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幾個(gè)管事將程水若的去路攔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沒有動(dòng)手,那眼神卻是告訴程水若,若她要想跑,便沒有那么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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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一皺眉,扭過身來,小環(huán)見狀臉色大變,她本是想替程水若出口惡氣,那句話便是要給方家潑上一身的臟水,尋思著方家若是不想被徹底的卷進(jìn)去便不會將程水若攔下來,誰知道這半道上又冒出了個(gè)什么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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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嬸……”大夫人見狀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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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冷笑一聲,憤憤的瞧了大夫人一眼,“大嫂想說什么?這女人好歹也是我兒子房里的人,你不與我說一聲,便讓人取了她的契紙走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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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聞言,柔聲道,“二嬸,這事兒沒與你說,是嫂嫂的不對,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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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什么?”二夫人打斷道,“家里的事情一向是大嫂做主,我向來不過問,只安心的守著我的小院子,如今大嫂竟然把手伸到我房里來了!還不準(zhǔn)我說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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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道,“你且先讓她走,我們回去關(guān)上門再慢慢說,二嬸,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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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放她走?”二夫人冷哼,“只要我在,就休想!她既惹了禍?zhǔn)拢驮撟约阂涣Τ袚?dān),大嫂不必多說了,既然這女人是我們二房的人,大嫂還是不要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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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頭對那幾個(gè)管事道,“把她給我捆了!拖進(jìn)去問個(gè)明白!”頓了頓沖著大夫人陰冷笑道,“我院子里的事兒大嫂日后還是少操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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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個(gè)管事果真要?jiǎng)邮郑…h(huán)見狀護(hù)著程水若大聲喝道,“如今我們小姐已經(jīng)是自由身,你們敢強(qiáng)搶民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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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日為奴,終生為奴!”二夫人身邊的一個(gè)婆子叫道,“跟她們廢話什么?沒聽見夫人的話么?捆了這兩個(gè)眼里沒主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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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環(huán)如何肯依,死死盯著幾個(gè)圍著她們的管事,一副誰敢動(dòng)手便要跟誰拼命的樣子,程水若見狀伸手拉了拉小環(huán),低聲笑道,“她們要捆就由得他們?nèi)ィ阶詈笤蹅冸m沒好果子吃,她們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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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聲音大小恰好讓幾個(gè)管事聽見,眾人皆是一愣,臺階上方大夫人卻是真?zhèn)€急了,朝張嫂使了個(gè)眼色,張嫂只上前去湊到跟在二夫人身邊的那個(gè)婆子低聲道,“這事兒真是迫在眉睫的,大夫人絕不是要插手二房的事兒,昨日夫人趕走這女人之后,還派人跟著她走了一截,這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闖出了個(gè)滔天的大禍。如今只能求送走了她,免得把咱們家也卷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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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婆子卻是個(gè)不聽勸說的,冷笑一聲道,“滔天的大禍?莫要欺我們夫人沒見識,家里的事兒大夫人說了算,咱們院子里的事兒咱們夫人說了算。要大夫人連這點(diǎn)兒分寸都沒有,還當(dāng)什么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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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雖然說的不錯(cuò),可也不是你該說的!”三夫人笑吟吟的走了出來,挑眉瞧著大夫人,“大嫂呀,咱們妯娌間有什么話不能直說的?二嫂本就認(rèn)了要將這女人送走,你卻是不該不問一聲就讓人拿走了她的契紙,便是你的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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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gè)小廝匆匆的從街道盡頭跑了過來,瞧見方家門口站著的一大群人,朝人群中一望,不由得臉色大變,推嚷開那些攔路的人,三步并作兩步,沖上臺階,在大夫人耳邊低聲急急的道,“大夫人,不好了,有官兵要來抓人!掌柜的看見情況不妙,讓小的回來稟報(bào)一聲。”眼神瞧著被幾個(gè)管事圍著的程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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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事情已是不可挽回,轉(zhuǎn)身便向院子里走去,前腳剛跨過門檻,便聽見街角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順著那聲音望去,鐵甲在陽光下發(fā)出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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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與三夫人臉色齊齊變了,大夫人淡淡的道,“既然這個(gè)女人是白芨院子里的人,就先帶進(jìn)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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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夫人問道,“大嫂,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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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不語,那幾個(gè)管事見二夫人沒有發(fā)話,依言將程水若往方家大門內(nèi)拉,程水若經(jīng)過大夫人身邊的時(shí)候,只瞧見一張沒有半分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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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程水若進(jìn)了門,大夫人也跨過門檻,二夫人這會兒已經(jīng)是慌了神,一手拽著三夫人的手低聲問道,“三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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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夫人咬咬牙,狠狠的瞪了大夫人的背影一眼,扭過頭去低聲道,“那丫頭倒是個(gè)能耐人,不過一晚上功夫,不知道得罪了哪位,這陣勢,怕是有權(quán)有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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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越發(fā)的急了,“那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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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夫人道,“能怎么辦?