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原來如此
很快,曹大魁的大棚建成了,三個嶄新的、很有氣勢的鋼架大棚,矗立在田里,吸引了村里所有人的目光。
郭小海把在果園里加工過的菜種子,交給了曹大魁找來的幾個菜農(nóng)。鄉(xiāng)親們三三兩兩的,都圍在那里,看著進進出出忙碌著的幾個人,都看稀奇,更有不少人問,這一個棚,一年能賺多少錢吶。
“哪兒要一年,到年底就能收一茬子菜了,反季節(jié)蔬菜,照著春節(jié)前的行情,一茬子就能賺它個萬把兩萬的。”梁守業(yè)夾著大皮包,搬著手指頭給眾人算賬道。
萬把兩萬?!眾人都一驚,別說兩萬了,就算是一萬,那也不得了啊。種地這一年兩茬,一季子稻,一畝也不過一千斤左右,地頭直接賣鮮稻,也就一塊多點兒一斤,滿打滿算,三畝地也就三千塊錢,這還沒去本兒。
“守業(yè),這么賺錢,你咋不包地種菜呢?”一個家伙試探道,似乎是有些動心,卻仍不放心。
“就是啊,你咋不包地呢?”眾人都紛紛道。
“嘿嘿,你們咋知道我不想包啊,不過涅,我的情況有點兒特殊,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還說這干啥呀。”梁守業(yè)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
“有啥特殊的,不就是怕媳婦嗎!”有人起哄道。眾人轟然大笑。
種菜的事自然有菜農(nóng)打理。郭小海安排曹大魁帶著徐紅旗和梁守業(yè),開始進駐姜桂蘭家的地片。
問題果然出現(xiàn)了。實際一丈量,姜桂蘭家的地,比所說的地畝,少了三壟地!
這就有問題了。不過姜桂蘭卻保持沉默,說明不清是什么原因。
“原來的底賬呢,對照底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村委會,郭小海冷臉道。
曹大魁和徐紅旗看向了梁守業(yè)。作為文書,這些東西都在他那保存著呢。
梁守業(yè)訕訕的看著幾人,尷尬的笑了笑,“這個……這么多年了,那些老底子,都找不到了……”
“啪!”曹大魁拍了桌子。郭小海夾著煙,卻沒做聲。屋子里一時靜寂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明睜大眼的,這不是胡扯嗎,分地的底賬,可是最重要的資料,農(nóng)村最常見的爭地邊子的事兒,最后都得依據(jù)這個來裁定的,作為多少年的老文書,這個怎么會丟呢。
梁守業(yè)蘸了蘸額頭上的汗,偷偷看了一眼郭小海,最終還是敞開道:“郭書記,這個事兒涅,其實很簡單,這土地又不會自己跑了,反正不在姜桂蘭這邊,就在兩邊的……”
“她兩邊都是誰的地?”郭小海心中隱隱想到了什么,沉聲問道。
“西邊沒有,東邊是二叔家的,明擺著,是被二叔占了去了唄。”徐紅旗倒是無所顧忌,干脆道。
曹大魁一時無語。梁守業(yè)一看話都說開了,訕訕的笑了一下:“郭書記,這個涅,畢竟我是曹家門的女婿,許多事兒吧,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曹大魁哪里還坐得住,嗡聲道:“量地!把曹光榮家的地也量了,看是不是多出來姜桂蘭家里的地,多出來多少,我讓他還回去多少!”
梁守業(yè)的表情很是不以為然,不過還沒說話,外面已經(jīng)進來了一個人。
幾人一看,來的正是曹光榮,倒背著手,依舊拿著那個小鞭子。
“怎么,在開會吶。”曹光榮笑道。
幾人都沒做聲。梁守業(yè)一看有點兒尷尬,忙笑道:“這個,二叔,什么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啊。”
梁守業(yè)的老婆,是曹光榮的侄女,曹大魁的堂妹,當初他進村里干會計,也是借的老曹家的光。所以他在一些工作上,就跟他自己所說的樣,往往身不由己,不敢得罪曹光榮這些。
“什么風啊,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曹光榮呵呵的笑道,看了一眼坐在上手領導位子的郭小海,道:“這不,看到小海表侄來了,我就來了。我說表侄啊,”
曹光榮走過來親熱道,郭小海畢竟拗不過曹大魁幾個的面子,遞了一支煙,“二叔,坐。”
曹光榮接了過來,“我也不坐了,今兒正好,要沒啥事兒的話,回頭就去表叔家吃個飯,說了多少回了都,一直也沒找著機會。”
這老家伙,好像是個神算子似的,正說他的事兒呢,他倒來請客來了。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也都來一起陪著,大魁,尤其是你,得好好陪你這個表弟喝兩杯,別看我這個表侄書記年紀小,可是真論起本事來,你們沒一個比他強的。”曹光榮倚老賣老道。
郭小海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七八分的猜測,姜桂蘭不敢說,又非要跟自己睡覺之后,才敢包地,恐怕都是因為這個曹光榮占了她三壟地的原因。曹家勢大,曹大魁又是村長,她一個外來女人,男人還跑了,哪里敢跟曹光榮這樣的老干部抗爭呢。
后來自己來當?shù)谝粫浟耍@才敢把地包了,可是后來看到曹光榮很快又成了自己的表叔,姜桂蘭這又后怕了,怕占地的事兒暴露出來,會惹怒了這個老干部,所以才又不包了,又要跟自己睡覺,這才放心。
想到這里,郭小海對這個笑面虎的曹光榮就沒有了一絲好感。當干部,尤其是這農(nóng)村一線的村長支書,就是要給老百姓、鄉(xiāng)里鄉(xiāng)親辦好事兒的,你要是拿著手里的那點兒權力,去謀私利,去仗勢欺人,那是什么了,那還能對得起鄉(xiāng)親們把你選上來的心意嗎,對得起黨員這個稱號嗎。
郭小海沒有絲毫熱情的道:“不了,晚上我還有事兒。”
嗯,曹光榮的臉色有點不大好看。曹大魁也道:“我也有事。”
徐紅旗接著道:“地里的大棚還要看著,我也去不了了。”
曹光榮看向了梁守業(yè)。梁守業(yè)看著幾人,他是兩頭為難,只好訕訕的笑著道:“那就我一個人兒啊,二叔,你看光咱爺倆喝也沒啥意思,要不,就改天吧。”
“那好,既然你們都忙,那就改天。表侄啊,這酒場,咱可就說定了啊。”
“好,改天改天。”郭小海敷衍道。曹光榮的這一系列舉動,還是拉大旗作虎皮,最終的目的,還是假借著自己的名號,去壓制村民、維護他自己的地位,損人利己。
曹光榮吃了軟釘子,走了。屋里幾人繼續(xù)商討地的事兒。因為話說開了,所以氣氛熱烈了不少。幾個人都是年輕人,也都滿懷著一腔子干事創(chuàng)業(yè)的熱情,對曹光榮也都不大感冒,只是因為他的老干部身份和曹家的大門大戶,所以一直都讓著他三分。現(xiàn)在有了郭小海這個主心骨,幾人也都商討著法子,看如何搬開這塊長期擋在小南莊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其實吶,也很簡單。”梁守業(yè)扶了扶眼鏡,最后道,“你看,二叔最怕的是什么?最在意的是什么?”
作者西山小員外說:農(nóng)民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