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討回報酬
神魔戰(zhàn)場深處,上古魔族腹地。</br> 額頭生著黑色螺紋犄角的男人置身于幽藍色的火焰之中,那烈焰溫度極高,稍微靠近一些都仿佛能將人徹底融化,但男子身在其中,卻好似半點兒不受影響。</br> 若是此刻有人靠近些去瞧,就能看見他的周身都被巨大的鎖鏈鎖著,腳下更是被牢牢困在這祭壇上,令男子無法挪動分毫。</br> 而鎖住他的黑色鏈子上時不時有金色的符文流動,讓他稍有動作,就會在身上留下灼燒的痕跡。</br> 這樣可怕的折磨任憑旁人來受,恐怕不消片刻就受不了了,但面前的男子卻這樣煎熬了數(shù)萬年。</br> 一聲清脆的鈴鐺響暫時打破了這里的安靜,披著黑紗的赤足女子慢慢走過來,腳腕上的鈴鐺卻是響個不停。</br> 火焰中的男子微微皺眉,抬眼看過去:“波若,你來做什么?”</br> “來看看你有多愚蠢,都被關在這里面了,竟然還想著往外跑,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嗎?”名為波若的女子柔弱無骨一般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向男子的眼神帶著輕蔑和厭惡。</br> “安分?你跟我說安分?那當初是誰悄悄離開了魔域,偷溜去龍族還和我們的仇敵生了個孩子?怎么,你做的這些就安分了?”男子凌厲的視線掃過去,滿是怨恨與不甘。</br> 波若的表情微微有了變化,她當初的確是真心想要靠著那個孩子覆滅龍族的。只是沒有料到她所做的一切都被玄鈺看在眼里,還成功落入了對方的圈套。</br> 要不是最后那個孩子察覺到了什么,小心提點了她,恐怕她自己真的會死在那群龍族的手里。</br> 重新回到了魔域的她因為任務失敗,所以遭到了其他魔族的厭棄。</br> 即便她是魔族的公主又如何?魔族的皇室太多了,面前的這位不也是太子嗎,卻依舊被鎖在烈焰里不得脫身。</br> 這么多年過去,波若早已失去了曾經(jīng)的野心,也不再對自由充滿渴望。在她看來,魔族的這些苦苦掙扎,只會加快他們的消亡罷了。</br> “說吧!”男子帶著不耐煩,“你過來見我,到底是為了什么?”</br> 波若將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她抬眸看向了男子:“你創(chuàng)造的那些怪物,都被殺死了。而可惜的是,龍族的幾位族長,沒有一個戰(zhàn)死的,連少族長都個個安穩(wěn)地離開了。”</br> “這不可能!”聽見這些,男子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br> 他從那人手中拿到這些變種的時候就知道,這些怪物比高階魔族還要可怕,怎么可能輕易被消滅。</br> 他前不久才命人投放了最強大的那只魔鳥,指明了要拿下幾個族長的腦袋,還幾乎將可以出動的低階魔物全部安排了出去。</br> 難道他的計劃出了問題?</br> 男子抬頭看向了波若,試圖從她臉上看出心虛。</br> 但波若還是那副懶散極了的模樣,和從前沒有任何差別。</br> 波若笑了:“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被騙了,那個人根本沒有能力帶我們離開這里。現(xiàn)在那些低階魔族已經(jīng)被你全部安排了出去,高階魔族也所剩不多了。上界和下界你只能選一個,再這樣消耗下去,你可以用的籌碼就真的一個不剩了。”</br> 哪怕有神秘人送來的變種,但魔族的數(shù)量就那么多。</br> 魔域的環(huán)境如此困難,大部分高階魔族的力量都用來構筑這片天地,不讓那位古神留下來的印記損傷他們自身。</br> 要是再這么消耗下去,魔域就只有一個空殼子了。</br> “先說好了,我手下的兵將一個都不會給你。若你真的有本事,就將吞天救出來幫你吧。我會帶著我的兵將封存意識,不去參與你們這些爭斗。不過你放心,等你徹底失敗,即將面臨死亡的時候,我會出來救你的……哥哥。”說完這些,波若便邁著輕巧的步子緩緩離開了這座石室。</br> 鈴鐺聲漸漸遠去,男子看著妹妹慢慢消失的背影,心上的擔憂也越發(fā)濃重。</br>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br> 可他只是想讓魔族逃脫這無邊煉獄,想要他們可以重獲自由而已,這也錯了嗎?</br> 他想不明白,也很快不再去想了。</br> 因為在那之前,又一道陌生的氣息出現(xiàn)在了他的周圍。</br> “真可憐啊……連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背叛了你,你還能指望誰呢,浮屠殿下?”</br> 披著黑袍的人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連一寸肌膚都不敢往外露,似乎生怕這藍色的火焰會燃燒到他身上一樣。</br> 名為浮屠的男子偏頭看過來,很快就認出面前的人便是當初交給自己異種,幫著自己打開了通向下界通道的人。</br> 只是他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怎么這么快又回來了?</br> 浮屠心中始終懷著對這個人的警惕,明明是個人族,卻一心做著要人族滅亡的事。這樣的人,哪怕是浮屠這個魔族都覺得可怕。更讓他不得不對這人,產(chǎn)生忌憚。</br> “你來這里做什么?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是已經(jīng)結束了嗎?”浮屠冷眼注視著黑袍人。</br> 他似乎使用了什么手段,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不真切:“是啊,交易結束了,但在下忽然想起還有些報酬沒有問殿下討要,所以才又來了一趟。”</br> “報酬?”浮屠明明記得他們倆之間的賬已經(jīng)兩清了,“你想要什么報酬?”</br> 男人笑了:“當然是,殿下你的命了!”</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黑袍男人忽地走上了祭壇,一個跨步竟然就越過熊熊烈火,出現(xiàn)在了浮屠面前。</br> 都不等浮屠做出驚訝的反應,他的胸前便傳來一陣劇痛。</br> 浮屠低頭看過去,一只蒼白卻有力的手已經(jīng)深深探入了他的胸口,一點一點將他的心臟扯了出來。</br> 這只手在烈火之中也沒有絲毫被灼燒的痕跡,不消片刻功夫,黑袍男子便將浮屠的心收入囊中。</br> “你不怕孽火……”浮屠的生機在一點點消散。</br> 他死死地瞪著面前的人,拼命想要看清對方的樣子,卻終究只是徒勞。</br> 臨死之前,浮屠抓住了黑袍人的衣角,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你不是人族,你不是……你是,仙……”</br>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個主動找上門要與他合作的人,竟然早已脫離了肉體凡胎,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仙!</br> 所以,他真的做錯了,他的選擇將魔族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