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戲
桂西省地處中國南疆,氣候溫暖潮濕,四周山嶺連綿,中間地勢略低,古時候就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貌特征之說,僅有的“一分地”還是瘠薄居多,良田稀少。 90年代因為政策等其他方面原因,桂西陸運交通建設(shè)緩慢,經(jīng)濟發(fā)展落后,是個多民族混居、地域廣袤、與越南接壤的邊陲大省。 四月下旬的一個上午,兩輛掛著粵東省軍區(qū)車牌的奔馳和一輛別克商務(wù)正從粵東趕往桂西的路上,粵東和桂西雖然接壤,粵城和梧州更是相距只有300公里,但是一出省界,兩省之間的差異僅憑肉眼都能感受得到。 房子矮了,馬路窄了,車輛少了,耕地卻多了。 前一輛轎車型奔馳坐著趙夜明和趙寧岱,還有司機在開車;后一輛SUV型奔馳坐著熊白洲和盛元青;別克商務(wù)上面是陳慶云和王藥元。 本來熊白洲只打算和盛元青一起過去的,不過看到趙寧岱也在,就問趙夜明:“寧岱姐也要去嗎?” 趙夜明點點頭:“我姐最近因為公司的事比較煩躁,聽到我們要去桂西,她也打算跟著去看看。” 趙夜明其實也有點發(fā)愁,這又不是游山玩水,一個女人跟著到底有點不方便。 “沒關(guān)系,既然心情不好,出去看看山川秀景的確有作用。”熊白洲贊同的說道,不過轉(zhuǎn)個身就打電話讓陳慶云和王藥元過來了。 趙夜明臨走時看到又多了一輛車:“需要這么多人和車嗎?” “需要,萬一我們找到新鮮珍貴的藥材,人手不夠怎么辦,索性多帶了一輛。”熊白洲笑著解釋。 趙夜明搖搖頭離開,他是不相信這個理由的,這次去桂西是去找藥方,又不是找藥材,他以為這是周美電器的需要。 其實,熊白洲只是根據(jù)實際情況做準備而已。 桂西這個地方,如果評價民風(fēng)彪悍可能都不太準確,自古這里就是出精兵的地方,不管是明清時的狼兵,還是熱兵器時候的桂系軍閥,戰(zhàn)斗力都很強橫。 而且,在改革開放的金錢洗禮和沖擊下,很多本來個性淳樸的農(nóng)民傳統(tǒng)道德逐漸開始瓦解,又因為缺乏現(xiàn)代法治觀念的補充,某些地方會產(chǎn)生“法律真空區(qū)域”。 所謂法律真空區(qū)域,警察和當(dāng)?shù)卣紱]有太多的辦法。 現(xiàn)在許多經(jīng)濟落后省份都面臨這個問題,只不過桂西更加霸蠻,如果只是幾個男人熊白洲一點都不擔(dān)心,不過既然美韻熟婦趙寧岱也要同去,熊白洲不得不默默做著更周全的準備。 這種事還不能說出來,不然就相當(dāng)于委婉的提醒趙寧岱是個麻煩,以熊白洲的心機城府自然不會這樣做。 至于帶著王藥元,只是因為熊白洲看到其他人手上都有事情,只有他整天吃吃喝喝的,索性帶上不能白養(yǎng)這個閑人。 盡管桂西經(jīng)濟發(fā)展落后,但正因為如此也沒有太多的重工業(yè)污染工廠,此時剛過谷雨,放眼望去,不遠處的山坳里云霧飄渺,許多農(nóng)人正在趁著“谷雨斷霜,遍生百谷”的節(jié)氣勤勞的插秧,幾個孩童赤腳走在泥水里嬉笑呼喊,聲音遠遠的都傳到車廂內(nèi)。 “桃花春欲盡,谷雨夜來收。”熊白洲心境也是一派閑適。 不過這種心境沒有持續(xù)持久,在半道加油站停車休息的時候,趙寧岱拿出食物分給大家,看得出這個花信少婦心情很好,烏黑的頭發(fā)有點濕潤,有幾根發(fā)絲俏皮的貼在光潔額頭上。 可能是行駛時她打開了車窗看風(fēng)景,霧氣化水沾在上面。 熊白洲一邊吃東西,一邊吩咐王藥元:“去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買兩份報紙。” “是。”王藥元積極的跑過去,不過卻是空著手回來。 “報紙呢?”熊白洲問道。 “我身上沒錢。”王藥元理直氣壯的說道。 熊白洲這才想起來,王藥元同志在四海物業(yè)里不愁吃不愁喝,有地方睡有地方玩,可能大家都沒想過有要給他發(fā)工資,熊白洲只得揮揮手讓盛元青掏錢給他。 不一會兒他又空著手跑回來。 “錢是不夠嗎?”這次是盛元青發(fā)問了,他給了王藥元10元的紙幣,足夠買厚厚的一沓報紙。 “你都沒說買什么報紙。”王藥元反而責(zé)怪熊白洲沒說清楚。 “我······”熊白洲嘆一口氣,心想老子就想隨便買一份看看新聞的,你他媽還講究起來了。 “隨便哪一份都行。” “噢。”王藥元剛跑出幾步,熊白洲在后面突然叫住了他:“你知道要買今天的吧,千萬別買昨天的啊。” “大佬你真會開玩笑,報紙哪有看昨天的。”這個時候王藥元又機敏起來。 “你身邊怎么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趙寧岱聽到這段對話,笑著說道。 熊白洲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第三次的時候王藥元終于成功把報紙買回來了,不過他很有愛心,就連從不看報紙的盛元青都買了一份。 一群人邊吃東西,邊倚在車上翻閱報紙,趙寧岱突然驚訝的喊道:“白洲,上面有周美電器的新聞。” “在哪里?”熊白洲翻了翻,果然某一版面上赫然寫著: “周美電器落戶梧州,為何不選擇首府南寧?” 文章內(nèi)容的切入點很犀利,全國聞名的連鎖家電企業(yè)周美電器在桂西的第一家門店為何放棄南寧,挑選梧州,這里面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還煞有介事的橫向縱向比較了兩個城市的經(jīng)濟和歷史。 最后,這篇報道還指出:近日因為這個原因,南寧和梧州吵得沸沸揚揚,甚至南寧民間有抵制周美電器落戶的呼聲。 “白洲······”趙寧岱有點擔(dān)心。 趙夜明也很愧疚,熊白洲更改落戶順序,完全是因為曙光藥業(yè)。 “歡不歡迎總要去落戶的,最多生意差點了。”熊白洲卻看的很開:“走吧,我們爭取早點到達梧州,南寧的虧損就看能不能在梧州撈回來了。” 趙夜明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感到深深的對不起熊白洲。 不過剛到梧州,熊白洲立馬就把廣告宣傳部留在梧州的負責(zé)人蔣尚松、周美電器梧州門店的店長蒲葦召喚過來: “力度還不夠,還得加深兩個城市之間的挑撥,最好寫一個梧州比南寧更應(yīng)該作為省會城市的文章,這樣才熱鬧!” 原來,所謂的南寧和梧州的爭紛都是一場戲,總導(dǎo)演是熊白洲,執(zhí)行導(dǎo)演是管理層,演員是周美電器,觀眾則是桂西省4500萬的廣大群眾。 人人都在戲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