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仿佛結(jié)局_第十九章 篝火江湖夜話
長白山王莽這個名字,我是從西北的荒野大鏢客口中聽說得來的,同時聽聞的還有什么葫蘆島無影刀和大連鬼影子。
因為當(dāng)時我和老鬼告訴他我們是東北道上的,所以他才會提出這么幾個人來,問我們是否認(rèn)識。
雖然從心理上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既然跟荒野大鏢客這樣的人有過交集,估計也是差不多的人,不過我也知道此時此刻的我們最應(yīng)該做的,是低調(diào)行事,只要別人不惹我們,我們就安安靜靜的,大家彼此相安無事。
我輕咳了兩聲,然后說道:“你好,在下羅平。”
老鬼說我叫陸言,這是我女兒陸小溪。
羅平是我出道之前遇到的第一個江湖人,那個家伙差點兒就弄死了我,這讓我記憶深刻,故而直接用了他的名字,而陸言則是老鬼的同學(xué),也是陸左的堂弟。
就是因為這一層關(guān)系,老鬼和陸左之間方才有了一些交集。
至于為什么說小米兒是老鬼女兒,也是為了避免對方先入為主的想法,看出太多的蹊蹺來。
對于這個身份安排,小米兒并不太高興,不過她也只是噘著嘴不說話。
小米兒到底還是挺懂事的。
聽到我們自我介紹完,那王莽瞇著眼睛打量我們,說你們不會是對面的鮮族人吧?
我笑了,說您看像么?
王莽說看氣質(zhì)應(yīng)該不是,再說了,紅光滿面、身強體壯的,看起來也不像是頓頓窩窩頭的生活水平――不是就好,跟你說,兩邊的江湖人物有仇,看見就打,你要真是,我可不管什么,咱們拔刀相見。
我說不至于吧,咱們不是一衣帶水、世代友好么?
王莽斜眼看我,說你信么?
我笑了笑,不說話。
王莽說幾位既然不肯說來意,我也就不多問,咱爺倆也是講究人,這大雪天地跑山里來呢,也只是為了抓活人參娃兒,洞子大,你們在這里歇著沒事,就當(dāng)是結(jié)個善緣。
我有些奇怪,說什么是活人參娃兒?
王莽說就是已經(jīng)能夠撒腿到處跑的小人參精,這玩意知道人事兒之后,賊精了,聞到人氣就到處跑,急了就鉆地里去,根本就追不到,只有設(shè)計特別的套子,方才可能抓得到它――我們祖上就是有著手藝,所以就進山來了。
小米兒聽聞,忍不住說道:“伯伯,那小人參都成精兒了,就是一條性命,你又何必害它?”
王莽哈哈大笑,摸著下巴的胡子,說小妹妹,你還小,心地善良,卻是不知道這錢的好處――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有些老外,特別好這一口,說是只要能夠抓到活得,要求盡管提;即便是死的,那也值大價錢,俺們這些老爺們兒整日奔波,不就是為了混口吃的?再說了,現(xiàn)在房價那么貴,沒房子我家里那傻兒子連老婆都娶不上……
小米兒聽了,不再說話。
王莽抖去了身上的雪,將皮袍子取了下來,問我們道:“吃了么?”
我說吃了,不好意思,用您這兒的米熬了點粥,不過你放心,該多少錢我們付,絕對不白吃您的。
王七角從肩上放下了一布袋子來,解開,里面竟然是一傻狍子,而且還宰殺放血過了的。
王莽揮了揮手,說不用這么客氣,我說了,相識是緣分――我不另外生火了,就借你們這火烤肉,可行?
我笑了,說這柴火也是您的,您隨意,別這么客氣。
王莽跟我們說著話,旁邊那年輕人則顯得靦腆許多,他在旁邊忙碌著,手腳不停,將那剝了皮、放了血的傻狍子給串了起來,然后放在篝火上烤炙,又刷上蜂蜜、香油和各種作料,看起來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在野外生活,這技術(shù)純熟得很。
王七角在忙碌,而王莽則跟我們閑聊著,試圖套出我們的身份來。
對于這個,我和老鬼應(yīng)付得很輕松,只說自己是無名小卒,見不得什么大世面,他說起的幾個大人物,我們也都沒有聽說過。
王莽著急了,說那長白山天池寨你們總是有聽說過的吧?
我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說這個倒是挺家里面的老人提及,只不過一直都有聽聞,卻從未有見過――對了,我聽說天池寨的大當(dāng)家叫做王大錘子,跟您同一個姓,難道您也是天池寨的人?
王莽說嗨,什么王大錘子啊,是王大蠻子。
我點頭,摸著后腦勺笑,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之間還真的有點兒弄不清楚。
王莽說我哪里是什么天池寨的人啊,人家高門大戶,可不是我們能夠攀得到的,我是獵戶出身,再往上,開始正經(jīng)的滿清正紅旗,八旗出身。
我說原來是少數(shù)民族啊?
