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抉擇
在這之前,我還一直在想這鬼面侯到底是什么身份,為何會三番五次的幫我,同時也經(jīng)常在想那一張隱藏在面具下面的臉,到底是什么模樣。</br> 直到此時,當(dāng)我看清楚那張臉的時候,我一時半會根本就無法接受。</br> 那是一張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在經(jīng)過了二十年的歲月侵蝕之后,那張臉看起來多了一些滄桑與蒼老。</br> “父親!”</br> 正如我先前在幻境中看到那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新郎官的時候一樣,留給我的除了震驚之外,更是無盡酸楚與無奈。</br> 我沒想到這個從未與我見過面的父親居然會是這枉死城主的鬼面侯,二十年前他和東門村的人一起被道姑害死,然后來到了這枉死城中,我不知道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何會成為枉死城主的左膀右臂,或許,他是一直在等著我的到來,然后幫助我成功取得地獄君璽。</br> 鬼面侯被枉死城主掐住脖子提在半空之中,但是他卻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恐懼痛苦的神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城樓上突然有兩道人影落下,然后被一條鐵鏈掛著脖子勒在了半空中。</br> 那兩道人影,竟然是王飛洋和陸離。</br> 他倆都還活著,不過此時臉上卻是寫滿了痛苦與猙獰,那條鐵鏈狠狠的勒住他們的脖子,使得他們整張臉都呈青紫色,額頭上的青筋更是一根一根的爆起,好似隨時都會被這條鐵鏈勒死一樣。</br>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然后不顧一切的朝著城樓那邊跑去,一隊穿著紅色鎧甲的陰兵瞬間擋住了我的去路,那邊卻是傳來枉死城主陰冷的聲音:“九陰絕脈,地獄君璽我肯定要,但是你那地獄君璽,只能夠換取一方的性命。”</br> 我心中一沉,目光死死的瞪著枉死城主那邊,問他到底想干嘛。</br> “你這兩位兄弟的命還是你父親的命,你自己選!”</br> 這一瞬間我整個腦子徹底的混亂了,這便是那枉死城主口中所謂的好戲,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殘忍,非要我做出這種痛苦的選擇。</br> 一方是我的親生父親,雖然他早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但是血濃于水。</br> 另一方則是兩名與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在他們之間,我只能夠選擇一方活下來,我沒想到這媳婦與媽同時掉進(jìn)水中的問題,居然被我給碰上了。</br>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一時間我面目呆滯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br> 那邊,再次傳來枉死城主陰冷的聲音:“九陰絕脈,機會我可給你了,至于到底要保誰,你可要考慮快一點,因為我擔(dān)心他們可撐不住多長時間。”</br> 我心中一顫,猛地抬起頭,就看到那城墻上的王飛洋和陸離已經(jīng)開始翻白眼,也就是說如果再不把那兩條拴在他們脖子上的鐵鏈去掉,很有可能他們下一秒就會命喪黃泉。</br> 與此同時,那被枉死城主掐住脖子的鬼面侯也是開始翻起白眼,伴隨著鬼面侯的力道越來越大,他的脖子上更是發(fā)出咔咔的聲音。</br> 我先是看了一眼那城墻上的陸離和王飛洋,又將目光移動到了自己父親的身上,我救了一方,就會立即害死另外一方,但是如果我不選,卻會同時將兩方都害死。</br> 但是,我內(nèi)心的糾結(jié)沒有人能夠體會,如果我不知道那鬼面侯其實是我父親,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陸離和王飛洋,但是如今...</br> 就在我的內(nèi)心還在做著痛苦的掙扎之際,那邊突然傳來了我父親痛苦的聲音:“道兒,是我對不起你,記住我的話,好好的活下去。”</br> 我心頭猛地一驚,下意識的大叫一聲不要,卻一切都為時已晚,那邊突然傳來我父親一聲痛苦的大叫,緊接著砰砰幾聲,好幾個血洞瞬間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體上面。