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新年喜氣洋洋的氣氛還是那么濃烈。
火紅的燈籠,像鮮血一樣紅。
一個家家幸福團圓的日子,我們卻墜入了永遠都黑暗。
我日日夜夜從噩夢中驚醒。
淚流滿面。
夢中,修漫全身是血,望著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縱身一躍,從十七樓跳下去。
我追過去,什么都抓不住。
我還看到,修漫落在修遠的懷抱里,他們手牽手,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我大聲喊著他們的名字,可是,他們連頭都不回。
該是有多恨我啊!
我也恨我自己。
之前,親戚好友總是羨慕我們有兩個那么優(yōu)秀帥氣的兒子。
我們也很自豪,他們是我的驕傲。
可,上天為什么要捉弄我,為什么??
我的兩個兒子都死了,是我們害死的。
修漫是在報復(fù)我們吧,在新年第一天離我們而去,讓我們生生世世,活在悔恨之中。
活在孤獨與同情之中。
我們沒有給修遠辦葬禮,也沒有給修漫辦。
我無法想象,他人會用怎樣惡毒的話語指責(zé)我們。
更重要的是,我無法面對兩個兒子真的死了的事實。
修漫死后幾個星期,一個叫楚羲和的人來了。
我認識他,他是修漫在芳菲書院的朋友,也是一名醫(yī)生。
他來后,沉默良久,面色平靜,仿佛一切早有預(yù)料似的。
不久,他開口了,問我們,修漫葬在哪里。
我失聲痛哭,無法回答。
他說,希望能將修漫和修遠葬在一起。
這也是修漫的遺愿。
我依舊沉默。
他嘆息,說,拜托了。
終于,我控制不住自己,哭著咆哮起來,“為什么,他們是親兄弟!這有違人倫,這,這讓我怎么接受啊!”
可是如果能讓他們活過來,我……
可惜,沒如果啊。
楚羲和語氣依舊那么淡,他說,兩個人相愛沒有錯,每一個獨立自由的個體都有選擇的權(quán)利,他們沒有傷天害理,沒有做錯任何事,憑什么為世俗所不容?憑什么要遭受非人的虐待?你不知道,我們在芳菲書院都經(jīng)歷了什么!
我啞然。
后來,他講述了修漫的遭遇。
句句剜心。
他說,修漫為了保護他哥,遭受這宋彌章非人的性虐待,每次都被打的遍體鱗傷,好幾次直接躺在醫(yī)護室。宋彌章無數(shù)次對他進行性侵害,修漫都硬生生忍了下來,他期望你們能救他出地獄,可是你們不信他,你們毀了他的希望,是你們親手推他下了地獄。
楚羲和平靜的眼中終于浮現(xiàn)出怨恨。
我瘋了一般撕扯自己的頭發(fā),讓他別說了。
心臟比撕裂了還疼。
老公這次也無力阻止我,他和我一樣悲痛欲絕。
我無法想象那修漫怎么度過那幾個月的,宋彌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是我,是我親手把他送入虎口,我們的自以為是……
最終自食惡果。
楚羲和是什么時候走的,我不知道,我看這地上撕扯掉落的頭發(fā),雙目暈眩,失去意識。
就這樣死了也好,我不愿再醒來。
我想去那邊向兒子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