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黑客
最后夏枕抱著手機躺在床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br> 隔天起來夏枕一看通話記錄,才發(fā)現(xiàn)江熾昨晚1點多才掛電話。</br> 她昨晚大概11點多就睡過去了。</br> 夏枕早上起來清醒了大半,心里也沒晚上那么脆弱,這會兒看著通話幾個小時的時長,心虛地抓抓耳朵,有點愧疚。</br> 還有點……心疼。</br> 她給江熾發(fā)了條消息過去。</br> [早安,我昨晚睡過去了。]</br> 發(fā)完這條消息夏枕就將手機放一邊,拿過放椅子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準備換上。</br> 剛把衣服拿過來,手機屏幕就亮了下。</br> 夏枕立馬把手機撈過來看,是江熾幾乎秒回的消息。</br> [嗯知道,心情好點了沒?]</br> 現(xiàn)在才早上六點多,夏枕有點訝異江熾居然這么早起,何況昨晚還熬夜。</br> [你怎么起這么早?]</br> 夏枕當然不會知道江熾昨晚聽了她的電話后一夜無眠,她哭他也難受,夏枕睡過去后他沒舍得掛斷電話,聽著她淺淺的氣息聲睜眼到凌晨一點多才掛斷。</br> 沒幾秒,江熾的消息又過來了。</br> [實驗室有點事,早上也有課,不能睡太晚。]</br> 夏枕小時候總聽別人說上了大學就輕松了,現(xiàn)在一看江熾忙成這個樣子,夏枕格外懷疑那是假話。</br> [以前總聽別人說高中畢業(yè)后上大學會輕松一點。]</br> 江熾雖然不常看手機,但看到消息的話會秒回,所以夏枕就看見他的消息又跳了進來。</br> [大學不輕松,就算是懶人也有一大堆事處理,更何況那些不懶的,更忙。]</br> 江熾只是對大學生整個現(xiàn)狀做了客觀闡述,夏枕卻盯著那句話若有所思半天,她覺得,江熾肯定是后面那種,暑假那會兒夏枕知道江熾已經(jīng)開始自己著手學習大學課程,這些對他來說不難,但暑假的時候江熾還一邊做游戲一邊賺打工錢,這就難免有點吃力。</br> 以前沒跟江父斷絕前,江父每個月都會準時給江熾和江汐打一筆錢,江父雖是沒怎么盡到父親的責任,但在給錢上卻毫不吝嗇,每個月給江熾和江汐打的錢夠他們兩個人花很久,更何況還是每個月都打,所以現(xiàn)在江熾和江汐也存了不少錢,不過錢沒有花不完的時候,江汐和江熾這姐弟倆一直在賺錢。</br> 夏枕這邊還在想著,江熾那邊又發(fā)了消息過來。</br> [快收拾一下去吃早飯,好好吃早飯。]</br> 夏枕這才反應過來,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才驚覺自己還要上學,趕緊換衣服下樓吃早餐去了。</br> .</br> 夏枕早上一到學校就發(fā)現(xiàn)許洛洛氣憤地拿著筆狂劃草稿本。</br> 平時這個時間許洛洛都是雷打不動背文言文的,這會兒不知道在干嘛。</br> 夏枕在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有點訝異地瞥了眼許洛洛的草稿本,上頭一片凌亂……</br> “你怎么了洛洛?”夏枕卸下自己的書包,問。</br> 許洛洛轉過頭看夏枕:“我啊,想跟某人打架。”</br> 夏枕一頭霧水:“什么打架?”</br> 許洛洛憤憤地扎了下草稿本:“劉楚歐啊!”</br> 夏枕更懵了:“什么,你們怎么了?”</br> “我跟你說,我都氣了一個晚上了,再不說我都要炸了,”許洛洛把筆放下,“昨晚劉楚歐不是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嗎,當時她發(fā)了條意味不明的朋友圈,我不過好心問她怎么了想安慰一下她,她居然不分青紅皂白沖我發(fā)火,說什么我不是好東西,氣死老子了!我還不是把她當朋友才會去問她的,媽的也不知道當時是誰拼了命想跟我們兩個做朋友,現(xiàn)在倒過來罵我們,腦子有病。”</br> 夏枕頓時被許洛洛這一大長串話砸得腦袋暈乎:“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br> “誤會個屁,我就問了她一句你怎么了,她就罵我了,”許洛洛被氣到不行,“老子都不知道我哪點惹她了,什么仇什么怨啊上來就罵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當小三搶了她男朋友。”