打狗還要看主人,這小紅一日沒出咱們家的門,就是咱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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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鐵甲士兵分散開來,好事者們見到事情發(fā)展到如此地步,如何還敢圍觀下去,紛紛的退開了去,唯有小巷深處的小門還有微微的縫隙,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在此處多做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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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片刻功夫,方家門口只剩下方家的幾個(gè)管事婆子以及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個(gè)身著鐵甲的黑面青年走上前來一揮手道,“給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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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和三夫人一愣,不想來人如此蠻橫,竟然不顧站在門口的兩位主人,便要強(qiáng)行搜院子,三夫人冷笑一聲,踏上前一步,喝道,“誰敢胡來?當(dāng)我方家無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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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黑面男子冷笑一聲,“方家?什么東西!私藏要犯,我看你們這個(gè)家很快就要改姓了!把這兒的人一起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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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手一揮,眾士兵不敢怠慢,涌上前來三兩下便將二夫人三夫人一干人等通通拿下,余下的士兵則是涌進(jìn)大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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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個(gè)婆子嚇的面無人色,三夫人叫道,“你是誰?報(bào)上姓名,竟然欺到我方家頭上,還大言不慚,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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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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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黑面男子一巴掌甩到三夫人臉上,冷笑道,“爺名叫彭福,當(dāng)今彭太師親親的侄兒,你大可來尋我報(bào)仇!就怕你沒那機(j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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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指印迅速的在三夫人臉上浮起來,二夫人本想說話,見狀不由得緊緊閉上嘴巴,三夫人何嘗受過這樣的屈辱,口中的鮮血腥甜,怒火也騰地一下便上來了,噗的一聲,盡數(shù)噴到彭福的臉上,罵道,“太師也不能無法無天!何況你也不過一個(gè)小小的都統(tǒng),我方家是什么樣的人家?能由得你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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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聞言在一邊低聲勸道,“三嬸,你快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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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彭福被噴的滿臉鮮血,混合著唾液流下來,伸手抹了一把,拉起三夫人的衣裳便擦了起來,惹的三夫人又羞又怒,她年紀(jì)不過三十余歲,模樣生的不差,正是風(fēng)韻猶存的時(shí)候,卻被一個(gè)年輕男子如此對待,破口大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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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畜生!滾開!別碰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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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叫道。“三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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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夫人已是怒道極點(diǎn),“我就罵他了又怎么樣?我方家行事京城人人都知道,休要說是什么太師的侄兒,即便是彭太師親自來了,也要敬我方家三分!敢對我動(dòng)手!咱們就走著瞧!真當(dāng)我方家無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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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彭福斜斜的瞧了三夫人一眼,只見她被兩個(gè)士兵拿著動(dòng)彈不得,嗤笑一聲,拋下一句,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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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囂張的往門內(nèi)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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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院子里,亂糟糟的一片,幾個(gè)管事得了吩咐飛快的從側(cè)門跑了出去,這邊,分散在各處的青壯男子被聚集起來,由幾個(gè)管事的領(lǐng)著,往門口的方向走去,程水若和小環(huán)被扔進(jìn)了柴房,鎖了門,有兩個(gè)婆子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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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方傳來雞飛狗跳的聲音,丫鬟婆子們尖叫聲成一片,紛紛的涌了進(jìn)來,跟隨而來的便是幾十個(gè)手拿刀劍,身著鐵甲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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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人敢來方家搗亂?給我打出去!”方大夫人一聲命下,青壯男子們揮舞著棍棒一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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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百來號人拿著棍子沖出來,那氣勢非同一般,見了人便是一通亂棍,這些個(gè)兵丁都是平日里欺負(fù)欺負(fù)小老百姓還沒問題,遇上真正不怕死的主卻不是對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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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家這一幫子下人,何人沒受過方家的恩惠,家主出事,他們也落不了好處,一個(gè)個(gè)皆是紅了眼,拼了性命的往前沖,三兩下便將一幫官兵給拆散開來,丟盔棄甲的往門外節(jié)節(jié)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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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連后來進(jìn)門的彭福也狠狠的挨了幾棍子,被打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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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眼見著家仆們控制住了場面,方大夫人這才慢吞吞的從門內(nèi)走了出來,官兵們被家丁用棍子死死的壓在地上,唯有一個(gè)彭福還站在那兒,憤憤的瞪著,二夫人三夫人已是被人攙扶著站在一邊,瞥見三夫人臉上的五指印和不太整齊的衣裳,大夫人緩緩的把頭轉(zhuǎn)向了彭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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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人私闖民宅,強(qiáng)搶財(cái)物,林管事,你自走一趟,送到衙門去,遞上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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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夫人聞言呀的一聲,二夫人則是叫道,“大嫂!不可!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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