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離別的車站
黑色奧迪A8直接逆行,沿著人行道直奔車站。
灰色的真皮座椅很軟很舒服,不過我沒有閑情雅致去享受,我彎著腰,做好隨時準(zhǔn)備下車的準(zhǔn)備,口中一個勁的催促道“快點(diǎn),再快點(diǎn)!”
靳聲大頭也不回,“要不你來開!”
“我要是會開車早把你踹下去了!”
突然前方丁字路口出現(xiàn)一輛摩托車,駕駛員正一手駕駛著摩托,一手放在耳旁打著電話,我大呼一聲,“小心!”
靳聲大猛打方向盤,接著就聽見“哐當(dāng)”一聲,車子撞在護(hù)欄上的聲音,我身子受慣性往前猛的一趴,而靳聲大系了安全帶沒有事。
車子還沒有熄火,迅速調(diào)整檔位退車,然后繼續(xù)高速行駛。
后面?zhèn)鱽砀咭衾鹊暮艚校扒懊娴暮谏珚W迪停車,前面的黑色奧迪停車!”
我回頭看去,兩輛打著雙閃的警車疾馳而來,準(zhǔn)備以夾擊之式逼停奧迪。
駕駛座上的靳聲大臉上看不出一點(diǎn)慌張,左手緊緊握住方向盤,右手不時的變換著檔位,一路上都是險象迭生,最后終于有驚無險,車子順利停在了車站廣場。
車子還未停穩(wěn),我快速下車,在路上差不多要耽誤了五分多鐘,距離發(fā)車時間不到三分鐘了。
身上還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腳上簸箕著拖鞋,上臺階時跑掉了一只,干脆把另一只也甩掉。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我回頭一看,兩輛警車已經(jīng)一前一后把奧迪車夾在中間,四名交警也已經(jīng)把靳聲大包圍住。
靳聲大臉上毫無懼色,看到我回頭,對著我大聲喊道,“小雨在1號檢票口,a站臺!”
進(jìn)站口好多人,如果排隊哪還來得及,我從欄桿直接翻過,來到長隊最前端,進(jìn)站口處一個穿著制服的車站警察正在驗票,我沒管他,直接往里面闖。
車站警察看到了我,大聲呵斥“站住!你的票呢?”旁邊的幾名車站警察也向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一句話不說,直接越過他們,奔著二樓候車間就跑了過去。
“你給我站住!”
“站住!別跑!”
身后的叫喊聲彼此起伏,好多穿著制服的警察都在后面追我,游客都向我看了過來,擋在我前面的人紛紛散開遠(yuǎn)離我。
我還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甚至有不少人還以為我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到了二樓候車室,里面好多游客,但是當(dāng)我出現(xiàn)時,我的方圓周圍十米之內(nèi),沒有一個人影。
或許因為在昆明火車站發(fā)生的一些暴力事件,他們都對這種公共場合的突發(fā)事件產(chǎn)生了恐懼。
一號檢票口位置很明顯,就是離電梯不遠(yuǎn)的位置,我趕緊跑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前方有兩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擋住了去路。
兩名武警腰扎著武裝帶,穿著軍靴,右手放在腰間的槍套上,雙目炯炯有神,“站住!別動!”
我還是很小心的,因為在前不久發(fā)生的火車站暴力事件上,我真怕兩名武警神經(jīng)過敏,把我當(dāng)成恐怖份子直接給槍決了。
后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扭頭看見人群中又沖出幾個拿著警棍的車站警察。
該怎么辦?我急的滿頭大汗,而且,車站民警的距離越來越近,前方的兩名武警就橫在那里,對我虎視眈眈。
就在這時,車站廣播傳來一個溫柔女性的聲音,“從z市開往北京的g121次列車馬上就要啟動了,請沒有上車的旅客盡快上車。”
我慌了,我突然想到,小雨到了北京后,會坐飛機(jī)去廣東,就像她媽媽口中說的那樣。她會在廣東完成她的學(xué)業(yè),然后,結(jié)婚生子。或許,我們這輩子也見不到了,或許,這會是我終身的遺憾。
我感覺自己的頭好痛,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周圍的人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茫然中,我好像看到,小雨穿著漂亮的白色婚紗,猶如來自仙境中的仙女一樣,和她的未婚夫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親朋好友的真誠祝福下,在禮堂神父的真摯禱告中,走進(jìn)婚姻的殿堂……
接著畫面一轉(zhuǎn),我又看到婚后的小雨獨(dú)守空房,每天承受著婆婆家的白眼和丈夫的毒打,小雨不堪痛苦,拿起刀片,狠狠地在自己手腕處劃了一下。
猩紅的鮮血猶如溪水般往外涌出,我看到小雨滿臉淚痕的躺在地板上。
“不要啊!”
我大叫著,雙手抱著腦袋,這種感覺真的好痛苦,可是我又無法驅(qū)趕。我咬著嘴唇,想要自己清醒過來,可是依然無濟(jì)于事,感覺自己就要崩潰一樣。
嘴唇上面突然傳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我用舌頭舔了舔,鮮血的味道迅速讓我清醒。
同時,我也看到了進(jìn)入站臺道路的上方的牌子上,寫著停止檢票。
毫無預(yù)兆的,我突然就跑了過去,但還是被兩名武警給拽住,其中一名武警迅速掏出手銬來。我猛的把身子往他懷里一靠,那武警沒有預(yù)料到我被抓住還敢抵抗,身子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剛想跑,另一名武警迅速抓住我的衣服,我低下身,胳膊往后一伸,衣服直接被武警拽掉了,來了個“金蟬脫殼”。
我光著膀子,后面一大群警察追著我,就這樣,我一路瘋跑到了a站臺。
高鐵已經(jīng)開始緩緩啟動,我用力拍打著車身,口中失聲力竭大喊道“停車!停車!”
很快,后面追來的警察將我按住,我抬頭,看到列車上面的游客紛紛從窗戶看了過來,不知議論著什么。我仔細(xì)確認(rèn)著每一張面孔,希望能從中看到小雨的影子。
驀然間,我看到小雨用力拍打著車窗,嘴中不知呼喊著什么。
“小雨!小雨!”我大聲呼喊。
列車漸漸提速,我看到小雨手中拿著唇紅,在車窗玻璃上畫了一個心形,中間寫了一個“等”字。
……
我終究還是被帶到了車站派出所,他們還真把我當(dāng)成了精神病看待,問了我的名字和家庭住址,通知了我的父母,而且還打了神經(jīng)病院的電話。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靳聲大居然來車站派出所了,要知道他送我到車站可是一路違反交通規(guī)則過來的。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世道,有錢比什么都好使。就算殺了人,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