</br> 夏枕聽完許洛洛這些牢騷,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br> “那你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怎么可能還有現(xiàn)在,”許洛洛對著天花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昨晚肯定就干了啊,憑什么罵我,罵了我我肯定罵回去,別以為是我朋友我就什么都能容忍她,哦不對,可能我本來就沒怎么把她當真正的朋友吧,才會這樣計較,大概就把她當個關系好一點的同學,就這樣的人品,掰了就掰了,一點都不可惜。”</br> 夏枕知道這事是劉楚歐不對,但也插不上話,許洛洛一生氣就跟個機關槍似的,罵人不帶停的,而且有時候罵人還罵得十分可愛。</br> “算了算了,”許洛洛把被劃得亂七八糟的本子掃到一邊,抽出語文課本,“我還是背書好了,不管了,反正我也罵了她一晚上了,不虧。”</br> “對了,”許洛洛說著突然放下語文書看向夏枕,“你別勸我跟她和好啊,不可能的,這次就算你跟她好,我都不跟她好了,打死都不。”</br> 夏枕噗嗤一笑,卻是說得認真:“我不會強迫你跟她和好的啊,這是你自己的事。”</br> 許洛洛和夏枕很早就認識,兩個人也一直是對方最好的朋友,就像形成了兩個人自己的結界,別人進不來,但高一那會兒認識劉楚歐后,劉楚歐就擠進她們的世界里了。</br> “唉,你說我們當時怎么就跟劉楚歐成為好朋友了呢,我自己都想不明白。”許洛洛翻了翻課本,卻無心背誦。</br> 高一那會兒許洛洛和夏枕還是整天黏在一起,一起上廁所一起去小賣部一起吃東西,一般有眼力見的人都不會故意來插入她們這個牢不可破的小團體,因為融入不進去,還有可能會受到排斥。</br> 但劉楚歐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又或者是不在意,從此以后夏枕和許洛洛做什么事,身邊都會多了一個人,一開始許洛洛還有點排斥,但劉楚歐比較鍥而不舍,久而久之她和夏枕也就習慣了,把劉楚歐當朋友。</br> “我現(xiàn)在想起來,總覺得我似乎不把她當做很好的朋友。”許洛洛嘆了一口氣。</br> “洛洛,別想了,開心點。”夏枕在一旁道。</br> 許洛洛呼了一口氣:“行,不想了!背誦背誦。”</br> 下課的時候,夏枕和許洛洛一起去上廁所,在走廊遇見劉楚歐。</br> 劉楚歐不僅沒跟許洛洛打招呼,還不跟夏枕打招呼,冷淡瞥了她們兩個一眼,就擦肩而過。</br> “臥槽哦,”許洛洛說,“我他媽這是欠了她幾百萬嗎?還有,她這什么意思?跟我吵架就算了,為什么還這樣對你?”</br> 夏枕也有點訝異,畢竟她跟劉楚歐沒有鬧矛盾,不過夏枕一直以來最好的朋友就是許洛洛,雖然她也把劉楚歐當朋友,但是許洛洛在夏枕心里畢竟是和劉楚歐不一樣的。</br> 當許洛洛和劉楚歐擺在夏枕面前時,夏枕選擇得毫不猶豫。</br> 夏枕這人還很護短,其實早上許洛洛跟她講劉楚歐的事的時候,夏枕潛意識里已經(jīng)是默默站到許洛洛那邊去了的,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br> 所以當劉楚歐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夏枕雖是訝異但不會太難過,不過還是有一點點低落的,畢竟劉楚歐到底是跟她們兩個相處了快兩年的朋友了。</br> 其實許洛洛也是在乎的,不然她也不會在這里一直念叨,也不會一直記掛這件事。</br> “算了,了不起哦,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許洛洛說。</br> 夏枕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出來。</br> .</br> 早上這個小插曲過去,夏枕和許洛洛也沒有想太多,許洛洛興許是覺得沒什么所謂了,也沒再提起劉楚歐。</br> 高二還有電腦課,老師就教一些很基本的東西,夏枕他們班上午第四節(jié)是電腦課,大課間后就一起到五樓的電腦室上課了。</br> 電腦室拉著厚厚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窺出外頭隱隱的日光。