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六十四根貓毛
容真還沒來得及說她的新發(fā)現(xiàn),這條河底部的出口就已經(jīng)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br> “走。”容真緊緊抱著阿玄,朝姚青露喚了一聲。</br> 姚青露正把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蛛網(wǎng)給解下來,她的動作很快,手指顫抖,看起來怕極了。</br> 那只巨蛛又慢悠悠爬遠了,待姚青露抬頭看的時候,它已經(jīng)消失在迷霧中。</br> 這讓姚青露很生氣:“容真,是不是根本沒有什么蜘蛛,你故意說出來嚇我,讓我唱歌?”</br> 容真感到有些委屈:“真的有,那么大一只。”</br> 不過唱也唱了,姚青露也不能怎么辦,她注意到了出口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河流底部,于是他們一行人先拉開了通往底部的門。</br> “你們怎么等到把出口找到了才來找我?”姚青露覺得這三個人很不講義氣。</br> “我……我本來是想過去讓你幫我一起打開這里的。”容真的手在阿玄的皮毛上抓了一下,她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但是,你剛剛唱的那首歌,好像就是讓河水分開的關(guān)鍵。”</br> “怎……怎么可能?”姚青露在走到出口處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br> “等我們安全了我再仔細跟你說。”容真見河流兩側(cè)的水已經(jīng)逐漸漫了過來,在河水里的詭異黑色小魚似乎也要朝他們沖過來。</br> 他們四人走進河流底部的出口,這是一道螺旋向下的階梯,左側(cè)是石壁,濕噠噠的,隱隱泛著磷光為他們提供了一點點視野。</br> 容真自覺殿后,她將頭頂上的門給帶上了,很快,頭頂嘩啦啦的水聲傳來,還有那兇惡的“叮叮當當”聲響起,想必是河流里的那些小黑魚也沖了過來,不過他們沒能突破這扇門。</br> 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那處絕境,容真長舒了一口氣,他們一道往下走著,朝下看,這里的底部一片幽深,也不知通往何處。</br> 容真他們四人往下走去,裴煊走在最前方,容真在隊伍的最后,在往下走的時候,容真忽然覺得自己的腳步愈發(fā)沉重,呼吸也隱隱變得有些困難。</br> 是她累了,還是周圍環(huán)境的原因,亦或是心理作用?容真一時沒想明白,但此時,姚青露已經(jīng)挑起了話題,將她的注意力轉(zhuǎn)移。</br> 姚青露繼續(xù)著她方才的問題:“你憑什么說我剛剛唱的那首曲子就是離開這里的關(guān)鍵?”</br> “這首曲子分明……分明是……”她重重地吸了吸鼻子。</br> “是啊,容姑娘,我也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找到走出這里的辦法。”夏淼也感到疑惑。</br> 唯一沒有提出疑問的只有裴煊,在黑暗中,他的銀劍閃著濛濛的光芒。</br> “你們還記得河流里的那些小黑魚嗎?”容真開口說道,“我在河邊休息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它們的組成方式非常像……像曲譜。”</br> “之前裴道友在擊劍入水的時候,這些黑魚攻擊銀劍,撞擊其上,發(fā)出了一串有節(jié)奏的聲響,我就嘗試著哼唱了其中的一段,這河水果然有變化。”容真抱著阿玄,一邊往下走去一邊說道,“可惜我唱歌不在調(diào)上,也看不懂完整的曲譜,所以便想著去找姚姑娘,讓她過來唱唱。”</br> “沒想到姚姑娘被困在蛛網(wǎng)上,在巨蛛給她提出考驗的時候,她最后唱的小曲,正是帝玄殿長老設(shè)置好的答案,所以這河水自己就分開了。”容真把來龍去脈慢悠悠地說了出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巧合而已。</br> 只是,姚青露本人并不想承認這個巧合,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憤憤說道:“帝玄殿長老憑什么知道這個調(diào)子,他憑什么,這……這分明是只有我才……”</br> 姚青露的眉頭緊鎖,容真在黑暗中靜靜看著她:“你們已經(jīng)再無瓜葛了。”