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成年
如果不是劉楚歐不愿意把那些東西刪了,夏枕也不會生氣到一下午心情都壓抑。</br> 面對屬于她和江熾的這些東西,夏枕對它們的寶貝程度比任何人都深。本來她還想跟劉楚歐說一下看看她會不會刪除的,但令夏枕驚訝的是劉楚歐把她的微博拉黑了。</br> 夏枕躺在床上,想起四個小時前江熾說的話。</br> “對于這種人,講理沒用,粗暴解決最直接。”</br> 當(dāng)時江熾看到那些被人“換頭”的夏枕的畫,臉色陰沉得仿若風(fēng)雨欲來,毫不猶豫地直接黑了劉楚歐的微博號,順帶連她放在平臺連載的漫畫全黑了。</br> 江熾的性格硬氣,平時也懶懶散散的沒個正形,看似什么都不上心,但實則做什么事比誰都認(rèn)真。</br> 對于夏枕,他更是一上心就上心了十幾年。柔軟全給了夏枕,別人分不到一杯羹。</br> 對于除了夏枕外其他喜歡他的女生他一向絕情,甚至是冷漠。</br> 夏枕的私信欄再次被擠爆,紅通通的一片。</br> 宿舍里安安靜靜的,夏枕她們宿舍她和另一個舍友比較早睡,還好舍友互相體諒,只要有人睡了大家就不會吵鬧,躺床上安安靜靜玩手機。</br> 夏枕側(cè)躺著,隨意打開了幾條看。</br> [開心!那個叫楚楚的盜圖狗,終于不見了哈哈哈哈!]</br> [不要難過哦,其實盜圖狗就跟盜文狗一樣惡心,跟他們講理沒用的,他們都聽不懂人話的,黑了他們是最直接的解決方法了。]</br> 夏枕沒跟那些關(guān)注她的粉絲說是黑了劉楚歐的賬號,但有些人還是一看就知道了。</br> 夏枕對于劉楚歐賬號被黑,而且還是江熾黑的,她一點都不愧疚,劉楚歐盜了她的東西,就得還她。這是她和江熾的東西。</br> 她曾想過溫柔對待劉楚歐,不想一切弄得這么難看,但劉楚歐拒絕了。</br> 夏枕微嘆了口氣,關(guān)了手機仰面躺著。</br> 她想起下午劉楚歐說的話,劉楚歐討厭她和江熾那么好,甚至連許洛洛和她好都嫉妒,許洛洛在她桌底里撒假蟑螂的事兒她也一直記著。</br> 這樣活著,真的不累嗎……</br>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性格上都會有或多或少的不完美,心里也肯定隱藏過一個陰暗的小人兒,但這完全不妨礙一個人被愛,千萬人千萬種特別。</br> 但如若顧影自憐,還不懂得如何去愛,這只會使得自己值得被愛的資格被自己親手奪去。</br> 時間已經(jīng)不早,夏枕輕翻了個身,倒扣在床軟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熒熒白光從縫隙中泄了出來。</br> 夏枕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br> 是江熾的微信語音,夏枕手摸到床頭的小柜子,拉開淺粉色的小抽屜從里頭拿出耳機插上。</br> 語音就短短幾秒,江熾低磁的嗓音隨著電流聲鉆進(jìn)夏枕的耳朵里。</br> “早點睡。”</br> 夏枕從小就很喜歡江熾的聲音,他的嗓音像夜色里松散的冷霧,天生低喑帶磁,還總帶著股骨子里的慵懶勁兒。</br> 他的聲音撓得自己心尖癢癢的,宿舍現(xiàn)在有人睡了不方便發(fā)語音,夏枕發(fā)了消息過去。</br> [晚安哦。]</br> .</br> 大學(xué)各形各色的社團組織,忙不完的ddl,人人都忙得焦頭爛額,但卻又時常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br> 夏枕倒是沒加什么社團,這種東西本來就吸引不了她的興趣,夏枕學(xué)的是數(shù)學(xué)方面的專業(yè),上大學(xué)以來夏枕在專業(yè)上下的功夫比較多,比較喜歡學(xué)術(shù)上的東西。</br> 有些性格缺陷是基因決定的,夏枕從小就對人際關(guān)系不熱絡(luò)。</br> 她家境條件背景都好,這說實話是一項資本,一項優(yōu)勢,這允許夏枕可以不為那些人際關(guān)系困擾,而江熾也寵她,她想做什么他都護(hù)著,其他的事他都扛著。</br> 這一年來,夏枕一心都在自己的專業(yè)上,閑暇時打打那些小游戲,從小的愛好一直沒變。</br> 夏枕的生日是九月四日,大二新學(xué)期剛到,她的生日也隨著一起到了。</br> 因為夏枕初中那會兒跳過級,所以她要比一般人小個一兩歲,今年才成年。</br> 江熾是獅子座,二十一歲生日暑假剛過,而夏枕則是今天要十八歲了。</br> 今天剛好是回校的時間,夏枕和江熾下飛機后取了行李打車去學(xué)校,夏枕這幾天一直犯困,靠在江熾身上就睡著了。</br> 江熾低頭瞧了她眼,將她往自己身上攬了攬。</br> 夏枕睡得昏沉,直到快下車的時候江熾圈在她肩膀后的手才抬起輕捏了捏她的耳垂:“醒醒,到了。”</br> 夏枕太陽穴壓在江熾的肩膀上,雙手牽著江熾身側(cè)的右手,他這么一捏耳垂夏枕才悠悠轉(zhuǎn)醒。</br> 長睫顫了幾下,才睜開眼:“這么快啊。”</br> 剛睡醒聲音帶著點奶音。</br> “可我還是好困。”