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茍小川說完故意不說話,只靜靜地打量他大表哥。</br> 他大表哥的微表情可謂精彩之極。</br> 陸馳沉默了一會,拿了那禮物就要出門去。</br> “你干嘛去?”茍小川叫住他,“人家不要,你硬塞啊。我勸你不要跟風行硬碰硬,你還能硬過他?”</br> 陸馳就回頭看他。</br> “你是不是沒給喜歡的人送過禮?我告訴你,你這禮物送的不咋地。”</br> 陸馳蹙眉。</br> 茍小川指了一下沙發(fā)。</br> 陸馳把禮物放下,就坐下來了。</br> 茍小川心頭有些興奮。</br> 他和這個大表哥關(guān)系一直算不上多親,不夠親的原因就是他一直覺得陸馳高高在上的,不可高攀的感覺,可是此刻,他覺得他和他大表哥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br> 他無所不能的大表哥,也有需要請教他的時候!</br> “首先,送禮是門學問,不同的對象,不同的時間,送的禮物會有所不同。”</br> “其次呢?”陸馳問。</br> “其次,你剛被風行拒絕,這時候送生日禮物,就更謹慎,我跟你說,他也就是給你面子,還肯收下來,看一眼覺得不合適才給你退回來,換做其他人,你肯定跟宋玉和謝維一樣的下場,他看都不會看。”</br> 這就是說他對于謝風行來說是特別的了。</br> 陸馳神色好看了很多:“繼續(xù)說。”</br> “如果是至親好友,大家都熟,又都是不缺錢的人,你送禮是得送拿得出手的,越貴重越好。但風行現(xiàn)在和你也就是老板和員工的關(guān)系,再近一點,算好朋友,但其實也沒有那么好,加上你們倆剛發(fā)生那種事,這個時間點多少有點敏,感,你再送這么貴重的東西,跟追求他似的,就不合適了,你想,他都拒絕你了,又收你這么貴重的禮,那他成什么人了?你這表,得上百萬了吧?”</br> 就算再有錢,百達翡麗這款表,也算是天價了。</br> “差不多吧,我不知道具體多少錢。”</br> 時間比較急,臨時決定回來,他讓助理給他取的。</br> “……”</br> 好吧,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間也是有差距的。</br> 像他那么愛他男朋友,送生日禮物也就十萬左右,最貴的就是一塊二十多萬的表了,陳卓一開始還打死不肯收,他哄了好久他才接受的。</br> 但陸馳送這個表,他其實是能理解的。</br> 沒辦法,他這個表格從小生活的環(huán)境,就決定了他從小到大不管是自己收到的生日禮物,還是他送給別人的生日禮物,亦或者身邊人送出去或者收到的生日禮物,都在一定的價格區(qū)間里,已經(jīng)形成了固定思維,加上謝風行又是他喜歡的人,他肯定很重視,挑表重款式而不是價格,再貴他也能接受。</br> “我就是覺得這表適合他。”陸馳說。</br> 果不其然。</br> “以后追到手了,你就是送他一架飛機也沒問題,現(xiàn)在,你還是悠著點。”</br> “那還能送什么?”</br> 陸馳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便宜又拿得出手的禮物。</br> 花?不合適吧?</br> 娃娃?不是他會送的東西,也不是謝風行會喜歡的東西。</br> “你送了什么?”他問茍小川。</br> “我送了他一枚男士胸針啊,還不到一萬塊。”茍小川說,“常瑞他們湊份子送了他個高達。”</br> “還挺會送。”陸馳說。</br> 這些東西是不錯,尤其是男士胸針,穿正裝都用得著。</br> 他怎么就沒想到呢。</br> “我教你送個東西,看起來很沒意義,其實特別有意義,暗戳戳都是小心思。”</br> 陸馳就看向茍小川。</br> “送袖扣,不要太貴,一萬左右那種。”</br> 茍小川就把他送他男朋友的禮物都跟陸馳講了一下。</br> 茍小川在送禮物上的確有心得,尤其是給男朋友送。</br> “今天禮物已經(jīng)送砸了,只能這樣了,下次你注意就行了,還好風行他也沒有很在意,就說太貴了,他不能收。”茍小川起身,“表哥,談戀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風行這種性格的,你以后得多做功課啊。”</br> 陸馳見他要走:“你等等。”</br> 茍小川回過頭來:“我都傳授個差不多了,暫時想不到別的了。”</br> “他不喜歡跟別人一起睡,這里空房間多的是,你到別處睡。”</br> “我們說好了要好好聊天的啊。”茍小川忽然明白陸馳這是為了什么,笑著說,“你這也得改啊。”</br> 陸馳蹙眉:“什么?”</br> “人家還不是你男朋友呢,你就管這么寬。占有欲這么強,小心風行不高興哦。”</br> 他說著扭了扭屁股,摸到門把手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哎呀,我是個0啊,你也要吃醋,以后你情敵多著呢,你可怎么辦啊。