</br> “你——”姚青露揚起眉毛,瞪了容真一眼,“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br> “只是一個選擇的問題,對嗎。”容真啟唇,輕聲對姚青露說道,她的嗓音溫和,將姚青露焦躁的情緒安撫下來,“既然你對這個選擇不后悔,那現(xiàn)在也不必介懷。”</br> “我只是……只是……”姚青露還想再說話,走在前方的裴煊已然在身邊的墻上用劍劃出了一道痕跡。</br> “不必再往下走了,這里就是盡頭。”裴煊沒有興趣聽姚青露自己的小故事,他方才一直在尋找著階梯的盡頭,直到來到這里,他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br> 那是植物生長的聲音,窸窸窣窣,仿佛人與人之間的低語。</br> “我們往這里走,然后呢?”容真撓了撓頭,她不知道來到這里的意義。</br> “呼吸。”裴煊對容真說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的呼吸變得愈發(fā)困難了。”</br> 容真深吸了一口氣,發(fā)現(xiàn)裴煊說得沒錯。</br> “外側(cè)密林的不斷欺近,還有周圍不斷生長的植物,實際上是我們所處這個空間在不斷地縮小擠壓。”裴煊解釋道,“你發(fā)現(xiàn)這里的植物在不斷生長,是因為空間縮小,相對的,這些植物的體積也就變得更加龐大了。”</br> “第一輪試煉目的是要不斷地淘汰人,越接近這個空間中心的修士,能夠活動的空間與行動就更加流暢,我們正在朝玄虛陣的中心走去,我們費盡力氣破解上面的謎題并非沒有意義,因為留在上面的修士,處境會更加艱難。”</br> 若不是裴煊提醒,容真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空間的變化,她終于知道自己腳步越來越沉重的原因了,是因為周圍的空間密度不斷提高,她的行動也受到了限制。</br> “裴道友,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容真好奇問道。</br> “聲音。”裴煊的薄唇上下翕動,他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空間擠壓的聲音,不斷聚集、放大的植物,每一種細微的聲音,都從我耳邊飄過。”</br> 容真佩服裴煊的洞察力,因為她壓根就沒聽到什么特殊的聲音了。</br> 裴煊倒也從容,因為他早已猜測到河流上方的其他修士會更難受,所以他輕巧地揮劍,把面前的這面墻擊破,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由盤根虬結(jié)的樹根組成的迷宮——這里就是第一輪試煉的最終決戰(zhàn)之地。</br> 當上方的空間徹底被擠壓,其他修士只能等著被密林吞噬,或者是逃到這里來。</br> 而由這些無法被摧毀破壞的樹根組成的迷宮,則為最終的決戰(zhàn)添加了好幾分不確定的因素,因為哪個小隊也預(yù)料不到自己是否會“轉(zhuǎn)角遇到愛”,在迷宮里,有連接不同空間的傳送陣法作為陷阱,一不小心踩進去的修士會被隨機傳送到地圖里的某一處,與隊友分開。</br> 容真與同組的隊友在樹根迷宮外查探了一下這個迷宮的特性,一邊嘆氣,一邊在心里痛罵帝玄殿長老簡直是個變態(tài)。</br> “我們要先進去查探一下,對這未知的迷宮有多一分了解,面對不久之后的戰(zhàn)斗,我們就越有優(yōu)勢。”容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br> “好。”其他人沒有別的意見,他們按照原來的隊形,走進了樹根迷宮里。</br> 玄虛陣外,所有的人都驚嘆于容真他們小組的速度,說實話,除了容真在黃色花朵那里出乎意料地直接尋找到了正確答案之外,別的小組修士并沒有比他們落下多少進度。</br> 但在被傳送到密林這里之后,事情就變得愈發(fā)離奇了,帝玄殿蔡長老在水里放置音符的設(shè)計并不算很難,只要修士細心都可以發(fā)現(xiàn),這關(guān)的難點主要在是否能夠完整地把那首曲子唱出來,畢竟這是蔡長老從靈獸青鸞那里學(xué)會的小曲,難度極高,要唱好很難。</br> 如果不會唱還要硬唱,只能是容真不久之前開腔那個場面了。</br> 但這一關(guān)最難的部分竟然被姚青露直接破解了,她甚至都不需要看譜子,自己就唱出來了,這令蔡長老感到很挫敗。