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閔家的一線生機
閔家的宅子其實不小,但幾人的腳步都不慢,幾乎連閔府那座小花園都沒看清楚呢,幾人就已經走到了主院的前廳內。</br> 桑瓔和江灼雪被安排著在前廳里坐下,很快飄著清香的靈茶和各類靈果,就齊齊端了上來。</br> “兩位且先在這里等一等,我這就去將家主找來。”管家說道。</br> 走之前,他還特意又看了趙掌柜一眼。趙掌柜沒有多言,只是朝著他微微點頭。</br> 管家離開后沒多久,趙掌柜也隨意找了個借口跟著出去了。</br> 桑瓔目送著他走出前廳,哪怕知道趙掌柜是要去同管家通氣兒,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br> 反正她和江灼雪已經進了閔家,能不能順利留下,又能不能成功拿走拿兩塊兒黑玉,就看他們自己的能耐了。</br> 前廳外,在通往家主住處的那條路上,等待了好一會兒的管家終于瞧見了趙掌柜。他連忙迎了上去,表情還有些急切。</br> “如何,小公子這些日子的情況還好嗎?”趙掌柜都不等管家先開口,就搶先發(fā)問了。</br> 管家聞言,表情也立刻沉郁了下去:“你知道的,就是那個樣子。紅紋已經從手背、腳背長到了胸口處,據說要是再蔓延下去,等到爬滿全臉的時候,小公子就……”</br> 他說不下去了,對面的趙掌柜聽完也是一臉的灰敗。</br> “還沒問過屋內那兩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先前那幾位醫(yī)修都是小三子送來的,這回竟然是您親自來送。是他們兩人有什么奇異之處嗎?”管家小心地問道。</br> 趙掌柜壓低了聲音,表情也帶著神秘:“你可還記得從前我與你家家主聚在一起飲酒,曾有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在那一日登門討飯吃。”</br> 這事兒管家自然記得,那一天正是小公子出生的日子,所以趙掌柜難得關了客棧,跑來跟家主一起慶賀喝酒。</br> 這么大喜的日子,哪怕有乞兒來討賞他們都是歡迎的。偏偏那個老者登門之后吃飽喝足就是不肯走,還非要見他們家主。</br> 家主當時正高興呢,也沒有把人趕走的意思,索性大大方方見了老者。</br> 可是才從他們閔家得了好處的老者,既不像其他凡人乞丐那樣說些好話,也不像尋常散修那樣留下些湊數的低階防御符篆,竟然指著他們家主說:“你這個小孫孫恐怕活不了多久。”</br> 這話一處,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br> 他們都很清楚小公子對于閔家主而言的重要性,閔家這幾代都是單傳,小公子是閔家主如今唯一的孫兒。若是小公子出了事,這就意味著閔家很可能就此斷絕!</br> 原本還一臉樂呵呵的閔家主立刻變了臉色,他本是要好好將老者教訓一頓的,甚至不顧儀態(tài)都開口大罵老者是瘋子了。</br> 但老者始終笑瞇瞇的,好似對自己一句話就惹怒了主人家沒有任何的1歉意。</br> 一旁的掌柜見狀出手攔住了好友,閔家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自己可是清醒的。</br> 不說別的,但說他們如今處在修真界,這突然上門的老者就不能輕易得罪。萬一對方有什么真本事呢?</br> 雖然瞧著老者的樣子,像極了路邊的乞兒。</br> 見閔家主終于發(fā)泄完了怒火,老者才摸了摸已經臟成灰黑色的胡子緩緩開口:“家主不必對我怒目而視,等我跟你說清楚后,你恐怕還要跪下來求我呢!”</br> 除了老者之外的其余人聽見這話,差點兒當場笑出聲來,閔家主更是冷笑了一聲,看向老者的目光帶著看死人一樣的陰冷。</br> 管家作為親歷者之一,也是覺得這個老者恐怕是瘋了。</br> 老者沒有在意眾人譏諷的表情,繼續(xù)道:“家主,你這個小孫孫命中有一場大劫,若運氣好碰上了貴人,那往后就會飛黃騰達,讓閔家成為這春回城乃至藏冥界最強大的世家之一……”</br> 閔家主漸漸收起了譏諷,表情也慢慢嚴肅了起來。</br> “但若他沒那么好的運氣,這兩位貴人沒和他相遇,那么他最多只能活到八歲,就要你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br> 聽他越說越過分,閔家自然忍不了,這回趙掌柜也沒了幫老者說情的心思,任由閔家主對其動手。</br> 正當他們想著要給老者一個教訓的時候,小公子奶母凄厲的喊聲就傳遍了整個閔家。</br> 閔家主瞬間就顧不得什么老者不老者的了,當即就和趙掌柜等人慌忙循著那聲音而去。</br> 比他們先一步到達小公子臥房的,是家主的兒子和剛剛生產卻強撐著下了床的兒媳。</br> 夫妻倆一個趴伏在兒子床邊嚎啕大哭,另一個沉默著扶著妻子和兒子的搖籃,從不輕易落淚的人此刻眼底卻也噙著淚水。</br> 那一刻,眾人的腳步都在門前停住了,他們害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會有什么可怕的消息傳來了。</br> 然而命運的確沒有眷顧閔家,在門邊上抹眼淚的奶母被管家叫了出來,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告訴了眾人,這位被所有人期待愛護著的小公子,手腳生出了紅紋!</br> 小小的嬰孩兒還沒徹底褪下紅色,仿佛長進了肉里的紅紋像針一樣刺著所有人的眼睛。</br> 閔家主在看到小孫兒手腳上的紅紋后,只是愣怔了片刻就立刻大叫著救命,風風火火又奔著那老者去了。</br> 當時老者已經被家中的仆從趕出了府,他怎么也不肯走,偏偏要在后門處坐著,說是等會兒他們家主一定會前來找他。</br> 仆從正笑話著他,就瞧見從來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家主,第一次紅了眼睛無比慌張地跑來,還對著幾個仆從大聲詢問那老者的去向。</br> 還坐在后門前的老者這才樂呵呵地重新鉆進了屋子里,等著閔家主朝他重重跪下。</br>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管家使勁閉了閉眼睛,似乎是想將家主狼狽下跪的場面從自己腦海里趕走。</br> “想起來了?”趙掌柜忽地開口。</br> 管家點了點頭:“想起來了,怎么,趙店家覺得那兩位就是那人口中的貴人?”</br> 趙掌柜自然是不敢肯定的,他只是長嘆了一聲:“我不知道,但我只能將所有可能的人都帶過來,只求天道留給小公子的那一線生機可以被我們抓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