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新的天道
在兩個世界終于交融在一起的時候,新天道最后的那部分規(guī)則終于被補全了。</br> 金色的靈雨撒遍了大地,濃郁的生機席卷了整片天地。一種玄而又玄的聲音響徹四方,仿佛某種詔令,敲開了所有人的神識。</br> 在兩個世界的交匯處,一道金光自天邊落下,那是一串眾人看不懂的梵文。梵文飛速流傳,最后飛落向四方。</br> 新的天道誕生,也就代表著新的秩序即將建立。</br> 桑瓔身處山洞之中,哪怕看不到外面那些四處飄飛的梵文,卻也更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規(guī)則之力出現(xiàn)在了這個世界里。</br> 從此沉寂已久的天道會重新出現(xiàn)于人前,而那些趁著舊天道衰弱之時,做下錯事的惡徒,也終將迎來他的“回報”。</br> 無數(shù)的生靈在這一刻朝著梵文出現(xiàn)的地方跪下,呼嘯的山風安靜了下來,林間的野獸蟲蛇默默拜服,水中的活物逆著水流的方向,朝著遠處擺出臣服的模樣。</br> 無數(shù)的人和獸人跪伏在地,他們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心悅誠服。</br> 妖族們也化回了自己的原形,在妖皇的帶領下行禮跪拜,即便是躲藏于魔域的魔修,都摘下了腦袋上的兜帽,向新天道顯露自己的弱點……</br> 在兩個世界令人心驚的寂靜中,桑瓔身處的山洞里忽然卷起了一場不知來頭的風。</br> 微弱的風席卷起周圍的砂石,繞著桑瓔周身旋轉了幾圈。</br> 砂石被吹得漫天都是,惹得桑瓔一時間睜不開眼睛。</br> 等山洞內的風終于平靜下來后,桑瓔睜開眼睛,忽地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多出了個古怪的藤籃。</br> 藤籃上蓋著一塊兒細膩的絨布,正有什么東西在絨布下蠕動著,似乎是個活物。</br> 桑瓔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將絨布掀開,卻瞬間被藤籃里面放著的東西嚇了一跳。</br> 不,不該說那是“東西”,那分明就是個人!</br> “娘!”只穿著紅色小肚兜的奶娃娃發(fā)出一聲軟軟的叫喚,等發(fā)現(xiàn)桑瓔的目光落在祂身上后,祂還樂呵呵地吃著手。</br> 桑瓔被這一幕驚呆了,她慌亂地想要將這個孩子從藤籃里抱出去,但伸手一碰,卻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全身都軟乎乎的,好像沒有骨頭一樣。</br> 嚇得她立刻不敢動了。</br> 就在桑瓔思考著,要不要直接提著籃子把孩子帶出去,然后找一個合適的女獸人養(yǎng)著的時候,之前還靜靜躺在她身邊不曾有任何動靜的龍淵劍,時隔幾個月之后,終于再次開口了:</br> “我勸你最好不要把這個孩子丟給別人去養(yǎng)。”</br> 桑瓔的眼睛猛地一亮,她扭頭看過去,心里卻很確定這個熟悉的聲音來自誰:“天道?不,你現(xiàn)在應該是舊天道了。”</br> “你不是應該死了嗎?”雖然是自己自愿獻祭的,但桑瓔對舊天道實在沒什么好感。</br> 好在舊天道也清楚自己做的事不厚道,所以對于桑瓔的惡劣的態(tài)度,祂也并不在意:“本來我是要死了的,只是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些小問題。”</br> 話說到這里,桑瓔就知道麻煩又找上自己了。</br> 果不其然,下一秒舊天道接著開口:“新天道的誕生因為出現(xiàn)了很多意外,最后又接納了獸人世界。所以新天道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br> 說著,龍淵劍動起來,往藤籃的方向指了指。</br> 桑瓔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所以這個躺在籃子里,還在吃手的小娃娃,竟然是天道?!</br> “原本新的天道誕生,作為舊天道的我就會消散,我的一切傳承也會盡數(shù)留給祂,讓新天道擁有自保的能力。但我沒想到,你的動作會這么快。”舊天道嘆了口氣,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無奈。</br> 桑瓔對此不是很明白。</br> 舊天道只好繼續(xù)解釋:“原本新天道不該這么早誕生的,等我消失之后,新天道會順理成章繼承我留下來的一切,而后祂會想辦法讓獸人世界與修真界融合,放你們和親人團聚。但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強大……”</br> 舊天道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因為桑瓔的做法實在是讓祂完全沒有意料到。</br> 就像舊天道曾經說過的那樣,祂的確十分喜歡桑瓔,也并不想真的讓這樣一個合祂心意的修士就這么在獸人世界蹉跎一輩子。</br> 所以舊天道早早就安排好了,只需要桑瓔暫時在獸人世界待上一兩年,祂自然消散后,新的天道會創(chuàng)立新的秩序,屆時新天道也會將獸人世界從虛空中拉回來。</br> 等到了那個時候,桑瓔和月天澤自然有機會回到修真界來。</br> 但祂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早早做好的計劃竟然功虧一簣,更沒有想到桑瓔即便失去了神力,竟然也可以憑借出竅期修士的力量,將兩個世界就這么連接起來!</br> 兩界融合的巨大力量直接催生了新天道,甚至新的規(guī)則都在這樣的情況下現(xiàn)世了。</br> 哪怕舊天道無奈極了,也無法阻攔新天道的誕生。</br> 只是催生出來的天道得不到祂的傳承,變成了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自己一個天道連個實體都沒有,又怎么去照顧孩子呢?</br> 況且祂現(xiàn)在還沒消失呢,身為天道該負的責任還要繼續(xù)肩負起來。總不能為了促進新天道的成長,就把祂給弄死呀!</br> 思來想去,舊天道覺得還是將這件事交給桑瓔去煩惱好了。</br> “反正這也是弄出來的麻煩,而且照顧天道也不是什么好處都沒有。身為天道的養(yǎng)母,你也會沾染許多氣運,這對你和你身邊的人都是一樁好事。”舊天道生怕桑瓔不愿意,不斷開口勸說著。</br> 藤籃里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個勁兒地朝著桑瓔傻笑,時不時喊她一聲“娘”。</br> 雖然桑瓔根本沒有孩子,但在那個小娃娃望過來的時候,她竟真的生出了一種要負責的古怪感覺來。</br> 桑瓔無奈地揉了揉腦袋,對于舊天道的不靠譜有了全新的認識:“所以,我要養(yǎng)著這個孩子多久?”</br> 舊天道一聽,就明白桑瓔這是心軟了,立刻道:“你放心,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不出三年就會消散。在這三年里,祂不會長大多少,你只需將祂當成正常人來照顧就好了。等到我逝去,祂會自然明白自己的使命,回歸天上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