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 54 章
陸馳感覺自己對謝風(fēng)行的氣味有些上癮。</br> 聞了以后整個人仿佛都舒坦了,身體的所有細(xì)胞都發(fā)出滿足的嘆息,卻又叫囂著想要更多。</br> 他這幾天疲憊冰涼的心,都被這氣息暖熱了。</br> 常瑞進來送熱水,一推門看到里頭一片漆黑,嚇了一跳。</br> 然后他就看見陸馳站起來,朝他走了過來。</br> 好好的干嘛關(guān)燈啊,看著好像要意圖不軌一樣。</br> “他喜歡喝冰水,這兩天別讓他喝冰的了。”常瑞說著看了陸馳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光線有點暗的緣故,他感覺陸馳的臉上,泛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br> 陸馳將水壺接了,說:“辛苦你了。”</br> “哎,辛苦什么。”常瑞朝里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這是個好機會啊,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他又不是機器人,就算不動心,肯定也會記著你的情。”</br> 他說完拍了拍陸馳的肩膀:“加油。”</br> 陸馳說:“趕緊走你的。”</br> 關(guān)上門以后,陸馳將暖水壺放下,自己沒再去床邊,直接在小沙發(fā)上躺了下來。外頭風(fēng)聲雨聲,偶爾還有電閃雷鳴,他躺在沙發(fā)上,身體已經(jīng)很疲憊了,人卻精神的很,了無睡意。</br> 他十來歲就開始玩卡丁車,后來玩賽車,再后來入伍當(dāng)兵,精力都被這些東西占據(jù)了,還真沒想過談戀愛這件事。不管是賽車還是當(dāng)特種兵,訓(xùn)練都很辛苦,基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想別的,直到謝風(fēng)行給他塞情書。</br> 從小到大,他收到的情書不計其數(shù),從一開始很紳士地收下,到后來理都不理,謝風(fēng)行的情書,跟其他人的比起來也并無特別之處,他只是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謝風(fēng)行這么一個內(nèi)向害羞的人,也會主動塞情書給他。</br> 大概是認(rèn)識的人,又是表弟的朋友,再加上謝風(fēng)行性格靦腆,他就沒有拒收,時隔四年,再一次接了別人遞過來的情書,在回部隊的路上將那情書看了。</br> 光是透過情書的字里行間,他就能想到謝風(fēng)行說這些話的樣子,大概是滿臉通紅,低著頭,說完就要跑一樣。</br> 那時候的謝風(fēng)行才十六歲。</br> 可能成了年,當(dāng)了兵,成熟點以后,再收到情書和初高中時候已經(jīng)不一樣了吧,他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那幾個月里,他偶爾想起謝風(fēng)行,想他那樣內(nèi)向的人,是如何在情書里那樣的熱烈,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狂放。他說他是為了他才開賽車,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一個像他那樣厲害的賽車手。</br> 一聲驚雷,將陸馳從回想當(dāng)中拉回來,身體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異樣。</br> 好像是作為單身漢活了那么多年以后,這具身體忽然意識到了它作為雄性的成熟,不滿地叫囂著,渴望一場屬于它的戀愛。</br> 以前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渴望,最近幾乎天天想。</br> 陸馳在沙發(fā)上怎么都睡不著,最后還是耐不住,趴到了床頭,聞著謝風(fēng)行的氣息睡著了。</br> 他發(fā)現(xiàn)謝風(fēng)行似乎能治療他的失眠癥狀,有謝風(fēng)行在他的地方,他睡的總是特別好。</br> 但今夜不是人人都能睡得著。</br> 譬如周律,譬如白森森。</br> 夜已經(jīng)很深了,又是暴雨天,宿舍里大部分人都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白森森開著小臺燈,將簾子拉上,躲在簾子里頭整理他和周律的照片和視頻。</br> 正常戀愛兩年,地下戀一年多,他和周律拍了大量的照片和視頻,有出去旅游拍的,有在外頭開房的時候拍的,還有他們在山間小樹林里拍的,從剛開始曖昧到最近的一張,白森森像是將他和周律整個愛情過程都又復(fù)習(xí)了一遍。