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沒事了。”陸馳還在說,語調(diào)輕緩:“噩夢而已。”</br> 陸馳還是頭一次見人做噩夢,而且反應這么嚇人。</br> 他想起謝風行如同被困在夢魘里的痛苦模樣,心頭便有些發(fā)顫。</br> 謝風行推了他一下,他才松開了謝風行。</br> 謝風行褐紅色的眼睛依舊比平時還要紅一點,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br> 兩人的胳膊都是潮濕的,不知道是誰出的汗。</br> 謝風行從沙發(fā)上起來,捋起了頭發(fā),身上依舊顫顫的,是噩夢帶來的余悸。m.</br> 他其實很少有這種恐懼的感覺。</br> “夢見什么了?”陸馳問。</br> 謝風行搖搖頭,說:“沒什么。”</br> 他走了幾步,拿起陸馳喝剩下的半瓶水,仰頭便全喝進了肚子里。他擦了一下嘴,問說:“你燒退了么?”</br> “退了。”陸馳說。</br> “我怎么感覺還是很燙。”</br> “是你身上涼。”陸馳說。</br> 謝風行便沒說什么。</br> 剛才陸馳抱他的時候,手摸了一下他的脖頸,那種粗糙的熱度,讓他到現(xiàn)在還覺得渾身詭異。他抿了一下嘴唇,腦袋還是懵的,說:“那我回去了。”</br> 陸馳點了一下頭,聲音略有些啞,說:“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你。”</br> 謝風行沒說話,直接就出了陸馳的房間,到了外頭以后,他立馬把小愛叫了出來。</br> “親。”小愛說:“怎么了?”</br> “我做了個噩夢,很真實。”謝風行說。</br> “可能是我跟你說過,你在原著里是怎么死的。”小愛說,“所以你記住了,才做了這樣一個夢。”</br> 謝風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沒有任何感覺。</br> “我的感官有恢復一點么?”他問。</br> “沒有啊,”小愛說,“您要完成上車任務,才能恢復百分之三十的感官。”</br> 和諧系統(tǒng)所說的感官,更多的是指愛欲方面的東西,包括情感格式化也一樣,更多的是格式化了他愛人的能力。</br> 小愛說:“你該不會以為陸馳摸你那一下,你所感受的就是那個感覺了吧?”</br> 謝風行說:“不是么?”</br> “當然不是了,快那個感可比那……哎呀,這些不是我一個和諧系統(tǒng)員工該說的話啦!”</br> 謝風行說:“你還記得你是和諧系統(tǒng)。”</br> 回到自己房間以后,謝風行便重新沖了個澡,雖然小愛否認了,可他沖澡的時候還是試探了一下。</br> 試探的結(jié)果就是身體無情無欲,情感毫無波動。</br> 看來小愛說的是對的,那并不是快,感。</br> 那只是和另一個人肌膚相貼的感覺。</br> 新鮮且詭異,大概太陌生,甚至說不出是不是舒服。</br> “我終于明白一件事。”小愛突然開口。</br> “什么?”</br> “太監(jiān)為什么也要找老婆。”</br> 謝風行:“……”</br> “你現(xiàn)在擁抱一下都要大驚小怪,以后等感官慢慢恢復以后你可怎么辦啊?”小愛說。</br> “涼拌。”</br> “你要是哪一天早晨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那什么了,你會不會像青春期的男孩子第一次那什么一樣慌亂無措?”</br> “閉嘴。”</br> “我好糾結(jié)。”</br> “你糾結(jié)什么。”</br> “我既怕你沉溺其中,不能完成任務,但又覺得愛對你來說,可能也是一種動力,畢竟男人一旦體驗到了,就可以為它所向披靡。”</br> 噩夢的余悸還在,謝風行也不想睡覺了,窩在沙發(fā)上打游戲。大概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一條信息出現(xiàn)在游戲界面上。</br> 謝風行正在興頭上,“嘖”了一聲,頗有些煩躁,信息消失以后,他也沒退出游戲去看,一直到打完那一局,他才去查看了一下信息。</br> 是宋玉發(fā)過來的。</br> “睡了么?”</br> 神經(jīng)病。</br> “你怎么越來越厭惡宋玉了。”小愛說,“你這樣還怎么爭取他的好感度。”</br> “舔狗不需要爭取。”謝風行說。</br> 但小愛說的沒錯,如果說他剛穿回這個世界的時候,對宋玉的厭惡只是一個任務執(zhí)行者對一個渣男的厭惡,那經(jīng)過了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以后,他對宋玉的厭惡就變得具體而明確起來。</br> 宋玉這個人真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能干出把戀人送給別人去玩這種low事真的一點都不奇怪。