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就為了那個叫孟什么蝶的一個女人?把你爸爸氣成這樣?你不知道他心臟這幾年就不大好么?”
“爸爸現在怎么樣?”
“你不要去刺激他,他就沒事。你要真是為了一個女人失去理智,想要你爸爸的命,不如先把我也給殺了!”
良雪雯說完,朝向醫(yī)生辦公室走去。林天翔頓了頓,在身后叫了一聲“媽”
憔悴了一臉沉痛的女人回過身,只聽得林天翔悠悠說了一句,“不關孟苡蝶的事,你別……”
“夠了!”鋒利瞬間回到了那張精致的臉上,“到了這個時候你不去關心你爸的身體,還在想著那個女人?!我要怎么做不用你來教!”
懊悔與歉疚打亂了思緒,林天翔帶些無力地撫上額頭;窗外藍黑色的夜空,像是一汪無際的海洋,看不到盡頭。
孟苡蝶和同事從餐廳吃過午餐,剛剛準備返回公司的當口,就被一個穿白色正裝襯衫的男人攔了個正著。
“孟小姐,良總要跟你談一下;她正在車里等你。”
抬頭望了望不遠處男人所指向的黑色驕車,孟苡蝶頓了頓;如果不是林天翔一早打電話給她做了預報,她可能真的一下反應不過來良總是誰。
手,不著痕跡地放進口袋里;握住里面的手機。第一個按鍵就是林天翔的號碼,她現在只要按照他說的,偷偷給他撥一個電話,讓他清楚她在哪里……
可是猶豫了半晌,手指終究沒有按下去。她說不清為什么,也許,她是不是應該聽聽他的母親到底要說些什么?甚至,在潛意識里,她是不是也在等待一個真正能說服她的人?到底是不是這樣……
“我不跟你兜圈子,”坐在車里的女人,一身正裝,干練精致的臉就連虛以委蛇的敷衍都不屑;“你自己離開他;或者我?guī)湍恪!?br/>
孟苡蝶低著頭,手里還是緊緊捏著口袋里的手機,打?不打?
“林天翔他爸爸已經住院了。”
正按在一號鍵上面的手指,忽地抬了起來;孟苡蝶驚訝著抬頭望了望一臉沉靜的女人,怎么會這樣?林天翔早上通電話的時候根本沒一個字也沒提!他只是說,不管怎么樣,不論發(fā)生什么事,你不要聽、不要想……可是,究竟怎么會這樣?!
“被你們的事氣得心臟病進了醫(yī)院。”良雪雯沒帶一絲感情,“他再怎么說也是你爸爸;你要恨他要怨他,也犯不著拿他的健康和生命來報復。”
“我沒有……”惶恐的辯解,卻顯得如此無力。良雪雯不耐煩地一揮手。
“你正在這樣做;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在做的,就是破壞他的健康、破壞我們整個家庭!”
不敢相信般搖著頭,只聽得沉穩(wěn)卻令人慌亂的女聲再次響起。
“我們家,現在因為你們的事被搞得一團糟!林天翔,如果這件事一旦被外界知道了,他的所有名譽也都會不保。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三兩天的新鮮;你現在離開他,對你以后也好。不然你想想今后你要怎么頂著亂倫的帽子做人!”
心里仿若一團亂麻,孟苡蝶在面對這個身居長輩、卻犀利得讓人心悸的女人面前,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話我就說到這里;如果你堅持不肯放過我們家,你和你家人恐怕以后也會很為難。你爸爸的律師行會有問題、你媽媽的單位會出差錯、你弟弟在寧郵上學,他這么大正是容易學壞的年紀……還有你自己,我就不用多說了。”
“為什么?這關他們什么事?”孟苡蝶瞪大著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赤/裸/裸的威脅竟然會從這樣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嘴里吐出來!這跟黑道流氓有什么區(qū)別?她真不愧是林天翔的親媽!
“就因為你!因為你不讓我們有好日子過,你了解林天翔,就該知道他的倔脾氣是隨誰來的;”良雪雯說得平靜,仿佛是在討論天氣一般不喜不悲。
“您怎么能這樣?!”孟苡蝶在吃驚與憤怒中,幾乎要驚叫出聲。
“沒錯,”年長的女人臉上竟然是無辜的表情,“就是這樣。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兩個家庭因為你們都傷痕累累,還是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說著,倒是表情一換,再出口卻是道不盡的安詳,“你還年輕,大把機會遇見好男人;并不是非林天翔不可的。你愿意的話,我讓你出國,美國、法國……隨便你選。生活費我一次性支付給你……”
“我不想聽了,我哪也不去。”孟苡蝶搖著頭,直到此時她都沒辦法相信這端莊精致的女人能說出這些話來。
“對不起,我想我先走了。”說著孟苡蝶慌張著正準備打開車門,卻被身旁的女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記住我說的話!”良雪雯目光灼灼,“你們兩個繼續(xù)這樣糾纏在一起,那么以后咱們兩家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好日子過!”