</br> 趴在桌子上哭一會,然后擦干了眼淚,將那些小視頻都找了出來,然后能把自己裁掉的裁掉,裁不掉的就打碼,最后戴上耳機,聽周律當(dāng)初發(fā)的誓言。</br> “我如果背叛白森森,就讓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br> 最重要的一條,是他們當(dāng)初合謀要對趙晚出手的前夜,他曾讓周律親筆寫下保證書,并對著鏡頭講述了他們的全部計劃。</br> 當(dāng)初周律還怪他不信任他,他讓他錄這段視頻的時候,心中還有些羞愧。</br> 如今看,呵呵呵呵呵,多虧他留有后手,寧肯相信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張嘴!</br> 這些足以讓周律對他言聽計從了。</br> 整理好以后,他就做了一個文件包,然后發(fā)給了周律。</br> 他以為周律至少要第二天早晨才會看到,便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洗完臉要上床的時候,他忽然收到了周律的信息。</br> 周律連發(fā)了好幾條。</br> “你給我發(fā)這個是什么意思”</br> “白森森,你想干什么?”</br> “說話。”</br> “要我現(xiàn)在給你打過去么?”</br> 白森森冷笑一聲,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素白的臉,沒有了妝容的遮掩,他的眉毛很淡,看起來又素又邪。</br> “沒有什么意思,只是看你把這些東西都忘了,所以提醒你。周律,你想踹了我,獨自飛黃騰達(dá)?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手掌心逃開,死也要死在我手里!你想跟謝風(fēng)行風(fēng)流快活,做夢去吧!”</br> 周律看著白森森發(fā)的信息,簡直是震驚的。</br> 他知道白森森脾氣大,任性,甚至有點狠毒,有點瘋,但是沒想到他能這么瘋,這么絕情。</br> “你打算怎么樣?你別忘了,和我做這一切的,都是你。你如果曝光出去,我完蛋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br> “你當(dāng)初錄下這些東西的時候,心頭就是這樣想的吧?呵呵呵呵,我真是瞎了眼,”白森森回:“好啊,好啊,那就看看誰能扛得住。”</br> 周律從床上下來,手都在抖。</br> 他到了外頭的走廊上,下暴雨的深夜,宿舍走廊里一片寂靜,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得,他有些打哆嗦。</br> 他和白森森不一樣,他從農(nóng)村出來的,家里培養(yǎng)他不容易,他不能就這么回了。</br> 他立馬給白森森打了個電話過去。</br> 但是白森森掛掉了。</br> 他接著又打,白森森直接關(guān)機了。</br> 憋了那么多天的氣,今天總算是順暢了。</br> 白森森冷笑一聲,在床上躺了下來,內(nèi)心充滿了扭曲的報復(fù)的快意。</br> 但這一切,都只是開始而已。</br> 不管是周律,還是謝風(fēng)行,他都不會放過!</br> 周律卻急了,他接連打了個好幾個電話,都提示他對方關(guān)機,他也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關(guān)機了,還是他被拉黑了。</br> 他一下子從天堂墜落到地獄,從美夢里摔醒。</br> 他覺得白森森簡直像個惡毒的怪物,竟然要拉著自己一起死。</br> 他就不斷地給白森森發(fā)信息,從一開始的憤怒,質(zhì)問,無語,到后面的試探,哀求。</br> “咱們倆最近是出了點問題,但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分手啊。寶寶,我最愛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任性,不要嚇我好不好。”</br> “我和謝風(fēng)行?你覺得可能么?你真的想太多了。”</br> “但我想了想,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最近太疏忽你,才讓你沒有安全感,才會這樣胡思亂想,寶貝,你給我個機會,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么?”</br> 他不斷地發(fā)信息,但白森森依舊沒有回復(fù)他一條信息,他再把電話打過去,白森森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br> 他從害怕,焦急,完全轉(zhuǎn)變成了憤怒。