</br> “我覺得鑒于這種情況,咱們就趕緊完成上車任務,免得夜長夢多。你也忍耐一下,反正這又不是快穿任務,完成以后你還在這個世界里,那時候再收拾他也不晚啊。”</br> “好主意。”</br> 謝風行心情好了很多。</br> “只要他對我的愛意值滿100,就算我完成任務了對吧?”</br> “對,”小愛說,“哪怕在愛意值滿100以后,你立馬給他一個大嘴巴子,他愛意值降為0,也算你完成任務。”</br> “你們系統(tǒng)bug真的很多。”</br> 謝風行重新又積極起來。</br> 宋玉昨天是最晚一撥走的,一直喝到凌晨兩三點,澡都沒洗,直接就睡在客廳里了。</br> 他是被渴醒的,醒來以后爬起來喝了個水,發(fā)現(xiàn)謝風行還是沒有回他信息。</br> 不會短信也把他拉黑了吧?</br> 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緣故,他頭疼的厲害。</br> 他連輸三次的新聞還在發(fā)酵,第二天起來,幾乎國內(nèi)賽車圈的人全都知道了,粉絲脫了好幾千。</br> 相比較上次,這次發(fā)信息安慰他的都很少。</br> 不像他第一次輸給謝風行的時候,一堆人發(fā)信息挪逾他。</br> 如今他們不敢挪逾他,恰恰是因為在心里也認為他失敗了。</br> 宋玉比失敗當天還要難受,好像那股麻木過去以后,痛感便開始強烈起來。</br> 陳曦也沒有聯(lián)系他,也沒有安慰他,昨天還跟著謝風行走了。</br> 他不希望謝風行和陳曦走太近,總覺得這倆人一旦走近了,他就有雞飛蛋打的危險。</br> 他昨天去參加慶功宴,還特地聯(lián)系他熟悉的記者過來偷拍了一下,今天一早,這位記者便發(fā)了一條微博,好多業(yè)內(nèi)的大v都轉(zhuǎn)了。</br> 當然是在他團隊的授意下轉(zhuǎn)的。</br> 大概就是“宋玉現(xiàn)身謝風行慶功宴,輸比賽不輸風度”之類的,順便回顧一下他往日拿到的那些名譽,提醒大家他宋玉過去的榮光。</br> 茍小川坐在車里看新聞,看了一肚子的氣。</br> 一進門他就跟謝風行抱怨:“你看到一些營銷號發(fā)的新聞了么?一看就是宋玉他們買的通稿,還輸比賽不輸風度,我呸。”</br> “他這種人,打腫臉也是要充胖子的,不值得為他生氣。”謝風行遞給他一瓶水。</br> 茍小川搖搖頭,說:“不過昨天宋玉明明心里在滴血,表面上還要撐著笑臉的樣子真解氣。”</br> “對啊,你看你昨天也當眾擠兌過他了,消消氣。”</br> 茍小川說:“你怎么住這個酒店,我大表哥好像就住這里。”</br> “就是他訂的酒店。”謝風行說,“他在隔壁。”</br> 茍小川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著他笑。</br> “笑什么?”</br> “我大表哥是不是喜歡你?”</br> 見他不說話,茍小川就興奮地說:“真的,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昨天慶功宴,他本來說不去的,結(jié)果怎么就去了,去了還替你喝酒,他替你喝酒那段很曖昧誒,我大表哥可不是會隨便替人喝酒的人,我頭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曖昧這個東西。”</br> “他不是也替那個叫小麗的姑娘喝過幾杯?”</br> “那不一樣,他那是不想當眾下那姑娘的面子。但他可是主動為你喝的酒,不說話,直接干,那會他酷斃了,好man。”</br> 謝風行想了想,說:“希望沒有吧。”</br> “沒有什么?”</br> “沒有喜歡我啊。”謝風行說。</br> 茍小川伸腿蹬他:“你現(xiàn)在要上天了是吧。”</br> “你不是說,現(xiàn)在誰喜歡我都不奇怪。”謝風行說。</br> 謝風行現(xiàn)在就是這樣,自信的有點可惡,可又偏偏自信的很有底氣。</br> “你真的變了。”茍小川說。</br> “是好事。”謝風行說。</br> 茍小川點點頭,說:“是好事。”</br> 謝風行見他不死心,就說:“我問過你表哥,他說怕我在宋玉面前丟了面子,過來給我撐場子的。他知道我和宋玉那些破事。而且我跟你表哥聊過,我說我沒有再談戀愛的打算,他也說他也沒有。所以……”</br> 他給了茍小川一個“是你想多了”的表情。</br> 茍小川說:“這還是我大表哥么?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貼心了?新員工福利?”</br> 謝風行說:“以后少提這些話,萬一傳到你表哥耳朵里,我不尷尬他也尷尬。”</br> “那好吧。”茍小川說,“不過宋玉現(xiàn)在對你有點意思,你總看得出來吧?”</br> 謝風行點頭。</br> 茍小川說:“把持住,千萬不要動搖!”