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暗處的蛇
桑瓔兩人的疑問得到了解答,也就不再為難趙掌柜了。</br> 趙掌柜笑著下了二樓,一路往后廚而去,他可沒忘記今日閔府送來的好東西。</br> 雖然他這輩子也沒少吃過這些珍饈美食,但含著靈氣的食物吃再多也不嫌多。</br> 正好今日還能帶著小三子一起嘗一嘗,趙掌柜這么想著,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br> 一邊走,他一邊對著小三子叫道:“小三子,快些將閔家送來的那些吃食端上來,那兩位貴客已經(jīng)辟谷,所以將飯菜都留給我們了。今日正好也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間美味!”</br> 只是這話剛傳進去不多時,就有一陣破碎聲響起。</br> 緊接著趙掌柜一進后廚,就聞到一股過分濃郁的飯菜香。他眼皮一跳自覺不好,偏頭過去看時,就發(fā)現(xiàn)小三子正苦著張臉收拾地上的殘羹。</br> “哎呀,這是怎么回事?!”趙掌柜一眼就看出,這是閔家送來的飯菜。</br> 看著灑落了一地沒有任何幸免的飯菜,趙掌柜心疼的都想撲上去用手撈了。</br> 小三子卻推開了他的手:“掌柜別碰,都已經(jīng)臟了,臟的不能吃。”</br> 趙掌柜當然知道臟了,還知道這些菜臟得很徹底,他心疼道:“剛剛飯菜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忽然就灑了,還灑成了這個樣子!”</br> “是我……”小三子低下了頭,“我聽見飯菜留給我們了,正想端出去,結(jié)果手上沒拿穩(wěn)就這樣了。”</br> 趙掌柜被他的回答氣得不輕,剛想罵他一句,但見小三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也還是忍下了都到了嘴邊的責罵。</br> 他四處瞅了瞅問:“不是還送了湯來嗎,湯灑了,那里面的肉呢?”</br> 閔家人送東西來的時候,趙掌柜刻意多看了幾眼,生怕到時候少了什么他瞧不出來。所以他很清楚,送來的有一道靈雞湯,里面還加了不少靈草一起燉煮,估計滋補非凡。</br> 里面的靈雞品質(zhì)也不錯,剛剛趙掌柜往這兒走的時候,還想著一定要將兩只雞腿都留給小三子呢。</br> 小三子聞言微微動了動唇:“剛剛那只野貓跑過來了,我沒來得及阻止,就被它叼走了。”</br> 說著,他滿是自責地抬頭,看向了趙掌柜:“掌柜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這些飯菜的錢你都從我的工錢里扣吧!”</br> 趙掌柜搖了搖頭,看向小三子的目光帶著憐惜:“算了,這要是從你工錢里扣,恐怕你就得在我這客棧里白干上整整一千年!”</br> 小三子似是被這些飯菜的昂貴給驚到了,等收拾好了地上的殘局,就攥著兩只臟手立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了。</br> 趙掌柜本就是看他可憐才將人留在客棧的,不然就憑這個沒什么人光顧的客棧,他一個人就足以應(yīng)付,還招個小二做什么呢?</br> 如今見小三子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趙掌柜又是一陣嘆息:“算了算了,本也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吃些好的。這都是借了人家兩位貴客的光才有的,現(xiàn)在被你灑了我也不算虧。”</br> 趙掌柜很快幫著一起將后廚收拾干凈了,他原本只是一點點的心疼,但在發(fā)現(xiàn)這小子竟然將所有的飯菜都灑了個徹底,沒有一塊兒肉是干凈的,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br> 小三子大約也是察覺到了趙掌柜的心思,還在掌柜面前賭咒發(fā)誓一般道:“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讓您過上每日都吃這些好東西的日子。”</br> 趙掌柜一愣,心里也溢出些別樣的情緒:“那行啊,我就等著你到時候孝敬我了。”</br> 小三子笑了笑沒說話,最后自己一個人提著臟污了的吃食去了后門準備丟進泔水桶里。</br> 后門的巷子還算隱蔽,泔水的臭味也沒有逸散出去。</br> 小三子隨手將東西一丟,似乎是擔心會被誰拿走吃掉,又去巷子角落抓了把土灑進去。</br>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一聲又細又尖銳的貓叫聲就在巷子里回蕩著。</br> 小三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在巷子拐角處,被一面墻隔檔出來的小縫隙里,一只皮毛臟污不已的貓正躺在地上,肚皮也艱難地起伏著。</br> 它嘴邊沾著嘔吐物,甚至還溢出了一絲鮮血。而在這只小貓身邊,卻擺著一只被啃了一半的肥嫩靈雞。</br> 靈雞上掛著幾根綠油油的菜葉子,若是有認識的,便能當場叫出來,這菜葉子就是蘊含著不少靈氣,可以滋補人體的靈藥!</br> “唉,真可憐。”小三子靜靜地看著,沒有要出手將其救下的意思,“我早就說了那東西你不能吃,可你為什么偏偏不聽呢?”</br> 叫聲漸漸低落下去,小貓很快沒了生息。</br> 小三子朝那靈雞伸過手去,一道黑色霧氣瞬間將那只肥嫩的靈雞吞噬,咔嚓咔嚓啃骨頭的聲音也一起傳來。</br> 隨后,他收回了手,縫隙里只剩下一只死于非命的貓,其余什么也沒留下。</br> ……</br> 老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緩過了氣兒來。</br> 他瞥了眼正躺在床上睡得生死不知的無名,沒好氣道:“哼!你暈過去倒是什么都不想了,可憐了我一把老骨頭還得為你奔波!”</br> 無名身上的詛咒爆發(fā)得突然,老者這么些年因為卜算太多,又窺見了太多天機,身體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再耗費了這么大力氣暫時壓制了無名的體內(nèi)暴動的靈氣后,著實讓他本就殘破的身體更加虛弱了。</br> 又在地上喘了幾口,老者才強撐著站起身來。</br>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剛念叨著無名那個小侄兒怎么還不來送飯呢,鼻尖就嗅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兒。</br> 老者瞇了瞇眼,他已經(jīng)認出這香正是自己曾經(jīng)送出去的傳訊香了。</br> 他嘿嘿一笑,表情難得輕松了起來:“哎呦,沒想到還是閔家有福氣,比我先找到貴人呢!”</br> 還餓著的肚子正咕咕叫個不停,老者一拍手索性起身朝著那座和亂民窟沒有半分聯(lián)系的宅院而去了。</br> “正好也讓我與那貴人認識認識,我可尋了她許多年了!”老者歡歡喜喜就邁步出門了,完全沒有理會還躺在他身后破床上的無名。</br> 也正因如此,他錯過了無名眉心紅紋幾度閃爍之后,又忽然消失的畫面。</br> 作者有話說:</br> 昨晚沒睡好,今天腦袋和眼睛都有點疼,就只有兩更了,抱歉~</br> 明天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