</br> 這個白森森,他是什么意思,難道他周律這一輩子就必須要跟他捆綁到一起了么?他就不能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么?難道他就要認(rèn)命,一輩子和白森森這樣的在一起?</br> 他有什么,是容貌比得上謝風(fēng)行,還是比謝風(fēng)行有錢,有名氣?</br> 他什么都不如謝風(fēng)行,這樣的惡毒,卑劣,無恥,謝風(fēng)行身上更是不可能有。謝風(fēng)行就是個冰雪一樣,又冷又干凈!</br> 周律一個人在走廊里徘徊到天色將明,眼睛里都是紅血絲,身上更是冷的厲害。</br> 他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要想辦法把白森森手里這些有關(guān)他的東西,視頻,照片,保證書,全部都銷毀。不然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br> 深夜里,小愛對謝風(fēng)行說:“周律對白森森的恨意值,已經(jīng)滿一百了。”</br> 只可惜謝風(fēng)行還在熟睡。</br> 他就用了點小技巧,在夢里告訴了謝風(fēng)行。</br> 當(dāng)一個人打心底害怕和怨恨一個人的時候,愛便徹底沒有了。</br> 謝風(fēng)行是被外頭常瑞的聲音吵醒的,他睜開眼睛,就看見床頭有個人頭。</br> 頭型還挺好看。</br> 他伸手推了一下。</br> 趴著睡并不舒服,陸馳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是僵的。</br> 謝風(fēng)行側(cè)趴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他。</br> 兩人大眼對小眼,陸馳要站起來,才發(fā)現(xiàn)腿麻了,站不起來,整個人直接又趴到了床頭上,要不是他反應(yīng)敏捷,這一下估計直接就砸謝風(fēng)行臉上了。</br> 好在他用雙臂撐住了,嘴唇幾乎貼到謝風(fēng)行的臉上。</br> 謝風(fēng)行面無表情地問:“你要親我么?”</br> 陸馳訕訕的,說:“腿麻了。”</br> “你在我這守了一夜?”</br> “沒有。”陸馳站起來,等著腿上的麻勁兒過去,問說,“你怎么樣了?”</br> “好多了。”謝風(fēng)行坐了起來,蹙了蹙眉頭說,“還有點頭疼。”</br> 陸馳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自己走到窗前,把窗簾都拉開了。</br> 外頭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br> “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吧。”謝風(fēng)行說。</br> 陸馳就把窗戶給打開了。</br> 他想,好在是腿麻了,特別不舒服,才讓有些地方消停下來了,不然謝風(fēng)行看見,還以為自己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br> 但那只是一個正常的年輕男人早晨醒來的正常現(xiàn)象而已。</br> 外面的空氣很清冽,有了那么一點秋天的味道。他看到常瑞拿了個鐵鍬,在通院子里的積水,小柳穿著雨衣,笑著在那踩水玩,常瑞說:“你小聲點,吵到風(fēng)行休息,陸總可饒不了你。”</br> 陸馳便問說:“下水道堵了?”</br> 常瑞他們愣了一下,抬頭便看見陸馳在窗口站著。</br> “雨太大了,下水道被樹葉子堵住了,在清呢。”常瑞笑著問:“風(fēng)行起了么?”</br> “起了。”</br> “那你們下來吃點早飯吧,要師傅送上去么?”</br> 陸馳看向謝風(fēng)行,謝風(fēng)行只穿了個睡衣,走到他身邊往樓下看,常瑞便沖著他揮了個手。</br> “我沒什么胃口,不吃了。”謝風(fēng)行說。</br> “還是吃點,下去喝點粥。”陸馳說。</br> 謝風(fēng)行“嗯”了一聲,披上衣服就跟他下樓去了。</br> 小柳對常瑞說:“乍然看見他們倆穿著睡衣在一個房間里呆著,感覺還真像兩口子。”</br> “多般配。”常瑞說。</br> 是般配。</br> 如果換個男人,他可能都不覺得這么般配。雖然現(xiàn)在同性戀不算什么新鮮事,可是對于陸馳這種天之驕子來說,是直男顯然日子會更滋潤。</br> 但對方是謝風(fēng)行,他就覺得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不如他和陸馳般配。</br> 模樣般配,家世般配,能力般配,身高般配,哪哪兒都般配。