王莽說那是,我這是后來改的漢名,跟天池寨王家沒任何關(guān)系。
我裝作肅然起敬的樣子,王莽得意了,話匣子就打開了來,說原來啊,這天池寨在長白山一帶,也的確是一方豪雄,什么都是它說了算,不過我跟你講,現(xiàn)如今那個王大蠻子死了,據(jù)說是死在自家徒弟的手里,你說說,這事兒得有多悲催啊,你說是吧?
聽到這話兒,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也不多說話。
王莽興致很濃,說天池寨呢什么都好,這些年跟對面的交手,都是它挑的頭,算得上是我們東北道上、特別是長白山一帶的帶頭大哥,不過就是管得嚴(yán),里面出來的人呢,也傲氣;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天池寨是倒了血霉,鬧了內(nèi)亂不說,而且聽說后來選出來的寨主又給人殺死了,嘖嘖,聽這事兒……
我聽到他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有點兒不太喜歡,應(yīng)和了兩聲,準(zhǔn)備休息去,結(jié)果他談興很濃,又說道:“對了,最近江湖上發(fā)生的事情,你們聽說過了么?”
我說什么事兒?
王莽說最近發(fā)生的三件大事,頭一件自然是天山大戰(zhàn),聽說江湖新秀左道二人擊殺邪靈教掌教元帥小佛爺于天山,使得邪靈教整個兒都給覆滅,這是第一。
我說這個我也有耳聞,傳得沸沸揚揚,著實厲害。
王莽點頭,說第二件呢,就是封魔榜現(xiàn)身長城境外,黑手雙城統(tǒng)領(lǐng)群雄,最終將這劫難給化解了去。
我說也有聽說,黑手雙城是真牛逼。
王莽說對,我這人心大,誰也不服,就算是天下第一,在我面前也如糞土,不過這黑手雙城的手段,是真心強大,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了的……
我說第三件呢?
王莽說第三件就是白城子又給破了,跟前兩件事兒幾乎是同一天發(fā)生的,跑了好多江湖傳聞的老家伙,據(jù)說白城子還死了好幾個重量級的大佬,上面震怒呢,估計現(xiàn)在還在大肆搜尋囚犯,特別是咱東北這旮沓,你們可得小心點,別惹官差。
啊?
我聽聞,不由得一愣,說白城子啊,那個地方不說是修行者的天牢么,誰能這么厲害啊?
王莽小聲說道:“據(jù)說是在京畿鬧出大動靜的王秋水――嘖嘖,咱們這個本家可真厲害,就特么一個人,便把所有人都玩得團團轉(zhuǎn)。我聽說這人最后也是沒有抓到,說是逃到了白頭山去暫避風(fēng)頭了,現(xiàn)在上面正在通過外交手段引渡他呢,不過白頭山的那個小白眼狼,估計是不肯答應(yīng)。”
啊?
王秋水也去了白頭山?
聽到這個消息,我頓時就好奇起來,趕忙跟他問起,王莽有點兒警覺,說怎么的,你們難不成還是有關(guān)部門的密探?
我笑了,說你見過帶著孩子的密探?jīng)]?
王莽這才釋然起來,笑著說道:“王秋水這人呢,雖然做了不少惡事,不過說起這個人來,江湖上大家還是挺服的,能夠弄出這么大動靜來而且還能全身而退的,是條漢子,你想抓他,我可懶得幫。”
我沒想到王秋水居然還有這等的魅力,有點兒郁悶,不再追問,而是又與他聊起了旁的事情來。
不知道怎么回事,話題居然引到了我們頭上來。
王莽從鹽包弄點兒鹽來,往那狍子的身上抹,一邊弄一邊說道:“說到左道,的確是不得不提起另外兩人,那便是鬼王――你記住了,鬼王不是一個人,講的是老鬼和隔壁老王這兩人――我可聽朋友說了,長城防御戰(zhàn),這兩人可是出了大力,什么海常真人、三絕真人什么的,都沒有這兩人作用大;對了,我聽說三絕真人還輸在了那隔壁老王手中過呢。嘖嘖,天下十大,三十年前的老古董了,照我說,現(xiàn)如今得重新再排,那些湊數(shù)的,趕緊滾蛋……”
他說得暢快,我也忍不住好奇,問起傳聞中的老鬼和隔壁老王什么樣。
王莽好是一通瞎扯,說什么膀大腰圓,肩上能走馬,總之就是一天賦異稟、青面獠牙的大漢,聽得我郁悶不已。
這以訛傳訛,還真不是什么好名聲。
如此閑聊,不知不覺便到了傍晚,我們夜里趕路,便告辭離開,王莽叔侄倆也不挽留,與我們揮手告別。
我們出了洞子,繼續(xù)往東,如此行走了幾里路,老鬼卻是突然開口說道:“咦?”
我說怎么了?
老鬼說那家伙說的活人參娃兒,是不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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