</br> 江熾唇角一咧笑了聲,勾著她肩的手離開她的耳朵,揉了揉她的腦袋。</br> “行了,起床,回家再睡。”</br> 夏枕估計是前幾天在家熬夜的原因,這幾天作息沒調(diào)整過來,一直很困,以致于江熾說了什么她都沒仔細(xì)去想。</br> 直到推開車門下車,夏枕站一旁才發(fā)現(xiàn)周圍有點陌生,一臉懵。</br> 江熾在后備箱那邊,正彎身把行李箱拎出來。</br> 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面上碰出清脆一聲響,江熾長手一伸嘭的一聲關(guān)上后備箱門,T恤下擺跟著一提,線條緊實流暢的身線一閃而過。</br> 直到江熾推著兩只行李箱走過來的時候夏枕還站在那里左望望右望望。</br> 周圍樹木盛綠,天藍(lán)碧洗,雖是天氣還很悶熱,但站在這里,卻莫名讓人感覺寧靜。</br> 沒有喧囂,沒有擁擠。</br> “這是哪里啊?”</br> 夏枕抬頭去看江熾。</br> 江熾停在她身側(cè),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懶懶在行李箱手桿上輕敲了敲,然后側(cè)頭回來看了她一眼。</br> 夏枕:“這里不是學(xué)校啊,你帶我來這里干嘛?”</br> 江熾:“想知道?”</br> 夏枕點頭,她完全是懵圈的狀態(tài),江熾什么都沒跟她說。</br> 江熾笑了聲:“拐賣你啊。”</br> 夏枕看江熾這么不正經(jīng),接著他的話道:“雖然我今天十八歲成年人了,但拐賣成年人也是犯法的。”</br> 江熾挑眉:“那你跟不跟我走?”</br> 夏枕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走啊。”</br> 夏枕一路都在問江熾這里是哪里,然而任她怎么纏著他撒嬌,他就是不肯說。</br> 直到某一刻停在一幢復(fù)式層房子前,夏枕本來還在說著話,江熾停下來的那刻,她的話一斷。</br> “到了。”</br> 夏枕聽見江熾說。</br> 她不明所以地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幢帶院子的復(fù)式樓。</br> 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下一秒她的后背就被江熾貼上,他手臂從身后伸過來,將她抱進(jìn)了懷里。</br> 夏枕的心跳驟快,直到這一刻,某種撓人心扉的預(yù)感才從心里鉆了出來,她一瞬張了張唇,卻找不到言語,最后磕磕巴巴的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br> “你、你把我拐到哪里了。”</br> 身后的江熾側(cè)頭,唇微碰了碰她的耳朵,熱息微微鉆入她的耳朵。</br> 聲線低磁慵懶。</br> “我們的家啊。”</br> 夏枕的心緒隨著江熾話落的那一刻嘭的一聲在心上炸開,呼吸急促,這下是真什么都說不出來了。</br> 夏枕從小就一直跟江熾待在一起,大學(xué)雖是同個學(xué)校,但因為是住宿舍,還有江熾學(xué)習(xí)和實驗室的事太忙,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br> “不是說想跟我多待一起?”江熾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接下來兩年我們住這里。”</br> 這里也適合她學(xué)習(xí),江熾知道夏枕就喜歡一個人待著研究一些東西,但學(xué)校宿舍生活或者圖書館都給不了她這種條件。</br> 在這座城市買房不容易,江熾整整籌備了三年,而這幾年做實驗室項目和高薪實習(xí),他賺的錢也不少了。</br> 在這種應(yīng)該高興的氛圍里,夏枕卻是鼻子一酸。</br> “江熾……”夏枕吸了吸鼻子,“我現(xiàn)在也有存錢的,你跟我說啊,我跟你一起買。”</br> 江熾狠狠親了下她的臉頰:“說什么呢,買房子當(dāng)然要用我攢的老婆本,上面寫的你的名字。”</br> 江熾說完也笑了,年少意氣風(fēng)發(fā),為了她什么都敢拼,所幸自己在喜歡的事業(yè)領(lǐng)域上一腔熱血一路順?biāo)欤缃癫拍芙o她這一切。</br> 但這些,江熾都不會跟夏枕說,不會讓她難過。</br> 夏枕忽然轉(zhuǎn)身,鉆進(jìn)了江熾的懷里,她禁不起煽情,本來就容易哭,這下眼淚全都憋不住了。</br> 她為什么值得他對她這么好。</br> 夏枕帶著鼻音的聲音傳來:“四年了。”</br> 四年了,春夏秋冬,日夜更迭,他們之間不曾變過。</br> 那年她十四歲,他十七歲,他們在一起了。</br> 而如今她十八歲,他二十一歲,他們還在一起。</br> 四年,不曾分手過。</br> “生日快樂,”江熾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家小孩成年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