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即將消亡的神劍
一聲“嘶”將桑瓔從自己的意識里脫離出來。</br> 那個聲音半是驚訝半是遺憾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么敏銳。我承認我的話里有刻意誤導你的意思,這么多年來也不是沒有墮神進入劍冢,但他們無一都被我的話哄騙,一心撲到了劍山上。”</br> “有幾人真的將這里的劍都探查了一遍,但他們最終得到的只會是失望。也有人認為我完全是在欺騙他,想要將整個劍冢毀了,逼迫寂滅現(xiàn)身。但最后劍冢當然不會出事,出事的只會是膽敢動手的人。”</br> 對方沉默了片刻后,才忽然道:“說起來,你差點兒就要和那些冒犯了劍冢的人一個下場了。”</br> 桑瓔被他這么一說,也想起自己大膽包天取劍對撞的事。</br>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是對此感到了抱歉:“是晚輩的錯,不知道晚輩能做些什么來彌補?”</br> 別的不說,這事兒的確是她做錯了。要是毀了這里的劍真的會對寂滅有什么影響,桑瓔自然難辭其咎。</br> 不過在那個聲音回答之前,寂滅的劍靈就已經(jīng)搶先開口了:“不用你彌補,我早說過了,這里的都是殘劍而已,你以為那兩柄劍是你毀掉的,但不過是我施加在上面的障眼法消失了罷了。”</br> 于是,等桑瓔磚頭看向劍山的時候,就看見之前被毀掉的兩把劍此刻正好好插在原來的位置上,和桑瓔一開始看到的沒有任何區(qū)別。</br> “這里的劍,都是我當初從戰(zhàn)場上帶回來的。”藍色的光團化身為一個穿著單薄青衣的少年。</br> 他目光含著冷淡,有一股悲天憫人的感覺。</br> 桑瓔覺得他看起來不像是神劍的劍靈,反倒更像個超脫世外的仙人。</br> 劍靈寂滅是怎么落入神魔澗的,桑瓔早在之前的幻境里看了個一清二楚。所以這些殘劍估計也是當初神皇羲隕落之時,跟著一起掉下來的。恐怕大多都是當時那些神族戰(zhàn)士的佩劍。</br> 這么一想,寂滅對這些劍的緊張,桑瓔也能夠理解了。</br> 桑瓔微微松了口氣,她立刻鎮(zhèn)定下來,朝著長身玉立的少年行了個禮:“晚輩桑瓔,斗膽想求一條成神之路,還請前輩幫我!”</br> 寂滅垂眸看著她,他是看見過這個女修在幻境中的表現(xiàn)的。畢竟那幻境也是他動手編織出來的。</br> 他見過很多人進入那個幻境,有的在一開始就在幻境中被獸人殺死,有的中途被殺死,還有的因為忍受不了漫長的戰(zhàn)爭所以崩潰逃離。</br> 只有桑瓔一個人,從開始活到了最后,甚至熬過了那漫長的戰(zhàn)爭期,這是許多墮神都做不到的事。</br> 短暫的戰(zhàn)爭或許會激發(fā)人的血性,但太久生活在戰(zhàn)場上,只會讓人迷失和絕望。要不是桑瓔的性子堅韌,又經(jīng)歷了許多常人未曾經(jīng)歷的磨難,恐怕也沒辦法熬到幻境結束,看到那場堪稱史詩傳奇的兩族之爭。</br> 總的而言,寂滅對于桑瓔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這么多年來,她是唯一一個成功闖過了他設下的關卡,還將他抓到的人。</br> 這么想著,寂滅也不介意將實話告訴桑瓔:“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但很可惜的是,我很快就要消失了。”</br> 桑瓔眸光一閃,表情漸漸嚴肅起來。</br> 蒼老的聲音也跟著變得慌亂:“您怎么能把這件事告訴她呢?”</br> “沒關系的劍冢,你庇護了我這么久,從初生的魂靈道如今垂垂老矣,你都快死了,難道我的死期還會遠么?”寂滅對于生死看得十分通透。</br> 他抬眸望向桑瓔:“說實話,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的靈體就已經(jīng)有了消散的跡象。你也知道的,我是神劍的劍靈,不應該那么輕易被你困住才對,但事實是我的力量在不斷被削弱,已經(jīng)無法抵抗你的攻擊了。”</br> 寂滅活著的時間太漫長了,普通的劍在經(jīng)歷了漫長的歲月之后,有可能會被腐蝕變得殘破。但寂滅劍顯然不會有這個問題,只是身為已經(jīng)擁有了人的情感的劍靈,會感到傷心和寂寞。</br> 在失去了主人,還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之后,寂滅已經(jīng)沒有再尋找一個新主人的打算了。</br> 他是由羲創(chuàng)造的,也跟隨著羲的隕落一起沉寂。他知道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羲這樣令他臣服。</br> 所以當羲徹底死亡,并用最后的力量建造的陵寢和劍冢之后,寂滅也開始消耗力量尋找落在神魔澗里的殘劍,一邊維護著陵寢的隱蔽,一邊與漸漸擁有意識的劍冢相伴而生。</br> 神劍力量雖強,但也是有限的。寂滅很快感知到了自己的消亡,他有些高興于自己馬上就能追隨主人的腳步一起離開了,但也遺憾于這世上再也沒有人知曉他的存在了。</br> 而桑瓔就是在這個時候,強勢地闖入了他的視線里。</br> “所以,您還能幫我成神嗎?”桑瓔緊皺著眉頭問出這個問題。</br> 她也很惋惜寂滅即將消亡,但擺在桑瓔面前的是更重要的事,她已經(jīng)為此付出了太多,她必須成神。</br> 寂滅還是很欣賞桑瓔的,所以他也不介意在消失之前多幫助桑瓔一些:“我愿意幫你,就算是我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東西。”</br> 羲是為了這個世界而死的,寂滅也愿意為了他對這個世界溫柔一些。</br> “我雖然力量消散,即將死去,但我畢竟還是神劍。想要靠我的力量讓你成為半神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但我可以將所有的力量留給你的劍,讓它成為新的神劍!”</br> 桑瓔眼睛一亮,她立刻明白了寂滅說得是什么。</br> 她將龍淵劍取了出來,這柄劍跟了她太久,連朝著寂滅發(fā)出的幾聲嗡鳴,桑瓔都能猜到它是想說什么。</br> 龍淵劍雖然也是厲害的寶劍,稱得上一句“神器”,但要和寂滅比起來就差得太遠了。</br> 寂滅說話算話,變回自己的原身之后,就直接碎裂了自己的劍身,將他擁有的所有力量和劍靈精魄全部送給了龍淵劍。</br> 當這股力量注入龍淵劍的時候,桑瓔只聽到一聲沖天的龍吟,她的眼前被刺眼的金光包裹,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而來的肅殺。</br> 然后,桑瓔感覺到,她腳下的陵寢在震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