一個搞車隊,一個開賽車,一個身價百億,一個十項全能,年齡也很合適。</br> 謝風(fēng)行不是池中物,年紀(jì)輕輕便榮光滿身,他需要有個實力雄厚的人在身邊,托著他,也鎮(zhèn)著他。一般男人鎮(zhèn)不住他,能提供的幫助也很有限,還可能會拖后腿。</br> 陸馳體貼,周到,強大,謝風(fēng)行跟了他,便可以不管俗事,自由翱翔。</br> 這是雙贏啊。如果他是謝風(fēng)行,這么有事業(yè)心,才不管愛不愛的,他肯定就上手了。</br> 小愛先跟謝風(fēng)行匯報了一下周律和白森森那邊的精彩劇情。</br> “你好像在夢里告訴過我了。”</br> “這么好的消息,當(dāng)然要多說幾遍。”小愛說,“周律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把白森森當(dāng)敵人了,就是不知道他會如何出手對付白森森,但白森森顯然也不是吃素的,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精彩即將開始!一般情侶反目成仇的戲碼都很讓人心傷,唯獨這一對簡直讓人迫不及待啊!”</br>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br> 短時間之內(nèi),估計周律也不會到他跟前晃悠了。</br> 小愛說:“對了,昨天陸總守了你一晚上呢,真是個癡情種。大老板能這么貼心不容易啊。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么?”</br> 謝風(fēng)行何嘗不知道這些。</br> 陸馳是個優(yōu)質(zhì)股,買了不會虧的那一種。如果他跟陸馳在一起,好處多的數(shù)不過來。</br> 可就是陸馳太優(yōu)質(zhì)了,對自己也很真心,他才不想耽誤他。</br> 雖然他對愛情沒什么期待,也沒有任何經(jīng)歷和體驗,但他從趙晚和茍小川,以及過去幾個世界無數(shù)悲劇愛情故事上也能了解到普通人對愛有多渴望。</br> 愛情是很美好的東西。如果陸馳和他一樣無所謂也就算了,但陸馳不是。</br> 他的心和他的身體一樣熱。</br> 太燙人了。他承受不了。</br> “啊,燙人不好么?”小愛說。</br> 謝風(fēng)行預(yù)感他說不出什么好話來。</br> 果然,他聽小愛感慨說:“年輕不懂燙人妙啊。尤其你這體溫低的,你想想,身體里如果有那么一根……”</br> 謝風(fēng)行猛地嗆了一下。</br> “我要報警了!”</br> “慢點喝。”陸馳急忙遞了紙巾給他,擦了一下他嘴角和手背上的牛奶。</br> 謝風(fēng)行推開他的手:“我自己來。”</br> 謝風(fēng)行又咳嗽了幾聲,臉都咳紅了,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馳,和陸馳的視線對上,他偏過頭去,又咳了幾聲。</br> 陸馳就伸手拍了一下謝風(fēng)行的背,誰知道才拍了一下,謝風(fēng)行肩膀都聳了起來,露出兩截漂亮的蝴蝶骨。</br> 那樣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過去,又變成了從前那個像受驚的小貓一樣的,可憐又警惕,敏,感的謝風(fēng)行。</br> 陸馳心頭就是一跳。</br>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低估自己嘛,小謝。</br> 感謝在2021061622:47:152021061722:11: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gin1個;</br>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星璃影、德音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禿頂鶴、寒山朔骨2個;小樓、琴師、周大貨貨、熙容、啵啵到此一氵放、懿妹、冒泡的咸魚醬、和月折牡丹、一覺乘風(fēng)、于魚魚魚、hcm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周拾壹76瓶;老實人、一枚安靜美少女、丞伽、三九不離十20瓶;今天也是快樂的一天吖12瓶;啵啵到此一氵放、色彩斑斕的藤本豆、小樓籽、2403545310瓶;十九9瓶;陵陵6瓶;慕鵝、手可摘星辰、阿花的小閑魚、嬌蘭5瓶;小飛嘰4瓶;不想做懶蟲3瓶;淶邇、山有木兮木有枝、宰宰真棒w\、懿妹2瓶;神佑、fctsa、秦淮、雞哥、鈣片、49393978、大大加更乃畢生所愿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