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天佑龍族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營帳里就跪倒了一片人,就連白念仇都在幾位族長哀求之后,跟著他們一起向一個凡人低下了龍族高貴的頭顱。</br> 桑瓔被他們突然的動作弄得猝不及防,她連忙上前想將人扶起來,但白老族長卻怎么也不肯起身。</br> “今日是我們這些人背棄了良心,但如今能動用龍淵劍抵抗妖魔的,只有你一個了。桑小友,我們只需要你留半個月,半個月之后神魔戰(zhàn)場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我們會立刻將你和江灼雪送走,絕不阻攔。”</br> 白老族長老淚縱橫,看向桑瓔的目光里滿是期盼和愧疚。</br> 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眼看龍族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們死了沒關系,但若是沒有找出通道的入口,沒有找出那些妖魔變異的原因。</br> 那么不僅龍族會覆滅,上界也將蒙難。下界更是會因此生靈涂炭!</br> 他們當初從古神族手中接過鎮(zhèn)壓魔族的重擔,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白老族長是真的害怕,神魔戰(zhàn)場會在他們這一輩人手里毀掉。</br> “我知道了。”桑瓔手下一用力,終于還是將白老族長扶了起來。</br> 江灼雪跟在她身后,也順勢把白念仇撈了起來。</br> 白念仇愧疚地不敢去看江灼雪的臉,兩人在一起拼殺了這么久,也多少有了那么幾分友情。他清楚江灼雪有多么在意桑瓔,可他如今卻這么逼迫恩人留下來為自己送命……</br> 桑瓔的目光一一掃過營帳內這些低下去的頭顱,而后才嘆息道:“你們不用這樣,其實就算白老族長不說,我也是要留下來的。”</br> 金滿等人齊刷刷抬頭看向了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何選擇留在兇險萬分的龍族。</br> “不知道諸位前輩,可曾聽說過氣運之子?”桑瓔忽地語出驚人。</br> 半個時辰后。</br> 已經從桑瓔嘴里知曉了一切的白老族長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激動得雙目通紅。一雙大手緊緊握住了桑瓔的手腕,將她仔仔細細又打量了一番。</br> “氣運之子……好,好啊!天不絕我龍族,我龍族有救了!”與之前的愧疚不同,此刻的白老族長一掃之前的頹靡,身上那股絕望的氣息也被一掃而空。</br> 金滿更是道:“從前我們也聽說過氣運之子的大名,但這么多年從未見過,我還以為那種存在根本也只是傳說。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氣運之子!”</br> “也是我們運氣好,才能盼來桑道友。”紅焱的激動也不比另外兩人少,“難怪桑道友能驅使龍淵劍,難怪當初劍仙非要把劍意留在我們龍族。原來他早就為此做足了一切準備!”</br> 白念仇雖然也為桑瓔說出的事情感到高興,但他卻不像幾個長輩那樣,將一切都推到桑瓔身上。</br> 他扶著白老族長,輕聲勸慰:“雖然桑道友身份不凡,劍仙前輩也幫她找到了成神之法。但大家都清楚,神這樣的存在早不知消失了多少年。桑瓔想要成神,恐怕十分艱難。大家也不要一味地將壓力放在她身上,還是要讓我龍族自身強大起來才是。”</br> 說到底,桑瓔不會一輩子留在龍族,他們也不忍心讓人家一個與自己非親非故的小姑娘,日日守在神魔戰(zhàn)場。</br> 若是桑瓔離開了,他們卻依舊指使不動龍淵劍,那才叫麻煩。</br> 白老族長拍了拍小輩的手,覺得他說得十分有道理。</br> 經過白念仇這么一提醒,眾人也從一開始的激動情緒中抽離出來,并思索起了接下來的計劃。</br> 金滿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讓人先將在外布置防御的青狩叫了回來。</br> 現(xiàn)如今黑龍族全族被關押,龍族只剩四部,這些重要的決策,需要他們這四個領頭人聚在一起才好商量。</br> 青狩很快來了營帳,他剛剛去簡單治療了一下,身上還帶著血腥氣。因為見到了太多傷勢慘重的族人,所以眉宇間都夾雜著一股散不開的憂愁。</br> 等白念仇跟他講了桑瓔的身份后,青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br> 他半是激動半是不敢相信地問:“你真的是氣運之子,天道的寵兒?!”</br> 桑瓔聞言挑眉:“怎么,你覺得不像?”</br>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太激動了。”青狩連忙解釋。</br> 桑瓔自然沒與他計較,她如今也看出來了,這個青狩就是個心思外露,喜歡爭強好勝的呆子。為人有點心機,但是不多。</br> 次次針對白念仇,但最后總是他自己受挫。論狠毒,還不如他弟弟青翼呢。</br> 白老族長見人都齊了,便也不客氣地直接發(fā)問:“既然四部龍族的首領都已經到齊了,那我便直說了。桑瓔想要成神,首先需要入泯滅泉,其后需要魔族的心魔鏡。前者就在我們龍族,這個好辦,但后者需要潛入魔族腹地。”</br> 營帳內的人紛紛皺著眉頭,他們很清楚潛入魔族腹地是一項多么困難的事。</br> “我打算,傾白龍族之力,送桑瓔入魔族腹地取心魔鏡!”白老族長五指握拳,狠狠砸在了桌上。</br> 青狩更是緊隨其后:“我青龍族也愿傾全族之力,送桑瓔入魔族!”</br>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表決心,倒是把其他人嚇了一跳。</br> 江灼雪古怪地看著他:“白老族長愿意賭一把我能理解,那你又出來摻和什么?”</br> “你不懂!我爺爺告訴過我,當初將魔族封印在神魔戰(zhàn)場底下的,也是一位氣運之子!對方從沒落神族后裔,到后來一躍成為最強的神族,甚至將困擾上界多年的魔族給封印。我相信,上一位氣運之子能做到的事,這一位氣運之子,也不會遜色。”青狩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滿滿都是認真。</br> 紅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別把全部壓力放在桑瓔身上,她的年紀不知比你小了多少。”</br> 青狩聞言默默縮了縮腦袋,他也是把話說出來后,才意識到有些不妥。</br> 但桑瓔卻并未在意:“沒關系,我要的就是這些壓力。”</br> 既然上一個氣運之子能鎮(zhèn)壓魔族,那她這個氣運之子,就要將其滅殺!</br> 這條成神之路,她走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