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林天翔,”繁忙的jfk機場,緊踱著碎步跟在他身后的女人有些焦急地叫了一聲,“我的機票和護照還給我行不行?”
林天翔停了下來,放下手中她的旅行箱,她怎么不先說把箱子還給她……“可以,”男人揚了揚手中的機票,遞到孟苡蝶面前,“不過座位早就定好了。”
被這一句話噎得半天喘不過氣,賭氣似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失望中再拿回機票自行登機的打算也變得毫無意義了。
英挺的男人再次拖起地上的旅行箱,朝前大步走去,孟苡蝶只好默默無言跟了上去。
舒適的頭等艙雖然空間寬敞,可是要坐在他身旁還是充滿了壓力。孟苡蝶一上了飛機,就拿過報紙埋頭苦讀,似乎對紐約新近發(fā)生的時事非常感興趣。
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她盼著早一點飛起來有機會昏昏入睡。心神不寧中,手中的報紙卻被身旁的男人奪了過去。
林天翔看著她吃驚中微微開啟的粉唇,沒有說話;卻是側(cè)過身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臉,越來越近,轉(zhuǎn)眼間甚至聞得到他的呼吸;沉靜的凝視,無喜無憂的冷淡,迷離的眼眸只在隔了一個鼻尖的距離,沉靜的凝視。
即使挺直了身板朝向座椅靠背退去,還是避不開他的接近……她甚至,有一種錯覺,鼻尖上癢癢的錯覺,不知,是他挺直的鼻尖,堪堪挨了上去……還是炙熱的呼吸撲打著那里……緊張著疑惑的女人,一動不敢動;只怕稍一放松了神經(jīng),那英挺的鼻子就真的貼了上來。
專注著不悲不喜的男人,微微側(cè)了一下臉龐的角度,桃花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卻是轉(zhuǎn)而投向了她微啟著的唇角;細小的轉(zhuǎn)動卻讓孟苡蝶更加無比擔(dān)心起來。這個微側(cè)了臉龐的動作,她太熟悉;下一個習(xí)慣性的連貫,通常會像從前無數(shù)次一樣,直接把他那扇薄唇撲向自己……
他的唇忽然微微張了張,孟苡蝶慌得不知所措;心跳得快要忙不過來,被他這駭世驚俗的行為震攝住的女人竟恍然說不出一句話。
百般祈禱中,男人的手卻是伸到了她的腰間,似有似無地、透過她原本不厚的外套,觸碰到那敏感纖細的神經(jīng)……途中,似乎還經(jīng)過了她放在座位上的雙腿,若有還無的摩擦,無聲無息……
孟苡蝶驚得幾乎要跳起來,下一秒,卻見林天翔從她腰間摸出了安全帶,再一抬眼,風(fēng)輕云淡地幫她扣了起來。
所有的一切動作流暢而自然,直到他再次轉(zhuǎn)回身端正坐好,仍舊面色清冷地注視起手中的雜志,孟苡蝶都還沒回過神來。似乎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覺;在他面對著雜志畫面一絲不茍的淡漠表情下,她只能認為剛剛都是自己天馬行空的幻覺!
飛機很快起飛了,孟苡蝶這才舒了一口氣。第一時間逃到洗手間里,磨磨蹭蹭了半天,不想回到座位上去;但是又害怕空中小姐等下以妨礙其它乘客上廁所的罪名把她給揪出來,極不情愿中,還是拉開門走了回去。
漫長的旅程所帶來的疲憊,并沒有因為忐忑的心情而稍減一分;不知何時,心緒不寧的女人已是靠在椅背上漸漸睡得熟了。
林天翔要來毛毯,幫她調(diào)平了座椅,輕微的晃動中,恬靜的睡顏只是翻側(cè)了過來,朝向他,整個纖弱的身體m曲著,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睡得清逸。
相對于一貫的平淡生活,雖然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些,孟苡蝶這一覺還是睡得很舒暢。不可思議地,在那個人的身旁,竟然睡得無比的安心與舒暢。
甚至,在淺淺的夢里,還再一次遇到了他的、溫柔的吻;就像這五年里,無數(shù)次在夢境中遇到的一樣,輕輕的、包含愛戀與憐惜的吻,輾轉(zhuǎn)在她的唇角、唇弓、眉心、鼻尖、額頭……在夢里,她甚至冒出這樣的念頭,如果他一直這樣愛戀地吻下去,她寧愿,永遠不要醒……
女人睡得安逸,更顯得身旁的男人坐立不安起來。
林天翔端視著她平穩(wěn)的呼吸,心里的自我厭惡感越來越強烈。告訴她,怕什么?!你費了這么大力氣把她弄到紐約來不就是想告訴她這件事嗎?為什么一個禮拜過去了,都還開不了口?你究竟,還是不是個男人?!
“先生,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輕輕踱過來的空中小姐,也看不下去這個儀表出眾的男人究竟在這里別扭些什么。
有!你幫我把她叫醒!告訴她,她那個道貌岸然的男朋友,那個姓顧的,兩個禮拜前在一個餐廳里跟個女人眉來眼去!告訴她,那兩個人如果不是隔了一張桌子,差不多就要貼在一起了!你幫我告訴她!
林天翔捏了捏眉心,有氣無力地說了句,“給我杯茶吧,謝謝。”
當(dāng)時如果不是有客戶在場,幾乎恨不得馬上跑過去把桌子掀了、揪起那男人狠狠揍一頓的人,為什么連把這件事告訴給她聽的勇氣都沒有?
這不是剛好么?把她和那姓顧的攪黃,你就有機會了,林天翔!那個姓顧的,到底哪里好?為了一份公務(wù)員的工作,就把她一個人扔在舉目無親的s市?對哪個女人,都能笑得那么曖昧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值得她這樣?
林天翔一直想不明白,老實講,自己其實更欣賞藍n那種獨立、細膩、充滿魅力的女人,為什么這么多年來,即便這么多年后再次相見,心里還是放不下,這個似乎沒有一處耀眼的女人?!她只是淡淡的笑、幽怨地含著淚,他的心就像供不足血液一樣生存不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修長的手指,沿著她白皙的輪廓起伏滑過,小心翼翼,你到底,給我施了什么魔法?拿我的真心,去給那個男人扎……
滿腹疑問與矛盾中,指下的人已是悠悠轉(zhuǎn)醒,心下一驚,孟苡蝶卻是睜開了眼。
“你怎么了?干嘛這副表情?你冷么?穿這么少,機艙溫度又不高……”也許是迷蒙的睡意尚未褪去,也許是夢中他的溫柔還滯留在五年之前,甫一出口竟是毫未掩飾的關(guān)心。
這熟悉的一句話,竟讓這個向來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人第一次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找空乘要條毯子吧。”孟苡蝶瞧了瞧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提出了更為可行的建議。
我倒寧愿跟你蓋同一條……幾乎是未加思索地,林天翔輕喃了一句,“沒有毯子了。”
還沒完全清醒的女人想也沒想,把身上蓋著的毯子遞了過去,“給你。”
說著,才慢慢想起當(dāng)下的狀況,不由得紅了臉。遞出去的手,就這樣又縮了回來。
“別開玩笑了,這里是頭等艙!”扭過頭去,再也沒理那個無聊的男人。他不怕冷,就凍著吧。
再扭過頭去的女人,卻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了。剛剛忘卻一切的短短瞬間,仿佛又似回到了從前;可是,神智一旦清醒,與那人之間的距離,卻是比無法橫越的河流還要遙遠。
孟苡蝶,真的是時候該去找一個人來愛了,去愛一個你有資格、有權(quán)利、有能力去愛的人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