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我的好徒弟
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珠子一落到桑瓔手里,光芒就瞬間黯淡了下來。</br> 桑瓔奇怪地瞧了瞧這顆不明來歷的珠子,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出這珠子有什么不凡后,就隨意將其放回了原處。</br> 她的手剛落下,一個少年音就傳入了她耳朵里:“這可是心魔鏡的鏡珠,你竟然把它放回去了?!”</br> 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的少年氣呼呼地看著桑瓔,眼里滿是對她這種不識貨行為的控訴。</br> 桑瓔一眼就認(rèn)出對方大約就是心魔鏡里的鏡靈了,只是這個鏡靈看起來火候明顯不夠,是需要外力來維持心魔鏡運轉(zhuǎn)的。</br> “你這個人族怎么回事,這可是鏡珠啊!它都選擇你了,你現(xiàn)在竟然要放棄它嗎?!”少年氣得不輕,就好像被放棄的不是鏡珠而是自己一樣。</br> 桑瓔很快收回了目光:“心魔鏡對我來說沒什么作用,我并不需要這個。”</br> 她在幻境里停留了太久,久到已經(jīng)或多或少影響了桑瓔的心境。</br> 如果說之前的桑瓔還能算個年輕人,那么現(xiàn)在她自覺心態(tài)已經(jīng)有些滄桑了。</br> 少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誰問你這個了?你真的不要鏡珠?”</br> “嗯,這對我而言沒什么價值。”桑瓔一邊說,一邊將貝殼合了起來,以示她對里面這顆珠子真的沒有任何想法。</br> 少年抿了抿唇,想要說什么卻還是沒開口。</br> “心魔鏡里只有這幾個幻境嗎?”桑瓔忽然發(fā)問。</br> 少年敏銳地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遺憾,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了。</br> 這可是魔族的心魔鏡啊!正常人闖進來,剛進入第一個幻境都足夠他在里邊兒消耗一生了。可桑瓔卻是接連毀了它們?nèi)齻€幻境,還把其中耗費了最多精力的一個給崩毀了!</br> 它身為鏡靈已經(jīng)夠慘了,她怎么還這個態(tài)度?!</br> 少年不可抑制地憤怒了,但它還是乖乖發(fā)問:“你問這個做什么?”</br> 桑瓔:“我擔(dān)心自己歷練得不夠,想將心魔鏡里所有的幻境都嘗試一遍。”</br> 歷練不夠?呵!</br> 她怕是待在幻境里不清楚時間的流逝,心魔鏡外過去了多久它不清楚,只不過單單是他們所在的這個幻境,桑瓔就已經(jīng)在里面停留了三萬年!</br> 那可是三萬年啊!</br> 這三萬年里她不眠不休地殺怪物,要不是幻境只影響人的神魂,而不是真的將她本身拉進來,恐怕桑瓔早就累死了。</br> 少年輕哼了一聲,一邊覺得生氣,一邊又佩服桑瓔的強悍:“你別想了,心魔鏡里說起來厲害,其實也沒那么強大。一共也就四個幻境,其中最厲害的三個都被你毀了!你多少給我們留一個吧!”</br> 桑瓔微微挑眉,略顯意外:“抱歉,我不知道。”</br> “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你等等直接離開吧,我反正是不敢讓你再留下了。”說起這些的時候,少年還帶著后怕。</br> 桑瓔朝它笑了笑,倒是沒有因為它的話而生氣。</br> 相反,進入心魔鏡歷練的這段日子讓她收獲良多,連帶著桑瓔對這個魔族至寶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排斥。</br> 見桑瓔是真的不想收下鏡珠,也沒有要繼續(xù)禍害最后一個幻境的打算。鏡靈終于松了口氣,它將桑瓔撂到了一邊,指揮著身邊的靈魄想將被毀掉的三個幻境重新編織起來。</br> 這回它們一定要編織出結(jié)識又可怕的幻境,絕不讓桑瓔的事重演!</br> 桑瓔無聊地看著它們動作,靜靜等待著心魔鏡開啟,訪談離開。</br> 但她沒有看到的是,心魔鏡之外,男子正把玩著這面鏡子,計劃著將桑瓔送入更可怕的絕境。</br> 戚瑤姬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快就回到男人身邊,她已經(jīng)按照吩咐把梵南均送去了藏冥界,也將自己當(dāng)初留在那里的勢力盡數(shù)交到了他手里。</br> 只是等她剛做完這些,就收到了來自男人的消息,要她盡快趕回來,說是有件要緊的事讓她幫著去處理。</br> 等戚瑤姬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只是看見男人沉默著把玩手里的小鏡子,遲遲不肯開口。</br> 男人撫摸著鏡子上凹凸不平的花紋,有些愉悅地勾起了嘴角:“倒是有幾分本事,竟然這么快就破解了里面的幻境。”</br> 他的語氣帶著點兒親近和調(diào)侃,像是在說一個令他滿意的晚輩。</br> 戚瑤姬下意識思索起了男人口中那人的身份,卻怎么也想不出會令對方產(chǎn)生這種情緒的人,到底是誰。</br> “梵南均的事處理好了?”男人習(xí)慣性多此一問。</br> 戚瑤姬立刻回過神來:“回主子,我已經(jīng)把主子您吩咐的所有事都辦妥了。想來過不了多久,梵南均那邊就能成事。”</br> “很好,你很讓我滿意。接下來你就回仙靈界去,幫你的父親吧。”男人難得對戚瑤姬露出了一個笑容,卻隱沒在了面具之下,讓人看不清楚。</br> 戚瑤姬自此才真正的放下心來,她原本就擔(dān)心父親那邊的情況。男人能主動安排她過去,她求之不得。</br> 不過戚瑤姬還沒高興多久,男人又再次開口了:“在那之前,你要先幫我去云桑界對那個傳送陣做一些改動。”</br> 他已經(jīng)不打算采用占據(jù)傳送陣這樣可笑又危險的辦法了,在吸收了浮屠太子的心臟后,男人已然可以操控魔氣。</br> 他想到了更好的辦法,可以讓云桑界的悲劇在其余幾個小世界里上演!</br> 戚瑤姬原本還想問些什么,但在瞧見男人的表情后,她選擇了沉默。</br> 得力的下屬很快離開,男人也沒有在屋子里停留太久。當(dāng)心魔鏡開始閃爍起光芒的時候,他抬手開啟了另一個傳送陣。</br> 傳送陣的另一邊是一片荒涼的景象,四周除了黃色的沙土就是干枯的樹木和森森骸骨,偶爾傳來幾聲紅眼食腐鳥的叫聲,更讓這荒涼的畫面平添了一分死氣。</br> 男人快步朝著荒原的某個方向走去,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條泛著深深死亡氣息的裂縫。</br> 裂縫兩邊漆黑的泥土不時飄散出惡臭來,若非這里對他有用,男人是一步都不愿意踏足了。</br> 他反手拿出心魔鏡,纖長的食指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能不能活著從里邊兒出來,就看你自己的了……我的好徒弟。”</br> 說完,男人猛地松開了手,那面縮小后的鏡子就這樣直直地墜入了裂縫之中,最后徹底消失在了男人的視線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