</br> 夏枕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br> 同學們都戴著耳機,老師坐在講臺上正在進行廣播教學,學生們操縱不了電腦,也就坐著靜靜聽著。</br> 老師講的這些東西其實學生基本都會,都是很基礎的知識,夏枕初中的時候就學過這些的東西了,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br> 不知道江熾現(xiàn)在在做什么。</br> 異地戀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無力,那種想而不得的感覺真的撓得人心生絕望,多少人敗在這上頭,從此淪為陌生。</br> 夏枕和江熾之間倒不會因為這些困擾,夏枕知道自己能挺得過去,江熾更不用說了,夏枕就是想他,跟任何一個小姑娘一樣,都會想男朋友。</br> 老師的聲音通過耳機傳進夏枕的耳朵里,伴隨著輕微的嗡嗡電流聲。</br> “這些東西很基本的,我相信大家都會的,我也就不多說了,接下來給大家布置個作業(yè)。”</br> 雖說是作業(yè),但基本上用個三四分鐘就能完成了,老師也不嚴格,講完了該講的東西也就沒管學生了。</br> 夏枕上電腦課有大把時間也可以玩,帶了手機過來,想渾水摸魚跟江熾聊個天。</br> 但江熾估計一整個早上都很忙,夏枕都沒有收到他的消息。</br> “枕枕,”坐夏枕旁邊的許洛洛正握著鼠標咔噠咔噠地按著,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趕緊的,做完作業(yè)來打游戲,我快做完了。”</br> 夏枕目光這才從放在桌上的手機收了回來,像一個上課不認真的小孩被抓包:“打什么啊?”</br> 學校這網(wǎng)許洛洛實在不敢恭維:“快,打4399小游戲,學校這網(wǎng)打4399還是可以的,而且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小游戲嗎?”</br> 許洛洛很清楚夏枕不喜歡玩手游之類的游戲,就喜歡這種益智類小游戲。</br> “好,我馬上做。”</br> 許洛洛:“快點快點。”</br> 兩分鐘后,夏枕還在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yè),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下。</br> 夏枕余光感應到一絲光亮,就望了過去,屏幕上是江熾發(fā)過來的消息。</br> 離得有點遠,夏枕俯身湊過去看了一眼。</br> [想見我嗎?]</br> 四個字倒映進夏枕的眼里,夏枕一怔。</br> 夏枕放在鼠標上的手忽然不動了,心里被他這句話撓得癢癢的,不知道為什么心跳莫名加快。</br> 耳根有點發(fā)熱,夏枕轉頭看了眼電腦還沒完成的作業(yè),然后又回來看了眼手機。</br> 幾秒后,夏枕手從鼠標上收回來,心虛抓了下耳朵,果斷放棄了繼續(xù)做電腦作業(yè)。</br> 她抿了下唇,拿起手機給江熾回了一個字過去。</br> ——想</br> 按下發(fā)送鍵的兩秒后,夏枕突然被班里一個分貝有些高的聲音嚇到了:“臥槽!我的電腦怎么突然黑屏了?沒電了?”</br> 這霎時跟流感效應似的。</br> “我的也是,哈哈哈哈不用做作業(yè)了好開心。”</br> “媽的我的電腦動都動不了了。”</br> 有人已經(jīng)站了起來:“老師,我的電腦出問題了。”</br> 許洛洛也臥槽了一聲:“我的電腦怎么也黑了,唉我們學校電腦是時候退休了。”說了扔開了鼠標。</br> 夏枕也跟著抬眸看了眼電腦屏幕。</br> 下一瞬,夏枕的心臟狠狠地被擊中了下,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心跳驟然加快。</br> 夏枕已然聽見老師的聲音傳來:“系統(tǒng)被攻破了。”</br> 班里突然噪雜起來,驚訝不已:“臥槽黑客嗎?!”</br> 全教室的電腦都是黑屏,除了夏枕的。</br> 屏幕里,江熾懶懶地倚在電腦椅上,眉眼英雋不羈,兩手正懶散地搭在電腦桌上,目光直直落在夏枕臉上。</br> 夏枕緊緊盯著他。</br> 他薄唇輕啟,低磁的聲音透過耳機,沉沉震顫了進來。</br> “想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