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第三層 蛹 (3)
6月11日晚上0點05分</br>
護士長余芬芳在看值班記錄,實習護士正在悄悄地煲電話粥,讓她感覺很不舒服。星期天的晚上,急診室里照樣人滿為患,大多是換季造成的感冒。這些天她工作得格外認真,讓幾個年輕醫(yī)生都肅然起敬。她已做了0年的護士,從最初的護理,到婦產科的助產士,最后成為整個醫(yī)院的護士長。</br>
前天晚上她不當班的時候,有個女孩送來沒多久就死了。醫(yī)生采用了氣管切開搶救,居然從里面掏出一個蟲卵,堵塞氣管導致窒息死亡。這種事情多少年都沒遇到過了,讓余芬芳聽著就膽戰(zhàn)心驚。好在再過兩個月,她就要滿50歲退休了,再也不會見到這些凄慘的場景。</br>
忽然,有個醫(yī)生叫了她一聲:"余姐,你兒子來了!"</br>
余芬芳的心即刻緊了起來,兒子來自己的醫(yī)院,出了什么事?她急忙走出來,只見急診室外的走廊里,兒子秋水攙扶著一個年輕女孩,急匆匆地跑了過來。</br>
心總算放了下來。但那女孩卻從沒見過,兒子也沒說過他談了女朋友。</br>
莊秋水高聲喊道:"媽媽,先幫我去掛下號。"</br>
接著,他將小蝶扶進急診室,趕快讓醫(yī)生給她做檢查。體溫量下來9度,其它方面都無大礙,只有身體非常虛弱,咽部有些發(fā)炎,初步診斷是上呼吸道感染。</br>
余芬芳走到兒子身邊,看著這個躺在擔架床上的女孩,心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很久以前就認識這女孩。她緊緊捂著自己心口,眉間掠過一絲深深的恐懼。</br>
她把兒子拉到角落里,悄悄地問:"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嗎?"</br>
余芬芳覺得這女孩并不漂亮,身材也不太好,臉上還有很多雀斑和粉刺,說實話很難配得上兒子秋水。</br>
"不,她只是大一的學妹。"</br>
"大一?又不是和你一個班的,怎么待她這么好啊?"</br>
莊秋水不耐煩地搖搖頭:"媽媽,人家遇到危險,我當然要救她的啊。"</br>
余芬芳又去問了問醫(yī)生,幫她去藥房取了藥,又親自給小蝶打了一瓶吊針。</br>
小蝶被推到輸液室,她睜開虛弱的眼睛,看著輸液瓶里的液體,一點一滴地落下來。金屬的針頭插在靜脈血管里,冰涼的藥水隨著血液流遍全身。莊秋水一直坐在身邊,他的眼神焦慮不安,眉頭緊緊鎖在一起。</br>
她聽到莊秋水在打電話,好像是在和雙雙通話。他告訴雙雙他們在醫(yī)院里,小蝶并沒有生命危險,今晚吊完針就可以回學校了。</br>
尚小蝶又閉上眼睛,空氣中充滿醫(yī)院藥水的味道,腦子如一直開著的放映機,回憶剛才在蝴蝶公墓的所見所聞--</br>
但記憶似乎斷裂了,后面很多事情都變得模糊不清,她究竟還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幽靈來到她面前了嗎?對了,她記得那個墓碑上有她的名字,難道是同名同姓的人?抑或是某種幻覺?還是老天留給她的歸宿?</br>
藥水仍在一滴滴落下,而淚水則從眼角滑落,沿著臉頰側面流到了頭發(fā)里。血管漸漸熱了起來,海水從四周淹沒身體,大腦沉入了黑暗......(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