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貴女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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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明峰,易明峰,武安侯的世子易明峰呵!
明樂仰躺在床上狠狠的閉了下眼,重新睜開眼時眼底的情緒仍舊一片淡薄的又拍了拍明爵的手背低聲的叮囑道:“去吧!”
“嗯!”易明爵點點頭,然后抬手用力的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眶起身往外間迎出去,緊接著外間便傳來他悶悶的聲音道:“祖母!三哥!”
“嗯!”易明峰的聲音仍然冷肅干脆,毫不拖泥帶水:“我剛回府,聽說你九姐受了驚嚇,就陪著祖母來看看。”
“九丫頭怎么樣了?”老夫人也焦急的問道。
“柳太醫(yī)在看!”明爵回道,片刻之后門口那半掛湘妃竹的垂簾就被小廝打起,老夫人和易明峰、易明爵先后走了進來。
柳太醫(yī)以前是隨軍的大夫,在老武安侯易和手下當(dāng)過差,現(xiàn)在雖然入了宮中當(dāng)職,但是保留著當(dāng)年的情誼,他對易老夫人仍是十分尊敬的。
見老夫人進來,他急忙就放下寫到一半的藥方轉(zhuǎn)身迎過來拱手施了一禮道:“嫂夫人!”
“柳太醫(yī),九丫頭的病怎么樣了?“老夫人含笑與他招呼過,抬頭卻見明樂已經(jīng)自己掙扎著起身坐在了床上,心下一著急就急忙撇開柳太醫(yī)走過去按下她的手,嗔道:“你這丫頭,不舒服還亂動,快些躺下!”
明樂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木,像是怯懦般使勁低垂著眼睫,聲音虛弱細如蚊蠅的小聲喚道:“祖母!”
五年間頭一次聽到她再開口說話,老夫人心頭一酸,馬上就紅了眼圈,急忙背過身去擦眼淚。
明爵的乳母曾氏上前扶了明樂重新躺下,易明峰目光平靜的往床上掃了眼,然后扶著老夫人坐到一側(cè)的桌旁,這才開口對柳太醫(yī)道:“太醫(yī),我九妹的情況怎么樣了?”
“九小姐受了驚嚇,老朽剛給她把了脈,就是脈象上有些虛浮,仔細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日應(yīng)該就無礙了,而且聽他方才和小少爺說的兩句話,腦子也是清楚了,嫂夫人應(yīng)該是可以放心了。”柳太醫(yī)道,說著又轉(zhuǎn)身去桌旁把那張寫到一半的藥方繼續(xù)寫完,然后吹干了墨跡遞給易明峰道:“這是張溫補所用的方子,請世子過目。”
易明峰接過那藥方在手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還是不很放心的起身又到床邊去看了明樂一眼。
“小九?還認的我么?”易明峰說著彎身去摸了摸明樂的額頭。
明樂目光茫然的瞪了他半晌才怯怯的叫了聲:“三哥哥!”
易明峰聞言終于松了口氣,嘴角彎起一絲笑容又輕拍了兩下她的臉頰,道:“好好歇著!”言罷便轉(zhuǎn)身去回老夫人道:“祖母,九妹妹該是無恙了,回頭我讓人給她煎了藥送過來,這會兒孫兒先送您回寒梅館吧,也別在這里礙著她休息了。”
送走了柳太醫(yī)老夫人抬眸又往床邊看了眼,然后又過去坐在床沿上抓著明樂的小手反復(fù)的握了握這才紅著眼眶由易明峰扶著離開。
祖孫倆剛一轉(zhuǎn)身進了院子明樂就聽到老夫人慈愛的笑聲:“這次出門一去就去那么多天,沒少吃苦頭吧?我看著你這臉都瘦了黑了。”
“明峰是男兒,黑一點有什么關(guān)系,我聽說祖母前些天染了風(fēng)寒,可是大好了?我?guī)Я思脰|西給您,一會兒晚點讓人給您送過去。”
“也得虧你這孩子有心,出門在外的還記掛著我這老太婆!”
……
不同于二老爺易永群的昏聵無能,這易明峰卻是個心思縝密顧慮周全、又八面玲瓏的人物。
易永群指望不上,顯而易見老夫人如今是把這整個武安侯府的前程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只要有他在的一日,這武安侯府就會永遠牢握在二房的手里。
明樂偏過頭去微微苦笑,不想這一點微弱的情緒波動還是驚動了易明爵。
“阿九,你好嗎?”他急忙探手去摸她的額頭,明亮的眼睛里還是蓄著很深的擔(dān)憂情緒。
五年前,自從兄長易明凡和母親淳安郡主相繼離世以后,明樂和明爵這雙孩子在府中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易明瀾在時還可以對二人稍加照管,后來她入平陽侯府為妾,雖然有意將弟妹都帶在身邊繼續(xù)教管,奈何自身難保根本做不了主,再者明爵又是易家長房留下的唯一男丁,若他離開武安侯府必定惹人閑話,幾經(jīng)周折之下,她就勉強帶了癡傻的幼妹明樂過去,將明爵留了下來。
這五年間,在老夫人的庇護之下武安侯府雖然還能保他衣食無憂,但是這個孩子實際上卻是再無親人管束的,加之父母兄長的相繼離去在他心里產(chǎn)生了巨大的負面效應(yīng),以至這個孩子的性格頗為孤僻蠻橫。
而在這五年間,除了逢年過節(jié)鮮有的幾次回府,明樂和明爵這雙姐弟幾乎很少有機會見到,因為明樂的腦子渾渾噩噩的不清楚,每一次短暫的團聚明爵總要時出渾身解數(shù)來哄她,給她尋來各種好玩的小物件,跑大半個京城去買李記的八寶杏仁酥,甚至自損形象的翻跟頭、扮鬼臉,明樂卻依舊無動于衷,傻傻愣愣的看著。
可是如今小妹的魂魄不知道去了哪里,卻是她易明瀾鳩占鵲巢重生在了這具小小的軀體里。
腦海中明樂遺留給她的那些往事尚且清晰,易明瀾默默的偏過頭去,眼淚打濕了枕頭。
這一次重生,讓她從煉獄火海中走過一遭,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都在仇恨的滾油中燙過一般痛的銷心蝕骨——
兄長明凡墜馬身亡的真相,小妹明樂無故癡傻的原因,一切都通過明樂的記憶呈現(xiàn)給她,這時候她方才明白,這些年,這個孩子的眼里心里是被多大的恐懼和痛苦所占據(jù)。
于是這一次涅槃給她的并不是光明的新生,而是黑暗的洗禮,她須得用小妹明樂的手為著她的父母兄妹把那些前債一一討還,否則這一次——
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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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姐姐弟弟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