開口說道:“事后是否又是呂布親自帶人前去救援的?”
衛(wèi)覬眉頭幾乎皺成一個川字,嘴唇使勁抿了起來。
于吉偷眼看到了衛(wèi)覬的表情,心中歡喜,嘴上不停道:“那是否他們又曾經(jīng)在羌族領(lǐng)地內(nèi)失蹤了一段時間?據(jù)說,呂布收留了馬騰父子,他們可是有著羌族血統(tǒng)……”
“夠了!不要再說了!”衛(wèi)覬雙眼赤紅,口中拼命地喘著粗氣,過了許久才逐漸平息下來。
“仙師,在下失態(tài)了。”衛(wèi)覬恭敬行禮,只是話語之間還是有些激動的語氣。
于吉搖了搖頭故意說道:“唉,我就是怕你會情緒激動,許是貧道想得多了吧。”
衛(wèi)覬畢竟也是大族出身,這一會功夫已經(jīng)完全穩(wěn)定了自己的情緒,再次對著于吉恭敬的行禮道:“多謝仙師。”
衛(wèi)覬道謝完,臉上雖然非常的平靜,但是轉(zhuǎn)眼間又有些黯然地說道:“只是可惜,我衛(wèi)覬沒有能力,這次卻是不能將呂布殺死。”
于吉突然開口道:“呂布這次即使不死也不會輕松。”
衛(wèi)覬眉毛高挑一下,問道:“仙師此言何意?”
“貧道卻是知道還有另外一人也和這呂布有著血海深仇。”
“哦?此人是誰?”
于吉故作高深地說道:“到時候你便知道了,你們二人聯(lián)手,呂布即便是不死,也會脫掉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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