</br> 在容真一行人來到地底之后不久,被傳送到這里的第二組是簡思影那一組,他們才剛破解了黃色花朵那邊的答案,把自己脖子里的種子消融。</br> 來到這里之后,簡思影他們這里的做法與容真這一組類似,都是分頭行動尋找線索,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組派去上游查探的那名修士沒有一頭栽進蜘蛛網(wǎng)里。</br> 他們兩側(cè)可以吞噬所有存在的密林不斷逼近,時時刻刻在催趕著他們的進度,簡思影站定在河邊,凝眸望著奔涌的河水。</br> 她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手中出現(xiàn)一道冰藍色的光芒,瞬間,這條河被冰封,她的手微微抬起,竟然就這么憑空把冰封的河流抬了上來,在清理干凈的河流底部,簡思影看到了有拉環(huán)的門,只不過因為沒有唱出正確的小曲,這門不會打開。</br> “出口在河流底部。”簡思影把隊友叫了回來,分享這一消息。</br> 緊接著,他們也同樣發(fā)現(xiàn)了河流里黑魚們組成的曲譜,又花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去學(xué)習(xí)這首歌。</br> 看著他們這組過慢的進度,玄虛陣外的長老們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簡姑娘這一組,進度有些慢了,這樣他們來到未知的樹根迷宮之后會變得很被動,容姑娘這一組優(yōu)勢會很足。”</br> “不過,我想,我徒弟應(yīng)該有解決的辦法吧。”顧松對簡思影很自信,他沒有很擔憂簡思影的情況。</br> 果然,不出顧松所料,在簡思影這一組解出河流之上的謎題之后,她將隊友先攔了下來。</br> “這門有打開過的痕跡。”簡思影摸了一下門環(huán)上的鐵銹,冷靜說道,“我們不是第一個打開這里的人。”</br> “怎么會!我們的速度已經(jīng)夠快的了!”她同組的修士不敢置信。</br> “事實就是如此。”簡思影笑了笑,在參加試煉的時候,她遠沒有平時的俏皮模樣,“地底之下還有未知的危險,你們應(yīng)該也感覺到了吧,我們周圍的空間在不斷地縮小,我們要為了爭奪生存的空間而戰(zhàn)斗。”</br> “就這么貿(mào)然下去,先進入的那一組早有準備。”簡思影冷靜地分析,“我們要將我們之間的差距縮小,減少我們在信息獲取上的劣勢。”</br> “簡道友,該如何做?”同組的隊友問道。</br> “當然是讓下面……越亂越好。”簡思影一手按在沙地上,認真說道,“越多的人來到地底,下面的環(huán)境就越混亂,他們此前先建立的優(yōu)勢也會被破壞,強行被亂哄哄的修士們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當然,我們也會面臨這個棘手的局面,但我的法術(shù)面對多人的情況更具優(yōu)勢。”</br> “與其面對一隊了解環(huán)境的對手,不如讓下面一起混亂起來。”簡思影提出了人自己的想法。</br> “所以簡道友你是想——”她的隊友瞬間明白過來。</br> 簡思影抬手,幾道冰凌組成了一行文字留在岸上,觸碰這串冰凌之后,她們互相撞擊,竟然還會演奏河流曲譜上的小曲——后面來的修士連學(xué)唱歌都不用了,簡思影都幫他們安排好了。</br> “好了,我們走吧。”簡思影拍拍手,帶著的隊友走進了地底。</br> 玄虛陣外,又是一陣浪潮掀起:“妙棋,真是一招妙棋,如此一來,容真他們那組建立的優(yōu)勢蕩然無存。”</br> “不愧是渡明宗的弟子啊,在如此對抗的環(huán)境中,竟然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這樣一來,后面過來的修士不論資質(zhì)高低,全都能進入隨機性極大的地底,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真說不定。”有幾位長老開始小聲交流。</br> “容真這一組還不知道這個情況吧,到時候面對傾巢而來的修士們,他們又要怎么應(yīng)對呢?”另一位長老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展開。</br> “他們恐怕還以為自己占盡了先查探樹根迷宮的先機了吧?”有長老猜測道。</br> 于是,看完簡思影這邊的進度之后,有人將視角拉到了容真這邊,看看這組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這里的小隊有何準備。