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為什么不離?因為還愛著他,還有點舍不得吧。”今天是晴朗的一天,外面燦爛的陽光透過白色輕薄的紗幔灑進病房里。病房的窗臺放著幾盆小蘆薈,綠意盎然。
姚周眼神深沉若有所思的看會兒窗外的陽光再看會兒小蘆薈,笑看沈隸,“人無完人吧,除去比較花心,時不時的會拈花惹草讓我難過,Mathias在其他方面還是無可挑剔的,他是個特別優(yōu)雅地道的法國男人,會在我耳邊講這個世界上最浪漫動聽的情話,也會為了滿足我想看某場歌劇的愿望帶我去悉尼,還會做各種口味的Crepe,cassoulet給我吃,你知道嗎?Mathias做飯的手藝……”
超棒的,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沈隸冷冷打斷了,陰沉著一張臉看她:“周周,你怎么這個傻?”
“傻?”姚周笑一下,“我也覺得我有點傻。沈隸,知道我為什么得了乳腺癌卻跑回國嗎?因為我不想呆在法國讓Mathias看到我以后做化療可能會掉頭發(fā)還會惡心嘔吐的丑樣子。嗯,他都不知道我得病呢,我騙他說我想回國看看了,他就幫我辦理好了一切手續(xù)讓我回來了。哎,也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法國見他。”說到生死問題,姚周有些語塞,話說到最后,語調都變了。
說到生死,沈隸也很難過,安慰她說會好好的,醫(yī)生都說了,只要術前化療輔助微創(chuàng)保乳手術來治療,會徹底治愈的。
姚周笑:“但愿如此。”笑著,把病床上的抱枕往懷里一揣,很真心實意掏心掏肺的對沈隸說,“沈隸,好好珍惜你現在的幸福吧。笙笙那樣的姑娘,漂亮又年輕,看著又乖巧,我想如果她沒有男朋友,追她的男人應該大把大把的排著隊。你可別丟了她,丟了她,也許就被淹沒在排隊的人海中,找不回來了。”頓了頓,姚周語氣稍稍嚴肅了些,“沈隸,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還帶著孩子呢,后媽可不好做,人家一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給你的兒子做媽,你可別不知足。別再重蹈跟華瀾的覆轍了。”
華瀾是沈隸的前妻,曾經對沈隸也是愛的要死要活的。
但結婚后,終是忍受不了沈隸的冷暴力,離了。
“我也不想重蹈覆轍,我也想好好幸福的生活,但好像除了你,其他女人在我心里都是一樣的,我實在不知道怎么應付……”電話里,沈隸的語氣很無奈,無奈中帶著略微的心酸。
除了姚周,其他女人在他心里都是一樣的。換句話說,除了姚周,他的后半生其實跟誰在一起都可以的。
倒吸口涼氣,紀笙笙想,她現在捏著電話偷偷聽人家說話的行為還真是卑劣又變態(tài)。下一秒,紀笙笙咬咬唇,皺皺眉,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后,紀笙笙恍然想起跟沈隸交往之初的某天,她獨自一個人去看某個畫家的畫展時,在畫展上不期而遇了沈隸的前妻華瀾。
華瀾是個高校老師,氣質很是溫婉知性。
那天,不期而遇后,知性溫婉的華瀾問她有沒有時間,想跟她聊一聊。
紀笙笙點頭,說有時間。
而后,兩個人去了畫展附件一家環(huán)境特別清幽的咖啡店,她跟華瀾見面時時值初春,春風襲來,咖啡店外面楊柳依依。
入座,點了咖啡后,華瀾告訴她說,如果不想以后難過受傷,最好別跟沈隸交往。
“我無意間了解到紀小姐喜歡了沈隸快要十年了呢。哎,十年真是夠長久的,現在如常所愿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感覺很幸福?但,紀小姐,我想以過來人的身份衷心的提醒你一句,沈隸他心里有喜歡的人,雖然那個人已經結婚了,但是他心里還是裝不下別人了。嗯,不要試圖想著用你的真心去打動他,他根本沒心的。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用盡了全力去愛他去支持他打動他,到頭來,我做的一切感動的僅僅只是我自己,呵。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成為第二個華瀾。”
不要成為第二個華瀾。
哎。
紀笙笙用手揉揉眼睛,鼻子酸澀的厲害。想當初華瀾告訴她那些話的時候,她并不以為意,覺得華瀾一定還是不夠努力,才沒有走進沈隸的心。
她想,她會足夠努力的,努力的對沈隸好,對沈隸的孩子好,一定可以讓他愛上她。
她終究是天真了。
華瀾說的對,沈隸是沒心的。她們?yōu)樗龅囊磺校筋^來感動的只有自己,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也就不會愛上她的。
對于這個認知,紀笙笙真的是難受死了。把電話放進口袋后,紀笙笙耷拉下腦袋,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掉起了眼淚。而她突然掉眼淚,可是嚇壞了身邊剛剛跟她聊天聊得很開心的叔叔阿姨,兩個人看她哭,開始很關切問她這是突然怎么了,怎么就哭起來了。
不安慰還好,有人安慰,紀笙笙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小姑娘,到底發(fā)生什么事兒了,怎么突然的就掉起眼淚來了?”