孟苡蝶幾乎是游魂一般,晃蕩著發(fā)了一下午呆,終于捱到下班時間,疲憊地回到了家里。
她早就知道林天翔的母親會提出反對意見,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她會來找她談判;可是,她從沒想過她竟然能說出這些話來。毫無道德底線的威脅、針對一切無辜人士的威脅、她怎么竟然能這樣?!
剛剛推開家門,卻見父母二人正從房間里走出來,孟炎之走在妻子身后,手上拎著一個旅行包;寧雅蓓面色帶些焦慮,朝著孟苡蝶說了一句。
“剛好你回來了;還正想打電話找你。你弟弟打藍球摔傷了手,我和你爸爸飛過去看一下。”
孟苡蝶驚得一愣,“怎么回事?不嚴重吧?”
說話間,夫妻二人已走向了大門。寧雅蓓回身,看了看女兒,“就是骨折,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你別擔心。”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不要見林天翔!你們的事,我堅決不同意!”
看著大門緩緩在眼前關上,孟苡蝶像是被抽干了身上的最后一分力氣,癱軟地倒在沙發(fā)上。
她不會天真地認為良雪雯會這么快對她弟弟的生活進行破壞,再說也不可能找一個人在打藍球的時候故意把他撞傷。可是瞬間的巧合卻讓她覺得心里無窮的疲憊;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只是兩個人在一起!不結婚沒關系,不能跟他公開也沒關系,甚至哪天分手了都沒關系!這樣也不行么?
他們一個個為什么都要這樣!為什么她的愛,要這樣累?!
“林天翔……你這兩天有時間么?我爸媽去看我弟弟了;我……跟公司請了幾天假……你帶我……我們出去玩幾天好么……”
林天翔坐在車里,回想著剛剛接到的電話,一顆心都要激動得跳出來;強自按捺著心底擂鼓般的歡愉、臉上盡量保持著沉靜的表情,平視著前方路面的男人,嘴角卻總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萬年鐵樹開了花,他的女人竟然第一次對他有了要求……
孟苡蝶提著手包走出樓門;林天翔坐在車里,灼灼望著她,只是舍不得移開視線。
原本,她就是個適合夏天的女人。各式輕柔的裙裝穿在她身上,只顯得整個人窈窕纖美、絕色撩人;尤其今天,她一件暗底色寬松束腰連衣裙,紗質的面料看上去更加飄逸脫俗。上衣松散著開在胸前的v領也就罷了,卻是腰帶之下的裙擺,堪堪只蓋到了近乎大腿根處的位置,端顯得那兩條纖美白皙的玉腿柔膩異常,直看得人鼻血幾乎要爆噴出來。
焦灼間,女人徑自走近車子,打開門坐了上來。對著眼神帶些直愣的男人嫣然一笑,“我以為你要下了班才能過來……”
林天翔驀得回神,喉嚨不自覺得動了動,卻不知低聲說了一句什么。
“嗯?”孟苡蝶不明所以,無辜地望著他挑了挑眉。
林天翔連忙啟動了車子,借以掩飾自己的情緒;趁著這個工夫,總算找到一件能說出口的事情。
“我媽來找你了?”
孟苡蝶扁了扁嘴,“恩。”
“說什么了?”林天翔側過頭,觀察了一下身旁女人的臉,卻意外地并沒有看到他所設想的郁悶、苦澀之類的表情;不由得微感奇怪。
“你猜猜?你覺得她會怎么說?”孟苡蝶反倒亮晶晶了一雙眼睛,帶著戲謔地瞧著他。
“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離開我;最好到國外去……”男人搖了一下頭,滿是無奈。
孟苡蝶微微一笑,“我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林天翔撇了撇嘴,幾乎要笑出聲來,“她肯定說你不答應也得答應,她會讓你在b市無處立足。”
不愧是母子呀!孟苡蝶心下苦笑,只不過你母親比你還更絕決一些,連我的家人都威脅到了。
抬起頭,又朝向開著車的男人問了一句,“那怎么辦?”