</br> 為了不讓我做出這種痛苦的選擇,我父親居然選擇了自殺。</br> 他整個身體從枉死城主的掌間滑落,然后跪在了地上,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從我心底傳來,我甚至感覺整個人都要爆炸一樣。</br> “黃泉無盡,黑法無邊,八方禁令,五行屠仙!”</br> 我咬破自己指尖,讓鮮血不停的從指尖流出,然后一邊念著黃泉咒的咒決,一邊開始在空中不停的畫著黃泉咒的圖騰,在我體內(nèi),一股強大的能量更是開始順著我的經(jīng)脈血氣翻騰,最終,一道手持戰(zhàn)刀的人影從那圖騰中鉆了出來,繼而移動到了我的背后。</br> 或許是感覺到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恐怖氣息,四周那些穿著紅色鎧甲的陰兵都是面露驚恐神色,我紅著眼,一路驅(qū)使著背后的那一道黑影瘋狂的朝著四處的陰兵攻擊,幾乎是一刀一個,一直殺到了枉死城主那邊。</br> 枉死城主面露興奮之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黃泉咒,需要抽取地獄君璽中的力量才能夠施展出來的黃泉咒。</br> 我二話不說,驅(qū)使著黑影一刀就劈向枉死城主,沒想到這一刀劈過去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僅僅是讓他整個人朝著后面退了幾步。</br> 我也沒太過驚訝,因為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就算是有黃泉咒,在這實力深不可測的枉死城主面前也僅僅是螻蟻一只。</br> 收刀之際,我又順勢一刀看向了城墻上的那兩條鐵鏈,鐵鏈斷裂,王飛洋和陸離重重的從城墻上面掉了下來。</br> 還好他倆多沒掛掉,在劇烈了咳嗽一陣之后都慢慢的站了起來,隨即王飛洋便抽出了腰間的篾刀,陸離則是念起了一劍決的口訣。</br> 我則是第一時間要去抓我的父親,卻發(fā)現(xiàn)我的手掌從他的身體穿過,他已經(jīng)逐漸變得透明,這是魂飛魄散的前兆。</br> “不!不要!”</br> 我不停的用手在我父親的身上亂抓,卻未曾有一丁點肌膚觸碰的感覺,父親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然后他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想來撫摸我的臉,但是這最簡單的幸福卻早已經(jīng)變成了最奢侈的妄想!</br> “好好、活下去!”</br> 這是在我知道鬼面侯是我父親之后,他給我說的第一句話,同時也是最后一句話,說完這句話后,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直到化成無數(shù)的碎片。</br> 那邊,原本躺在地上重傷不起的猴子在看到這一幕之后居然瘋了一樣朝著我們這邊撲了過來,之后便是咚的一聲,那猴子居然一頭撞死在了城墻上。</br> 我呆呆的看著猴子的尸體,又看著我懷中早已經(jīng)化成碎片的父親,只感覺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一般。</br> 那邊傳來枉死城主的嘆息聲:“好一出父子情深、好一出兄弟情深、好一出主仆情深,不過我這一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情!”</br> 說完這句話后,枉死城主飛身躍上城樓,然后摟住那一名妖艷的女子轉(zhuǎn)過去身去,上面,傳來妖艷女子驚訝的聲音:“城主,你落淚了!”</br> 枉死城主突然面色一冷,就好像是這妖艷女子戳中了他的脊梁骨一樣,他突然一把扣住了這妖艷女子的天靈蓋,嘭的一聲,那妖艷女子的整顆腦袋都崩裂成了血霧。</br> “秀才,殺掉他們!”枉死城主嘆了一口氣,輕描淡寫的給陰陽秀才下了最終命令:“奪取地獄君璽!”</br> 話音剛落,陰陽秀才瞬間移動到了我們這邊,一掌便朝著我拍了過來,我急忙驅(qū)使著身后黑影抵擋,但這黃泉咒雖然厲害,無奈我自身實力太弱,這黑影僅僅擋住陰陽秀才一擊,便被拍散。</br> 與此同時,大批的陰兵將我們圍了起來,我也無法再去施展出黃泉咒,因為這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br> 就在我們?nèi)艘詾楸厮罒o疑之際,那邊滾滾黃沙之中,中突然響起了帝乙老人的聲音:“來晚了,晚了一步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