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陵寢
青鳴風(fēng)當(dāng)著桑瓔的面丟了幾塊兒黑石頭進(jìn)那一汪粘稠的紅色液體里,看起來十分堅固的黑石頭不過剛掉進(jìn)去,就發(fā)出“滋啦”的聲音,冒出一串白煙。</br> 然后石頭猝地燃起了火,很快就被燒了個精光,融進(jìn)了巖漿里。</br> “瞧見了吧,想要拿到神皇的劍,第一件事就是要跳進(jìn)去。因為神皇的陵寢就在這巖漿底下。”青鳴風(fēng)笑嘻嘻地看著桑瓔,那副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br> 昊和也跟著道:“你也別將主意打到我們身上,我們雖然幫你找到了前往神皇陵寢的路,但我們可是不會幫你進(jìn)入陵寢的。想要得到那把劍,就看你自己有沒有膽子跳進(jìn)去尋了!”</br> 桑瓔聽得出兩人是認(rèn)真的,她垂眸看著底下的火紅的巖漿,哪怕因為靠得太近,頭發(fā)已經(jīng)被高溫烘烤得卷曲了起來,她也沒有退后半步。</br> “只有穿過巖漿,才能拿到那柄劍嗎?”桑瓔沉聲發(fā)問。</br> 昊和依舊笑瞇瞇的:“是啊,你想要成神,只有這條路。但我也實話告訴你,想要進(jìn)入神皇陵寢的人多得是,許多神族都在里邊兒隕落了。你一個修為才化神的凡人,要真跳進(jìn)去,我可不敢保證你能活下來。”</br> 桑瓔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xì)汗。</br> 她沒有去看兩人的表情,只是默默翻了翻自己的儲物袋。</br> 她將所有的防御類陣盤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將未免走到一半陣法上的靈力耗盡,桑瓔幾乎將這么這么多年攢下來的所有冰靈晶都掏了出來。</br> 做足了能做的準(zhǔn)備后,桑瓔在昊和與青鳴風(fēng)意外的目光中,一躍跳進(jìn)了巖漿之中。</br> 她不是石頭,而是能自由活動的修士。</br> 桑瓔看著身上的陣法一重重被破,冰靈晶一顆顆消失。她奮力游動起來,鉚足了勁兒往巖漿底下鉆。</br> 赤紅的巖漿看不到盡頭,灼熱的溫度讓她的皮肉慢慢鼓起水泡。</br> 桑瓔知道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死,但在此之前,她要穿過巖漿,找到那座陵寢!</br> 陣法還在破開,桑瓔看到被隔離開來的巖漿在不斷侵蝕陣法的結(jié)界,陣法每破開一個,巖漿距離她就越近一分。</br> 冰靈晶的些許寒氣根本不足以抵御巖漿的灼熱,但桑瓔已經(jīng)無法回頭了,她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繼續(xù)向前!</br> 巖漿的威力實在太強(qiáng)了,等桑瓔再注意到的時候,她只剩下最后一重陣法了。便是這個陣法,都是靠著最后一顆靈晶在苦苦支撐。</br> 桑瓔抬手將自己能調(diào)動的靈力都灌注進(jìn)了陣法里,一個化神修士的靈力可比靈晶的力量要大太多了,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只能瞧見一顆冰球在巖漿里翻滾。</br> 等到桑瓔終于看見掩藏在巖漿底下的古樸石門時,最后一顆靈晶也徹底被消耗掉了。</br> 桑瓔抬手握住石門上的拉環(huán)……</br> 陣法破碎。</br> 桑瓔用力拉動拉環(huán)……</br> 冰球外層開始融化。</br> 石門打開了一條縫隙……</br> 冰球被巖漿融掉了一個窟窿。</br> 桑瓔感到后背忽地被潑了什么,灼熱和疼痛一并襲來,讓她當(dāng)即咬破了自己的下唇。</br> 但此刻,她距離跳入石門之內(nèi),只差一步之遙了。</br> 在靈力凝結(jié)成的冰球徹底融化的瞬間,桑瓔終于忍著劇痛拉開了石門,而后渾身無力地放任自己摔了進(jìn)去。</br> 石門上不知被設(shè)了什么結(jié)界,將巖漿盡數(shù)擋在了外面。</br> 桑瓔趴在地上緩了好一陣,才抬手找出了幾顆生肌丸塞進(jìn)嘴里。她覺得自己的后背大概已經(jīng)被巖漿燙熟了幾層皮。</br> 一顆生肌丸吃下去,她的后背立刻就有了癢意,連手背上的水泡都在慢慢消失。</br> 連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血肉附在骨頭的腳,都有慢慢變好的趨勢。</br> “哎呦,你這回可真是夠驚險的,你忽然跳下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啊?”因為桑瓔行動突然,都沒來得及從她懷里逃走的鏡靈抱怨道。</br> 天知道它看見冰球融化,巖漿馬上要侵蝕自己的時候有多害怕。</br> 早知道這個女修是個瘋娃娃,它一定不會隨便跟著她的!</br> 也是鏡靈忽然叫出聲來,桑瓔才意識到自己沒把它交托給那兩位墮神,就帶著它一起跳下來了。</br> 她略帶歉意到:“這事兒是我不好,等后面如果還有類似的機(jī)關(guān),我一定把你留下。”</br> “算了!”鏡靈卻開口拒絕了,“反正你連巖漿都闖過了,就算還有別的關(guān)卡估計你還是能成功的。我相信你!”</br> 反正它都已經(jīng)被桑瓔帶著過完了第一關(guān)了,與其半途而廢,不如陪著她一條路走到底。</br> 萬一能跟她一起瞧瞧那位神皇的遺骨呢?!</br> 鏡靈對此十分期待。</br> 桑瓔沒有耽誤多久,她的時間不多,在前來陵寢的路上時就已經(jīng)耽誤了太久,所以現(xiàn)在她幾乎是分秒必爭。</br> 等到身上的傷口差不多長好了,桑瓔就開始準(zhǔn)備動身了。</br> 鏡靈熬過了第一關(guān),當(dāng)下就活躍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句話都不敢說,反倒在桑瓔耳邊嘰嘰喳喳的。</br> 他們一人一鏡靈走在空曠昏暗的陵寢里,四周只有鏡靈的聲音,倒是讓桑瓔顯得沒那么孤獨了。</br> 陵寢很大,但桑瓔走了許久也沒瞧見什么有用的。</br> 等她闖入又一間石室后,鏡靈敏銳地發(fā)現(xiàn)這里又和它同源的一種氣息。</br> 還不等鏡靈開口提醒桑瓔,讓她小心別掉進(jìn)什么幻境里,桑瓔就已經(jīng)跌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似乎失去神智了。</br> 鏡靈見狀無奈嘆了口氣:“唉,也不知道這神皇陵寢里的幻境,是個什么樣子?”</br> 但它即便再好奇,也沒有鉆進(jìn)桑瓔腦袋里去探查的想法。</br> 一來之前那兩個墮神的行為已經(jīng)告訴了它試探桑瓔識海的結(jié)果,二來這大概就是她成神的第二關(guān)。鏡靈可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桑瓔成神。</br> 它勉強(qiáng)抽出了自己的一絲力量,繞著桑瓔護(hù)了一圈,確保她在醒來之前不會遇到危險。</br> “你可一定要成功啊!”鏡靈小聲說道。</br> 桑瓔睜開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戰(zhàn)場上,而她面前正站著一個擁有磅礴力量的青年。</br> “隨吾征戰(zhàn)!”青年舉起長劍,咆哮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