再說了,我是你表弟,咱們可是自己人啊,我?guī)湍愦荡嫡眍^風,說不定還能給你當媒人呢。”</br> 茍小川笑著開門出去了,門都關(guān)上了,忽然又打開了,茍小川探頭說:“表哥,原來你喜歡一個人是這樣啊,還蠻可愛。”</br> “滾。”</br> 茍小川就笑著把房門關(guān)上了,越想越覺得陸馳有意思。</br> 他回到隔壁,謝風行正在收吹風機。他笑著往床上一躺,瞇著眼看著謝風行,也不說話。</br> 謝風行問:“還回去了?”</br> “他可傷心了。”茍小川說。</br> 謝風行沒說話,又把空調(diào)溫度往下調(diào)了一度,然后躺到了床上。</br> 茍小川爬過來:“不過他沒有別的心思,就是經(jīng)驗太少,沒拿捏好分寸,他讓我跟你道歉來著。”</br> “沒什么可道歉的。”謝風行說。</br> 茍小川笑了笑,打個滾,就又翻到另一邊去了,心情卻有點激動,畢竟第一次參與到他表哥和謝風行的感情中來,有著類似要當媒人的興奮。</br> 他感覺他在當媒人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br> 今夜不適合繼續(xù)和謝風行聊他大表哥的事了,欲速則不達。</br> 他就跟謝風行聊了會宋玉和謝維,說宋玉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下家了,又說謝維最近又帶著團隊干出一個大單子,只是暫時職位還沒動。</br> 然后他又聊他和陳卓的事,這個暑假陳卓一直在勤工儉學,攢錢給他買了個戒指。</br> “你看。”茍小川伸出右手給謝風行看:“這個牌子的戒指,一個人一輩子可只能買一枚。”</br> 謝風行捏住他細白的手指頭看了看,說:“什么野雞牌子。”</br> 茍小川一聽立馬躥起來要打他,謝風行按住他的手,唇角微微抿起。乍然見他露出這點笑容,茍小川愣了一下,隨即撲到謝風行身邊,說:“對嘛,你笑起來最好看了,你都好久沒笑過了。”</br> 謝風行伸出手來,戳了一下茍小川的下巴:“跟你對他的付出比,一枚戒指算的了什么,也值得你這么高興。”</br> “不能這么比。他有一萬,給我花五千,那就是拿出他一半的身家來了啊,我給他十萬,可我有一百萬,也就給了他十分之一。就像我大表哥今天給了個百來萬的表,我們覺得很貴重,但他可能也只是拿出他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身家,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br> “拐著彎替你表哥說話,以為我聽不出來。”謝風行蓋上被子,“睡覺。”</br> 茍小川笑了兩聲:“你怎么那么精。”</br> 他趴著說:“說真的,我沒想到我大表哥會跟你告白,也沒想到你會拒絕他。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幾年前你喜歡他時候的樣子,跟他說一句話,你都能臉紅好長時間。”</br> 茍小川不由得感慨:“那時候的他,估計都沒有把你看在眼里,如今也算是風水輪流轉(zhuǎn)了。時間真奇妙啊,人更奇妙。”</br> 謝風行淡淡地聽著,沒有說話。</br> 茍小川趴了一會,兩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他躺下來,說:“明年這個時候,陳卓就畢業(yè)了,我們就不用異地戀啦。”</br>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忽然翻過身來,靠著謝風行嘻嘻地笑。</br> 謝風行伸手推了一下他的額頭:“花癡。”</br> 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謝風行將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是陸馳發(fā)過來的信息。</br> “今天這禮物送的冒失了。”</br> 謝風行回:“禮物太貴重,但你心意我收到了,謝謝。”</br> 謝風行的回復還是這么客氣,看著很有禮貌,其實很冷淡。</br> 陸馳想起他以前當兵的時候,有個戰(zhàn)友看上個女孩子,每天睡前和那女孩子聊天,都要所有人幫他出主意。作戰(zhàn)的時候那么生猛的一個人,突然變得特別笨拙,有次那女孩子也不知道說了句什么,他翻來覆去大半夜,最后跑去沖涼水了,為這大家沒少開他玩笑。</br> 他現(xiàn)在也懂這種感覺了。</br> 謝風行回他一個信息,他都能琢磨半天。</br> 他拿起手機,搜了一下諸如怎么追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之類的話題。</br> 他看到某乎有個高樓,就點開了看。</br> 手機屏幕照亮他鋒銳的眉眼,熱評第一,寫:“勸你不要倒貼,舔狗不得好死。”</br> 熱評第二:“我的經(jīng)驗,舔,舔到最后應有盡有。”</br> 陸馳仔細想了一下這兩個熱評。