林天翔帶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來辦;你不用管。最多也就是給你找找麻煩,她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樣。”
“嗯?”
“你要相信你男人,”林天翔扭頭看了一眼面露詫異的女人,自己的母親、一向鋒利冷漠的作風他如何不了解,想跟她和平談判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我保證她接下來的日子忙得顧不上找你麻煩……”
孟苡蝶望著林天翔臉上不易察覺的一抹冰冷笑意,不由得心下苦意更甚。你,就是用這個辦法把你爸爸氣得住院么?接下來,你還要怎么樣呢?是把你媽媽也氣得住院?或者把瑞林破壞掉先給她惹一身麻煩?
早就料到的答案,真的從他嘴里暗示出來,孟苡蝶還是遲遲不愿意接受。如果,林天翔是個和平的性格,愿意吃點虧、忍讓一下,她的日子可能還好過些;可是自己知道,這個男人的個性絕對跟忍讓二字沾不上邊。
他的母親,她只見了一面,卻也明白了林天翔這爭強好勝的個性是從哪來的;這母子倆都是有本事把世界鬧得天翻地覆、而不肯輕易接受失敗的人。
孟苡蝶忽然想起良女士跟她說的那句話――“兩個家庭,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好日子過”,是的,她說的是“任何一個”,而不是“你們家人”或者“你們”;任何一個人,當然也包括她自己、包括林天翔……這個咄咄逼人而鋒利敏銳的女人,她竟然早就把林天翔的反應算計了進來!
強自截斷所有的思緒,像是下定決心般,孟苡蝶長呼了一口氣;“我想看看大海;我們曾經去過的那個海邊……”
湛藍奔放的大海,不曾因為歲月的滄海桑田而改變一分。夕陽的余暉籠罩了兩個人的身影,緊緊地擁坐在沙灘上的一對男女,親密得仿若一體;可是,誰的愛又多過誰一分?誰的心事會多過誰一縷?是不是正因為愛得深,才會讓這隔閡漫延到傷人心脾……
“答應我,”林天翔環(huán)擁著身前的女人,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秀發(fā),“別說放棄。”
孟苡蝶身形一僵,撫上了他纏在身前的大手,“會不會很辛苦?”
林天翔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緊,半晌沒說出話來。想著要撫平她的難過、想給她信心,卻不料這柔弱的女人卻只是念著他的辛苦。混雜著感動的愛憐就像萬馬奔騰過心窩,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來道盡自己的愛意。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里么?”遲遲等不到答案的女人并沒有執(zhí)著,反倒放棄了那個艱難的話題。
“記得;我第一次吻你……”
懷里的女人不滿地扭了一下,“你滿腦子就只記得這些么?”
林天翔爽笑出聲,“傻瓜……你在這個海灘上開始喜歡我的么,我怎么能不記得……”
目光望著遠方漸漸沉靜的大海,沉浸在回憶中的女人悠悠說道,“其實……在那之前……喜歡上的;我不知道,只是一看到你,我就心慌……害怕遇到你……可每次課間出操的時候又總是忍不住要找你……”
男人,像是忽地被投進了蜜糖罐里,甜絲絲的滋味淹過頭頂竟然說不出的妥貼,舒暢的感覺似乎要長出翅膀飛翔起來,“早知道這樣,我那時肯定每天出操。”
“你還說,”女人嗔怪著捏了一下他的手,“你從來不做廣播體操!每次都找你,每次都找不到;找不到,第二天還是會繼續(xù)找你……”
在幸福里,無處可逃;林天翔只是執(zhí)著她的素手,放在唇邊深深地吻著,似乎一輩子也不夠。
“其實,我有一點后悔。”女人嘆了一口氣,“如果那一年不跟你分手,就假裝不知道、偷偷地和你在一起……偷偷地,我們也許可以在一起很久……”
“傻瓜,”林天翔撫過她的臉龐,滿目桃花泛濫著柔膩,“我們還有一輩子!我這輩子,都是你的……”
話音被籠罩在了女人柔嫩的手掌下,孟苡蝶微微側過身子,跨過他的腿橫坐在他的懷里,緊緊依偎著紅了臉,顫抖的雙唇卻是主動貼上了他的……
林天翔卻哪里料想得到這樣的陣勢,一顆心臟似要激蕩地跳出胸腔,他抵抗不了、他根本不想抵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