“需要我們給你的朋友打電話嗎?”
紀笙笙想,現在要不是在公共場合,她估計會控制不住的哇哇大哭的,但是醫(yī)院公共場所,大哭擾民不說,還讓人笑話,只能搖晃著腦袋,嗡里嗡氣的對安慰她的叔叔阿姨說:“我沒什么事兒,只是剛剛聽了個故事,明白了一個一直以來都沒明白的道理,突然就很難受。”
“哎。”阿姨聽了她的解釋后,嘆口氣沒再說什么,只是用手輕輕拍了好久她的后背,給她安慰。
紀笙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哭完的時候,護士過來給她拔掉了手臂上的針,告訴她說已經輸完液了,可以回家了,回家記得按時吃藥。
紀笙笙嗯一聲,在出輸液室的時候,從包里掏出小鏡子看了一眼此時此刻的自己,哭的眼睛腫的很大很大,鼻子也是紅紅的。
紀笙笙平日里可是個愛美又愛面子的小姑娘的。
想著自己這樣走出去會很丟人的,只能從包里拿出了Fendi家的橢圓大墨鏡戴上。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們。”臨走時,紀笙笙還不忘回頭對著叔叔阿姨說個再見。
而,現在她輸完了液都要走了,沈隸也都還沒從姚周那里下來呢。
長吁口氣,紀笙笙不打算跟他打招呼了,戴上大墨鏡后出門準備打車去……去公司。她現在還記掛著梁文東的講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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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完液了嗎?你現在要去哪里?”紀笙笙沒想,在她出了輸液室穿過走廊朝電梯沒走幾步呢,就聽到身后沈隸的聲音響起。
沈隸在東城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人見了他都是給他三分薄面的。他出現在走廊里的時候,有經過的醫(yī)生看到他認出他,是很恭恭敬敬的喊了他一句沈先生。
等喊沈隸沈先生的白大褂打完招呼走過去后,紀笙笙轉過身扭頭看眼沈隸,冷言冷語,因哭過而嗡里嗡氣的告訴他說她是輸完液了,現在回公司后,轉身朝電梯門口繼續(xù)走。
“我送你吧。”走幾步,紀笙笙聽沈隸說。
紀笙笙揉揉又開始泛酸的鼻子,搖頭:“不用。”頓一下,紀笙笙補充,語氣又冷又硬,“你還是去陪姚小姐吧,我不需要人陪,自己一個人能輸液,也能打車去我想去的地方。”
真是該死啊該死,說完后,紀笙笙的眼眶又紅了。努力的壓抑著情緒,紀笙笙快走幾步到了電梯旁,按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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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讓送,沈隸也就很誠實的沒有追出來送她。
走出醫(yī)院,走到街道上,攔截輛車坐上去后,紀笙笙摘掉了墨鏡開始笑,笑的司機師傅是毛骨悚然的,不停的透過后視鏡看她。
而笑著笑著,紀笙笙扭頭看向窗外,眼淚又出來了。
從醫(yī)院附近揮手招來出租車坐上去的時候,紀笙笙給司機師傅說的是去溫安集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真的嚇著了司機師傅了,又或者是現在十點鐘,路上并沒多少車,司機師傅開車開得很快,不過二十分鐘,車子就在溫安集團的樓下停住了。
結算了錢給司機師傅后,紀笙笙小跑著去了大廳,按了電梯。
溫安集團有八部電梯,這八部電梯中,有六部是客梯,兩部是貨梯。
紀笙笙看六部客梯上的紅色數字顯示,都停在了二十層以上的某個位置。
按了電梯按鈕后,差不多得等了快一分鐘,紀笙笙才等來了一部電梯。而等電梯開門后,紀笙笙剛進去,就看溫景時跟蔣年后腳也跟著進來了。
剛剛竟沒注意到他們兩個在她身后呢。
先給溫景時和蔣年按個33層,再給自己按個31層,紀笙笙看溫景時,打個招呼說了個上午好。
溫景時嗯一聲,問她是不是剛從醫(yī)院回來。
紀笙笙點頭說是。
“我也是剛從醫(yī)院回來。”溫景時說,說完微微低頭看她,問她戴墨鏡是不是因為眼睛哭腫的緣故。
他這么問,紀笙笙怔一下。
“嗓音哭的都變調了,戴墨鏡能騙得了誰?紀笙笙,跟沈隸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