</br> 熱評第一,顯然是勸人早點放棄,后面長篇大論,就是告誡眾人不要去喜歡不喜歡自己的人。</br> 不試試就放棄?</br> 熱評第二,顯然是勸人不要放棄,持之以恒就是勝利,后面長篇大論,將自己是如何舔到了自己的女神。</br> 那他舔舔吧。</br> 不舔怎么知道自己舔不到呢。</br> 陸馳放下手機,閉上了眼睛,舔這個字忽然在他腦海里盤桓。</br> 舌頭頂著腮,雙臂枕在腦后,陸馳躺了一會,就起來了。</br> 常瑞他們收拾完院子,正準備去睡覺。</br> “要出門?”</br> 陸馳“嗯”了一聲,說:“睡不著,跑跑步。”</br> 大家面面相覷,等陸馳出了院子,小柳說:“這個點了還跑步,他不是才出差回來?精力真好。”</br> “當過特種兵的就是不一樣。”</br> 常瑞笑了笑,沒說話。</br> 天熱,陸馳跑了一身大汗,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傻逼。</br> 但他不想自己動手解決,想著謝風行干那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筋疲力盡回來,索性去泳池里呆了一會,最后在泳池邊的躺椅上睡著了。</br> 謝風行很早就起來了。</br> 他有早起跑步的習慣。</br> 茍小川睡覺很不老實,腿都壓到他身上了。他把他腿挪開,給他蓋好被子,換了個背心就出來了。</br> 天光微亮,空氣濕潤冰涼,他下了臺階,忽然看見泳池的躺椅上睡著一個人。</br> 他走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陸馳。</br> “你怎么在這睡?”</br> 陸馳似乎睡的極沉,一點反應都沒有。</br> 謝風行便過去拍了一下他,誰知道這一拍,陸馳猛地震了一下,直接扣住了他的胳膊,一個反扣,就把他壓倒在地上。</br> 謝風行甚至都來不及反應,便被陸馳扣住了脖子,腳還撞到了旁邊的小桌子,水杯散落一地。</br> 陸馳似乎像是被驚到了一樣,惺忪的眸子困乏又兇狠,帶著殺氣,然后仿佛突然回過神來,然后立馬松開了他。</br> 謝風行紅著臉咳嗽了兩聲。</br> 陸馳縱了下鼻子,說:“沒事吧?”</br> “起開。”謝風行拱了拱腰。</br> 陸馳才意識到自己騎在謝風行的腰上,謝風行的t恤上卷,露出一截瘦腰。</br> 腰真細。</br> 陸馳從他身上下來,謝風行爬起來,坐在地上說:“你警惕心也太高了吧。”</br> “慣性反應。”陸馳說。</br> 他沒具體解釋,但謝風行大概也能想到他這是在部隊養(yǎng)成的慣性反應。他這種級別的兵,應該執(zhí)行過很多危險任務。</br> 想到這里,謝風行語氣一緩。</br> “要睡回去睡。”</br> “沒弄疼你吧?”</br> 謝風行仰起頭給他看。</br> 脖子一片紅印子,胎記都快看不出來了。</br> 有部分還沁出血漬來了。</br> 陸馳看了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br> 他覺得謝風行的脖子很纖細,他一只手都快能全握住了,輕輕一扭,仿佛就要斷了。</br> 一點不像賽車手的脖子,賽車手的脖子一般都粗。</br> 這個人就是太奶了,皮也嫩。</br> “我要收回以前說的話了。”謝風行說,“你很像個當過特種兵的。”</br> 陸馳捏著他的下巴又看了兩眼他的脖子。</br> 謝風行撥開他的手,覺得他的手太糙了。</br> 可能剛睡醒,陸馳忽然來了脾氣,謝風行不讓他碰,他就偏要碰,勾住他的下巴,微微低頭,看他的喉結(jié)。</br> 謝風行又掙開了他的手,一張臉性冷淡的很,比熹微的晨色還要涼。</br> 這要是他手下的新兵蛋子,他三天就能訓得他老老實實。</br> 偏偏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不舍得。</br> 這個謝風行,他真是沒有辦法了,心里真恨,眼里又只有他脖子上的淤痕,懊惱自己下手沒有分寸。</br> 真他媽愁人。</br> “189好像有動靜。”小愛忽然說。</br> 謝風行:“……”</br> 他扭頭就朝外頭走。</br>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六點見。</br> 感謝在2021060717:54:112021060723:17: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晴心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銀河3個;慕鵝、阿瑞斯、隨遇喜歡吃栗子、45875847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ysss夢寒、今天晉江抽了嗎10瓶;奎因、吖月、ccwy、聞聞5瓶;丁臨烏、458758473瓶;來者不拒、z、白也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