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詭計敗露
白麓城自建成之日起,除了那場很快被消弭于無形的獸潮外,從沒經(jīng)歷過任何的災(zāi)禍。</br> 誰料不過一個晚上,先是城主府被人縱火,而后中城區(qū)以及南城區(qū)連綿一片,都發(fā)生了不小的震動。</br> 不等眾人弄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很快外面的護城河也鬧出了動靜,河水猛地往一處涌去。</br> 人們還在擔憂是不是河堤塌陷了,就見整條護城河從疑似塌陷的地方開始結(jié)冰。</br> 早春四月,天氣完全稱不上寒涼,半個白麓城連帶著那條結(jié)冰的護城河上,都飄起了細碎的雪花。</br> 城中幾戶感受到震動的人家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地面上竟然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白霜。</br> 一位修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霜,不由地驚訝道:“這是劍氣所致啊,不知是哪個厲害的劍修,竟有這般能耐!”</br> 與他的感慨贊嘆不同,其他人家則是有些生氣:“我不管他劍法如何,但這人要練劍,也不至于將我們的屋子都凍起來啊!”</br>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呢,就見那座華麗巍峨的城主府轟然倒塌。好在先前城主府大火,后來又一直地動,里面的人擔心危險早早都撤了出來。</br> 人們正慶幸沒人受傷呢,就看見四個身影從城主府的廢墟中鉆了出來。</br> 其中兩個格外高大些的,剛一飛出廢墟,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br> 眾人連忙上前查看,卻發(fā)現(xiàn)摔下來的其中一人,正是他們滿心愛戴的城主大人!</br> 不僅如此,和城主一起摔下來的,還有一個臉上長滿了青色鱗片,下半身是長長青綠色蛇尾的人……不,那不是人,那分明是個妖族啊!</br> 而今修真界人修與妖修的關(guān)系雖然不似千年前那樣惡劣,但也稱不上和睦。妖族性子獨,素來看不上喜好繁文縟節(jié)的人修,兩方異地而居,平日里如果不是什么三方齊聚的盛會,基本都不會接觸。</br> 能在白麓城看見一位妖修,簡直令眾人驚訝不已。</br> “城主,你怎么受傷了,是誰打傷了你?這個妖修又是怎么回事?”有敬重羅豐源的修士連忙上來扶人,甚至還想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丹藥喂給他。</br> 這種時候,羅豐源自然也顧不得什么城主威嚴,忙不迭吞下了對方送到嘴邊的藥丸。</br> 他正要開口編故事,司景就站了出來:“這妖修自然是城主大人的好友啊,這不兩人還合作想要做一筆大買賣呢!”</br> 眾人一驚,羅豐源也明顯感到扶著自己的那個修士,渾身都僵硬了。</br> “你胡說!”即便已經(jīng)身受重傷,羅豐源還是扯著風(fēng)箱似的嗓子,艱難地駁斥著司景的話。</br> “我胡說?”司景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那你可敢讓人去你府里瞧瞧,看看里面有沒有一座地宮,地宮里是不是掛了許多囚人的鐵籠,而那籠子里又是否沾滿了凡人的鮮血呢?!”</br> 這番話猶如落進油鍋里的一滴水,議論之聲紛紛而起。</br> 南顧容扶著已經(jīng)脫力的桑瓔躲在人群里面,看著司景與羅豐源對峙。</br> 先前的那一擊令她瞠目,也耗費了桑瓔全部的靈力和力氣,若不是有南顧容,恐怕她就要和塌陷的地宮一起被掩埋了。</br> 沒錯,這四人一番打斗下來,整個地宮塌了一半,司景所說的那些證據(jù)其實也被毀了個七七八八。</br> 只是他趁著羅豐源情急之下沒注意到這些,才說出來詐一詐對方。</br> 此話一出,羅豐源果然沉默了。</br> 不過他很快又找出了理由為自己開脫:“我乃一城之主,修建地牢來關(guān)押有罪的修士難道不應(yīng)該嗎?況且你口說無憑,幾句謊言就想定了我的罪,未免太過天真了些!”</br> 羅豐源畢竟當了許多年城主,又有當初在獸潮之下保護眾人的功績,一時間相信他的人比相信司景這個陌生人的多多了。</br> 司景也料到他會這樣,好在出來之前桑瓔已經(jīng)將自己拿到的那些書冊證據(jù),都交給了他。</br> “城主不肯認沒關(guān)系,但你自己親手寫的字你總該認得吧?”三本書冊憑空出現(xiàn)在了司景手里,而羅豐源又怎么會認不出自己每日書寫的東西?</br> 書冊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羅豐源就瞪大了眼睛,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他的結(jié)局。</br> 這里面不僅有羅豐源和赤蛇族的契約書,更有他這么多年來,擄掠凡人的記錄。</br> 最初羅豐源只是讓人對前來白麓城里討生活的孤身凡人下手,后來赤蛇一族找來了寒鴉魔君,他表示藥人不夠,羅豐源才開始設(shè)計聽柳村的人。</br> 正好他的女兒羅敏在這個時候被羅豐源的仇人所害,臉上生了瘡疤,他便想了個法子一石二鳥,將整個聽柳村的男女都“物盡其用”。還編造出“妖怪娶親”的假象,來迷惑這些凡人。</br> 之所以這么久了都沒有修士去聽柳村除妖,也有他在幕后做手腳。</br> 只是羅豐源沒有想到,自己經(jīng)營籌謀了這么久,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劍修給破壞了。</br> 在羅豐源自怨自艾的時候,司景已經(jīng)將書冊分發(fā)給了眾人。</br> 當初為了驗證羅豐源的誠意,赤蛇一族與他簽下契約的時候,要求他將城主印也蓋上去。</br> 羅豐源本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曉,自然對那些妖修有求必應(yīng)。</br> 如今蓋在契約上的城主印章,就成了他怎么也狡辯不了的證據(jù)。</br> 攙扶著羅豐源的修士徹底松開了手,這個曾經(jīng)得到許多人愛戴的城主,重新摔回了地上。</br> 一旁安靜了許久的妖修見狀,冷嗤了一聲:“呵,你們?nèi)俗遄运阶岳瑓s獨得天道青睞,有著比妖族比魔族更好的修煉資質(zhì)。可你們也不要太得意,遲早有一日,我們妖族會重新踩在你們的頭上!”</br> 豎瞳妖修厲聲說完這幾句話,忽然仰頭長嘯一聲。</br> 司景見狀皺眉:“不好,他想自爆內(nèi)丹,拉所有人同歸于盡!”</br> 原本靠攏過去的人聞言紛紛運轉(zhuǎn)身法想要逃開,但卻為時已晚。司景不管不顧地朝著妖修撲了上去,只是比他更快的卻是羅豐源。</br> 他死死地錮住了妖修,龐大的靈力將他們倆包裹了起來。</br> 桑瓔只看到羅豐源朝著一個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下一秒眼前就只剩下一場漫天的血雨。</br> 桑瓔沒能看清楚后面的景象,因為司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她身邊,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br> “別看了,小孩子不該看這種血腥的東西。”他的話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嘆。</br> 妖修沒能自爆成功,因為城主羅豐源以自己的身軀為屏障,擋住了這毀天滅地的威力。</br> 桑瓔不清楚他是為了自己尚在城中的女兒,還是對自己庇佑了多年的城民還有幾分善意。這一切都隨著羅豐源的死,而被掩埋了。</br> 從來風(fēng)和日麗的白麓城忽然被烏云遮蓋了起來,瓢潑大雨頃刻而至。想必等這場大雨之后,一切都會有全新的景象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