</br> 謝風行說:“眼不瞎。”</br> 茍小川摩拳擦掌:“哥們這逆襲,真解氣。”</br> 謝風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去接電話,茍小川就扭頭看他,謝風行“嗯”了一聲,說:“小川也在。”</br> 掛了電話以后,茍小川忙問:“誰啊?”</br> “你大表哥,說讓人把早餐送到我這邊來,一塊吃。”</br> 茍小川瞪大了眼睛。</br> “剛我告誡你的話你可記住了。”</br> “記住了記住了。”茍小川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想多了,還是我大表哥真的對你有意思。”</br> 不一會陸馳就過來了,茍小川跑過去開門,笑瞇瞇地說:“表哥。”</br> 叫的很甜。</br> 陸馳“嗯”了一聲,說:“昨天沒喝趴下?”</br> “我酒量好的很。”茍小川看了看陸馳手里的袋子,“不是酒店的早餐?”</br> “讓人去外頭買的。”陸馳說。</br> 陸馳進來以后,見謝風行神色疲憊,問說:“沒再睡?”</br> 謝風行說:“打了半宿游戲。”</br> 茍小川細心觀察,居然沒觀察出一點曖昧跡象,這兩個人好像公事公辦,真的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br> 他有點失望,對上謝風行褐紅色的眸子,撇了撇嘴。</br> 謝風行還是老樣子,淡淡的,有些冷漠,人反而因為這份冷漠,顯得更加艷麗秾艷。</br> 他覺得謝風行和陸馳真的很搭,又真的很不搭。</br> 謝風行打算把精力都集中到宋玉身上,趁早料理了他。</br> 于是他就拿過手機,給宋玉回了個信息。</br> “才看到。”</br> “就這?”小愛問。</br> “那我還能回什么?”</br> “太冷漠了。”小愛說。</br> “他吃這一套,渣男本賤。他現(xiàn)在愛意值是多少?”</br> “一直上下起伏,現(xiàn)在是四十。”</br> “他的愛意真不值錢。”</br> 宋玉果然很吃這一套,他本來還在發(fā)怒,手機叮咚響了一下,拿起來看見是謝風行回的信息,他“啊”一聲,差點跳起來。</br>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卑微了!</br> 但謝風行真的冷漠他太久了,發(fā)信息,他不回,加好友,他不理,這突然回他,他就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br> “愛意值瞬間提升到60了。”小愛說:“要聽聽他此刻心理活動么?”</br> 謝風行說:“不想。”</br> 宋玉摩拳擦掌,按他從前的手段,他應該過個半小時再回信息的,但是現(xiàn)在他忍不住了,立馬發(fā)信息問說:“醒了?感覺怎么樣?我看你昨天也喝了不少。我現(xiàn)在還頭痛著。”</br> 既關心了對方,又賣了個慘。</br> 謝風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茍小川眼尖,看見了,就問說:“誰啊?”</br> 謝風行沒回答,茍小川就湊上去看,謝風行說:“宋玉。”</br> 茍小川看完了撇撇嘴:“他還挺會撩。”</br> 陸馳問:“你們還吃不吃?”</br> 茍小川聞言去看他大表哥,見陸馳眉頭都浮著一團氣。</br> 不過陸馳一向這樣,他睡眠好像不太好,狀態(tài)差的時候總是這樣陰沉沉的。</br> “我不吃了,沒什么胃口。”謝風行說。</br> “我也是。”茍小川說著又往謝風行身上湊了湊,謝風行見他貼上來,微微挪開了一點距離,茍小川問:“干什么?”</br> “熱。”謝風行說。</br> 茍小川也不在乎,只問他:“你怎么給他備注這個。”</br> “你不覺得很適合他么?”謝風行問。</br> “嗯,很適合。”</br> 陸馳也吃不下去了。</br> 然后他就聽見茍小川問說:“那為什么后面還要綴個一號,誰是傻逼二號?”</br> 陸馳本來都要站起來了,聞言又坐下來了,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br> “挺會起名字。”陸馳忽然說了一句。</br> 茍小川和謝風行聞言都看了他一眼。</br> 陸馳心情很好,飯量也大,最后把謝風行沒吃完的那份也給消滅了。</br> 最后收拾桌子的時候,茍小川見只剩下自己盤子里還有點沒吃完,他看了看謝風行空空如也的盤子,又看了看他大表哥的,一時想不出來哪里有問題,又覺得哪里確實不對勁。</br> 就覺得他大表哥挺能吃。</br> 后來他想起是哪里不對勁了。</br> 他大表哥怎么吃謝風行的剩飯啊!</br> 都不吃他的!</br> 作者有話要說:人家喜歡吃的可不止謝風行的剩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