</br> 容真與自己的三位隊友一道走著,他們知道地宮里會有傳送陣法,隨時可能把他們分開,于是走得格外小心。</br> 他們頭頂是垂下的根系,容真感應(yīng)到了熟悉的氣息,這些根系竟然是那株藤蔓往下延伸而來的,而且通過觀察,她發(fā)現(xiàn)森林里的藤蔓與方才兩岸的密林實際上是一體的,它們都是作為第一輪試煉里設(shè)計的障礙而誕生,想來帝玄殿長老干脆把他們做成了由一個母體延伸而出的不同植物,也更好操控。</br> 所以容真那天晚上遇到的靈魂光團,實際上是屬于玄虛陣內(nèi)所有植物的共同意識,容真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了一下這干枯的樹根,等到他們離開之后,這里的一切都會消失,包括那偶然而生的靈魂光團。</br> 該如何把這些植物的靈魂光團帶出玄虛陣,容真還沒有頭緒,或許,在這個空間被擠壓到極致的時候,她能夠找出答案。</br> 此時,走在前方的裴煊手里銀劍一閃,斜刺里沖出一條藤蔓將他的銀劍纏繞,他竟然也不驚訝,直接抬手將藤蔓斬斷,繼續(xù)前行。</br> 容真低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在上面寫寫畫畫:“這里有會攻擊的藤蔓,記下記下。”</br> 又走沒兩步,姚青露與夏淼一左一右直接將裴煊拉住了。</br> “捂住鼻子,前面的空氣里有藤蔓的種子。”姚青露提醒道。</br> 容真站在后方,又把這一信息記下,他們趁先來到樹根迷宮的功夫,就是在做這些事,利用對陣地的了解,加大他們最后對上強敵時的優(yōu)勢。</br> 阿玄蹲在容真的肩膀上,低頭看著她認真記錄,他覺得容真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在剛遇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寄住在碧月宗的小小修士,到了現(xiàn)在,她似乎沒怎么變,還是那么溫柔平和,但似乎,她又成長了很多。</br> 這是一種良性的改變,阿玄并不介意容真變得更厲害一些,她越強,他恢復(fù)的速度就越開,想來那帝吾老賊沒有他這個待遇,阿玄暗自想道。</br> 在樹根迷宮里繞了好幾圈,容真他們把每一處的陷阱和機關(guān)全部記錄了下來,這樹根迷宮分為上下三層,每一層約莫有方圓百里——這對修士來說,是一個很微妙的距離,不是那么難跨越,但也要費心神使用飛行法寶來趕路。</br> 每層的樹根迷宮錯落分布著他們此前遇到的所有機關(guān),比如纏上就會影響施展法術(shù)的藤蔓,藏在空氣中不斷消耗法力的種子,還有棲息著巨蛛的蛛網(wǎng),或者是邁入就會被吞噬的密林。他們現(xiàn)在可以氣定神閑地小心注意身邊的危險,等到真的戰(zhàn)斗起來,可就顧不上了。</br> 更何況,在迷宮里還錯落分布著數(shù)十個傳送陣法,會隨時將單個的修士傳送到迷宮另一處,與隊友分開——這對容真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她修為太低了,如果不跟著隊友很容易被他人圍攻落敗。當然,對別的小組修士來說,這傳送陣法也同樣危險。</br> 查探完樹根迷宮之后,姚青露捶了錘酸痛的腿——為了節(jié)省法力,他們大多數(shù)時間是用腳在走。</br> “上面這么久還沒下來人,我們都把這里探查一遍了。”姚青露不傻,她知道提前了解環(huán)境對修士比斗時的重要性,“不會吧,我們都這么了解周圍的環(huán)境了,現(xiàn)在贏面很大啊。”</br> 姚青露知道能夠來到這里的修士少之又少,都是經(jīng)過重重的篩選,越少修士下來,對他們越有利。</br> “不一定吧。”容真也尋了處地方坐下來歇息,她抱著懷里的阿玄,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有聰明的修士,一定猜到了我們先下來,為了防止后入場的他們陷入劣勢,他們會——”</br> 容真還未說完,裴煊已經(jīng)替她把話接上了:“他們會想辦法讓所有能夠來到上面的修士都下來,把場面弄得更加混亂,縮小我們之間的差距。”</br> 果然,此時他們頭頂上傳來了好幾道法術(shù)的破空之聲,而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加凝滯了,可供修士棲身的空間,還在不斷縮小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