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張老大和張老二
幾個胡子圍著的,是一處獸醫(yī)莊子,鋪面不大,門口還拴著一頭老驢一頭病騾。
大漢馬鞭一指:“把人給我拉出來!”幾個小嘍啰已經(jīng)跳下了馬,沖進店里,拉出了一個瘦不拉幾的漢子來。這人,正是這獸醫(yī)莊子的獸醫(yī),被幾個虎狼大漢抓著,倒不害怕,還一個勁兒的掙扎問:“干什么你們,干什么!”
馬上的大漢一指這家伙,道:“我說老小子,你還記得前兒晚上,有人牽著一匹棗紅馬來你這兒看病吧。”
那小子懵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點頭道:“不錯,我神手王的醫(yī)術(shù)不是吹,治馬無數(shù),不過你說的這個,我記得。”
“好,記得就好,那是我們大當家的愛馬,千里神駒,結(jié)果吃了你開的藥,不僅沒好,反而更重了,上吐下瀉,都站不起來了!”
沒想到這自稱神手王的小子還挺硬氣,梗著脖子道:“不會,絕對不會,再說了,無憑無據(jù),你說是吃了我的藥的事,那就是嗎?沒這個道理!”
“嘿,小子,看不出你還挺橫啊,”大漢道,畢竟是胡子,他也不想多耽擱,“我也不跟你計較,跟我們走一趟吧,你去親眼不看看,能再治好,照樣少不了你的銀子,治不好,哼哼……”
誰知這個神手王還真是個奇葩,脖子一梗:“你說去我就去?”周圍人登時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要讓我醫(yī)馬,就到我這兒來,否則免談!”這家伙傲氣道,好像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胡子似的。
“嘿,沒看出來,還是個擰種,”大漢道,“馬要被你治死了,你還敢擺這么大架子,小子,我可告訴你,我這可是給你掙來的活命機會,要是我們大當家的來了,早他媽了個巴子的一槍崩了你了。”大漢已經(jīng)很是不耐煩了。
“快走!”
“走!”
幾個嘍啰喝道。
“休想,我神手王……”這家伙還想啰唣,為首的漢子已經(jīng)不耐煩了,眾人只見他手往腰間一撩,隨即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神手王瞪著眼,慢慢的倒了下去,胸口處已經(jīng)殷紅一片。
“啊--!”周圍登時尖叫亂成一團。
為首大漢收回了槍,罵道:“媽了個巴子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旁邊嘍啰道:“二爺,這神手王沒了,這鎮(zhèn)上就沒獸醫(yī)了,咱們回去怎么交差啊。”
“他不還有個小徒弟嗎,把那小徒弟帶走!”
屋子里的小徒弟很快被壓了出來,竟然是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一邊掙扎一邊喊:“我不去,我不懂醫(yī)馬,我不懂醫(yī)術(shù)啊!”
土匪窩,誰敢去啊。
那大漢道:“怕什么,又不是吃了你!”
小孩又哭又喊,凄慘的可憐,周圍眾人都同情的看著。眼看著小孩就要被幾個胡子擄走,郭小海終于忍不住,高聲道:“我會治馬,我是醫(yī)生!”
已經(jīng)撥轉(zhuǎn)了馬頭的胡子又轉(zhuǎn)了回來。于六爺幾個抱著頭,更是驚奇的看向了他。
“兒啊,不能,不能啊……”豆腐張伸著手,對郭小海道。胡子窩,那可是有去無回啊。
“干爹……”郭小海喊了一聲,眼淚都要出來了。就算胡子不抓這個小徒弟,郭小海也準備喊住他們,跟他們?nèi)サ摹H送咛幾撸吞幜鳎@一次次的受辱,讓他深深地感到,只有先跟強者強起來,混起來,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哪怕他們是胡子!這世道,活都要活不下去了,還講其他什么。自己要是不走,說不定也要被這個于六給整死。
這也是個機會,郭小海決定賭一把,何況他自己本來也是村醫(yī),而且體內(nèi)殘存的靈氣,或許還能幫得上。
為首大漢騎著馬,到了近前,看了一眼郭小海,道:“小子,話可不是亂說的,治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后
果嗎。”
“治不好,我把命給你!”郭小海看著他,沉聲道。
“好!媽了個巴子的,爽快!”大漢一揮馬鞭,“把他帶走!”
