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以身飼喂
“不……”老太婆抽搐著哽咽:“你不要再說了!我不信!我不信……”
喜水加了兩塊柴火進(jìn)去,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為虎作倀的“同犯”:
“這就是你處處維護(hù)的少爺,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吞食自己的骨肉,葬送你的年華,甚至直到今天,還有三個女生躺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而她們的命,卻掌握在你家少爺手里,能否活過今晚都還要畫個問號!”
“她們的死活又關(guān)少爺什么事啊!”老太婆痛苦不堪,卻仍替自己的少爺狡辯。
喜水嘆了口氣,“執(zhí)迷不悟”說的就是這種人,哪怕所有證據(jù)足夠打臉,卻仍要堅持,認(rèn)為自己維護(hù)的是“白蓮花”般的好人!
既如此,又何必多言!大道無常,最終的歸宿自有定論,自己管不了如何審判,但至少可以送這些惡人去見閻王!
“天罡徹通明,天尊律令上!”
“嗖!”
喜水的話音剛落,只見從窗外飛進(jìn)視線一縷流光,綠色的劍身挾帶無可匹敵的劍氣,在漆黑的夜空中猶如一條碧綠的絲帶,由遠(yuǎn)及近,穿破黑暗,剎那間已到眼前!
“最后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喜水遙空一指,碧綠的小劍直奔老太婆咽喉,停在一寸之間。
老太婆已然得知大限將至,自己最后唯一的憑籍,在沒了那把少爺給她的小簫后,徹底和窗外的鬼物斷了聯(lián)系,喜水凌冽剛硬,眼下就算少爺在場,怕也快不過自己咽喉上的那把鋒銳……
止住抽噎,老太婆緩緩站了起來,撫平身上的衣褶,拍凈浮土,視線再一次停留在閨床上的半骨半死,竟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眷戀。
“喜水……大師,”老太婆滿含留戀的說:“我想再看看我們家老頭子,然后就安心上路。”
“……”喜水略一沉吟,這點凡人的最后之請,照理說應(yīng)該滿足,看得出,這老太婆和床上那具半死之人尚存情義,若是拒絕,確實有點不近人情……
但是,眼下這半骨半死卻是解開一切的鑰匙,它的生或死,直接關(guān)系到自己一系列猜測的關(guān)鍵!若是那詭計多端的老太婆不惜魚死網(wǎng)破,在那么近的距離下,自己就算施救,怕也快不過電光火石!
“不必了,”喜水搖搖頭說:“你知道它‘生氣’已泄,回天乏術(shù),可能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兒了,我準(zhǔn)你魂魄多停留在塵世幾天,讓你們死后再敘前緣。”
老太婆聽喜水的安排也未堅持,反而從兜里掏出一把木梳:“也罷,有你這句話,黃泉路上我等著他。”
老太婆邊梳花白的頭發(fā)邊自言自語般: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生的人見花開,婀娜娉婷,那些男人不必多說,凡是見我容貌的,幾乎都生出非分之想,希望和我暖帳同眠,就連那些見過我的女人,也大多的嫉妒的燒心。”
“有了這貌,我見慣人間丑惡嘴臉,那些骯臟腐臭的男人,無一不想要他們的臟嘴覆在我的臉上,而那些所謂有教養(yǎng)的小姐太太,則編造我的清白,說我就像路邊的公廁……”
喜水皺起眉頭,不確定這老太婆是不是有意拖延時間。
“商人、學(xué)生、軍官、商賈、政客……等等等等,甚至那些販夫走卒,與我睡過的不計其數(shù)!然而這些人沒有一個能給帶給我溫暖的感覺!“
“他們口口聲聲說‘愛’我,說要給我一個穩(wěn)定的歸宿,但通通都是一只只貪戀肉體之歡的動物!我在他們膝下婉轉(zhuǎn)承歡,腦海里卻無一想念的是通一張面孔!”
“沒人能代替少爺!就算他不要我,拋棄我!把我像用過的紙隨手丟掉!就算我用自己的孩子去飼喂他!只要他能安好!就算是活的孩兒又能怎樣!”
老太婆打理著頭上的亂發(fā),就像在拉家常一樣,冷漠的從自己口里吐出,隨便一個人聽了都會毛骨悚然的話。
“我愛少爺,”老太婆垂下頭幽幽的說:“是你們這些衛(wèi)道士根本不能理解的傷!”
“一切都結(jié)束了……”
老太婆緩緩抬起頭,盯著喜水的雙眼說:“就讓我為少爺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喜水一愣,還沒有反應(yīng)出老太婆說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就見老太婆把手里的梳子擲到地上,下一刻,兩只手牢牢抓住漂浮在半空的小劍!
頓時,一股鮮血如泉涌般從指縫里滲出,還有些細(xì)微噴濺到老太婆的猙獰的臉上:
“老身以自身投喂!讓你們這些王八蛋通通償命!”
說著把喜水的小劍往下一帶,躬起身子半幅身體一轉(zhuǎn),像條僵死之魚板命求生一般,“呼!”的一聲沖入身后的門外,緊接著躍過二樓的欄桿,猶如一顆炮彈一樣激射進(jìn)樓外漆黑的內(nèi)院!
只有一聲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從窗外傳來:
“吃了我!殺了他!”
“吃了我!殺了他!”
“吃了我……啊!啊!啊!”
陰冷的外間空地傳來咀嚼的聲音,夾雜著骨頭被崩碎的“咔擦咔擦”聲,甚至還帶有一分亢奮的“吭哧”聲……
老太婆最后的慘叫消失不見,余下的只有興奮吞咽的聲音,除此之外是淡淡的雨點打落在破碎染缸上的“嗒嗒”聲。
喜水陰沉著一張臉,從篝火里拾起一根熊熊燃燒的木條,邁過老太婆奪下小劍滴落下來的血,走到門廊外,舉至頭頂之上……
漆黑黑的雨夜,肆虐了周遭的一切,眼下內(nèi)院已經(jīng)像個小潭一般積了不少水,火把照亮有限,僅僅眼前不寬的一面區(qū)域,但是就著星星點點地面上水洼的反光,還是發(fā)現(xiàn)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差不多有一層樓那么高,圓滾滾的軀干,黝黑中彌漫著淡淡黑氣,類似所有鬼物的招牌一樣,散發(fā)著陣陣惡臭!
短小的四肢,如果不仔細(xì)看極易忽視,架著足有一個染缸大小的身子,腦袋像掉著一只超大的水桶,垂在肚子下方,唯一一只看上去像是眼睛的,矗立在腦袋中間,泛著血色盯著黑暗里那一束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