幾個嘍啰上來把他一捆,蒙上了眼罩,橫著搭在了一匹馬上,隨后,一個嘍啰翻身跳上了馬。
“好漢,讓我干爹回去。”郭小海看著豆腐張,叫道。
幾個胡子早看清了是怎么回事,為首的大漢倒是仗義,走馬到了豆腐張跟前,伸手丟下了一塊小碎銀子,然后馬鞭一指旁邊的于六幾個,冷聲道:“讓這老頭兒回家,有一點兒閃失,老子回來剮了你!”
“啊是,不敢不敢,是是是……”于六半蹲著身子,雞啄米一般的點頭道。
暢快,真是快意恩仇,暢快啊。這一刻,郭小海簡直都想跟著他們縱馬江湖了。生逢亂世,恐怕也只有胡子能這么快意恩仇了。
“二爺,此地不宜久留……”一個嘍啰過來對大漢道。大當家愛的愛馬如癡,要不是大當家的愛馬危急,他們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公然來這街上擄走獸醫(yī),胡子畢竟是胡子,萬一有官兵來了,終究是麻煩。
不再啰嗦,這位為首的二爺撥轉(zhuǎn)了馬頭,一聲呼嘯,幾批快馬轉(zhuǎn)眼間便沖了出去。“干爹,我會回來的!”聽著豆腐張的呼喊,郭小海不禁大喊道。
郭小海被掠到胡子窩,吉兇如何,又會經(jīng)歷什么樣的驚險奇遇,這里先暫時不表。單說豆腐張,眾人散盡了之后,老頭兒爬起身來,收拾了攤子,把于六爺也沒敢拿走的潛水服、潛水鏡一并拿了,回到了孫家莊。
原本熱鬧的家里,又變的冷冷清清,老頭兒不免心里一陣酸楚。兩個親兒子吃喝嫖賭不爭氣,好容易撿來個干兒子,懂事又能干,偏偏命苦,一次次的受盡了欺凌,現(xiàn)在又被胡子擄了去,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一想到這,老頭兒又不禁淚灑衣襟。
可是日子還得過,豆腐張又開始了孤苦伶仃做豆腐的日子。這期間,老頭兒好幾次看見盧大亨家的大丫頭,遠遠的沖著這邊張望,好像是一直在尋索郭小海的身影。
豆腐張不禁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丫頭好像對郭小海有點兒那么個意思,好幾次,他想張口告訴她,干兒子被胡子擄走了,恐怕是回不來了,可是最終還是算了。一個人家姑娘家,也沒說跟干兒子已經(jīng)怎么樣了,怎么提啊,再者就算怎么樣了,這么一說,不是更讓人家傷心嗎?
五天之后。豆腐張正在后院套驢車準備出去,就聽到前院的房門被人“砰”的一聲踢開了,緊接著有人喊道:“爹,爹!豆腐張,哪兒去了啊!”
兒子回來了?!豆腐張忙到了前院,房門打開,屋子里兩個人,一個正端著碗豆花在呼呼的喝,另一個正捏案板上的豆腐吃,一塊接一塊的,兩人跟個餓死鬼樣,一邊吃一邊在屋子里到處翻騰。
這兩個又干又瘦、眼泡浮腫跟大煙鬼樣的小子,臉膛長得差不多,正是豆腐張的兩個敗家兒子。
“你們還知道回來啊。”老頭兒拉下了臉,不用問,這兩個浪蕩子,好一段日子沒著家了,只要是回家,都是沒錢了,又回來找錢的。
“說什么話呢這,我怎么這么不愛聽呢,不回來嫌我們不回來,回來了看看你,這還不樂意怎么滴。”張老大道。
“就是啊,爹,沒了我們,趕明兒誰給你養(yǎng)老送終啊,”張老二一嘴的豆腐道。
“你說啥,你這個孽子……”豆腐張氣的直哆嗦,還想教訓教訓兒子。
“行了行了,”張老大一手端著碗,一手扯住了老頭兒,“有正事兒呢,爹,跟你商量個事兒。”
到底是自己的骨血,雖然妖業(yè),但終究是親兒子。可是一聽完這哥兒倆說的事兒,豆腐張不禁怒火沖頂,差點沒一跳八尺高,“孽子啊,你這兩個狼心狗肺
的東西,我……我打死你們!”
老頭兒一把抄起了旁邊的一柄大鐵勺,就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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