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貴人已到
無名根本不去理會老者揶揄,他目送著小孩兒的背影消失后,就回了屋子重新給自己裹上黑袍,準備出門去了。</br> 只是他一只腳才剛邁出去,老者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來了:“別再出去冒險了,以你如今的情況來看,要是再這么不要命一般地跟人動手,恐怕血咒會爆發(fā)的更快。”</br> 無名聽著他的話,語氣有些冷:“我的事與你無關。”</br> 無名當然也知道自己如今情況不妙,但他要是不出去做這份活,他們倆還能靠什么在藏冥界繼續(xù)活下去?</br> 更別說侄兒次次過來給他送湯,即便不為了自己,只為了讓侄兒在新家那邊過得好,他都等努力掙些靈石回來。</br> 這么想著,無名邁步又要走。</br> 老者將手里的碗放下,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我不是說了,你侄兒遇上了貴人,碰見了轉機。”</br> 無名的腳步再次停住了,他扭頭看過來,眼里是他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的希冀。</br> “不錯,你我的運道,要來了!”老者笑瞇瞇地開口。</br> ……</br> 已經(jīng)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桑瓔和江灼雪便沒有繼續(xù)在外面轉悠,趕在外邊的天徹底暗下來之前,就匆匆回了客棧。</br> 掌柜瞧見他們回來,也明顯松了口氣,笑瞇瞇地對著兩人道:“你們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要差使店里的小二出去找人了。”</br> 他們倆剛一進屋,掌柜的和小二就抬著木板將店門給封了起來,不止他們在這樣動作,透過還沒封嚴實的街道,桑瓔一眼望過去,幾乎所有人家都在這個時候早早關了門。</br> 桑瓔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等到店門關上之后,她才對著掌柜問起這事。</br> 掌柜聞言,表情有了一瞬間的不自然,不過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br> “仙子問這個做什么?”都不等桑瓔回答,他很快又笑著遮掩了過去,“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我們城中的規(guī)矩罷了。這些年來染上的詛咒的人越來越多,城主擔心這些人發(fā)瘋,做出些什么對普通人不利的事,所以就定下了宵禁的規(guī)矩。”</br> 這個回答,桑瓔是相信的,不過瞧著掌柜先前不太自然的表情,她也只相信了一半。</br> 藏冥界的天黑的比別處早多了,兩人才剛回來沒多久,外邊就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可以說要是他們再稍稍晚上幾步,估計就要被關在門外了。</br> 江灼雪和桑瓔相繼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們的屋子早就被文妙書的重重陣法給團團包裹著,就算有人敢闖進來估計也只是平白來吃苦罷了。</br> 屋內的顧殊似乎剛剛結束了修煉,改良版的聚靈陣里還殘存著一股熟悉的靈氣。</br> 半透明的胖娃娃將桑瓔的床弄得亂七八糟,卻一點兒都不心虛,見她回來還有抱怨道:“你怎么才回來啊,我都在屋里等了你好久了。”</br> 胖團子一個扭身,就從床上跳到了桑瓔肩上:“怎么樣,如今的藏冥界如何了?”</br> “藏冥界如何你自己之前不是也瞧見了,這里的灰霾似乎越來越多了。要不是有這個陣法擋著,恐怕以你自身的靈氣來支撐,過不了幾日你就會重新變成一團劍氣了。”桑瓔沒有忍住,動手點了點胖團子的鼻尖。</br> 顧殊原本就是一道劍氣,因為主人飛升才跟著得到了些好處,生出了靈識。之前的三百年里,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各種靈府或者靈礦中修煉,連如今這個小娃娃的模樣,都是靠著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靈氣維持的。</br> 可以說顧殊現(xiàn)在就是個行走的靈氣源,比極品靈石和靈晶都要珍貴。</br> 但他身上的靈氣也是用一些就少一些,要是不及時補充,恐怕真的會變回從前小劍氣的模樣。</br> 好在他們住著的這間房里,已經(jīng)被江灼雪提前布置好了經(jīng)由文妙書改良的聚靈陣。這個陣法可以將靈氣中的雜質剝離,再聚集起來提供給屋內的人。</br> 只是因為這陣法難得,文妙書十分幸虧也才成功做出了這么一個,也是桑瓔作為她唯一也是最疼愛的女兒,才享有了這般殊榮。</br> 這些年來桑瓔變成了個妥妥的修煉狂魔,連帶著顧殊也被她催促著一心投入進了修煉之中。</br> 可以說顧殊現(xiàn)在能有個實體,一半是因為他自己,另一邊則是靠著桑瓔的督促和她漫天尋找秘境、靈礦,可以毫無顧忌的吸納靈氣。</br> 已經(jīng)習慣了桑瓔對他的催促,顧殊被這么一說也沒有生氣,反而順著桑瓔手上的力道,直接倒在了她肩上:“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還等著你飛升的時候帶上我一起呢。”</br> 顧殊如今已經(jīng)邁入了靈物的范圍,等再碰上什么好一些的機緣,積累一些功德,或許等到桑瓔飛升那一日,他也可以借著對方的光,體驗一把雞犬升天的快樂。</br> “我不過才化神修為,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想著飛升了嗎?”桑瓔聽著,覺得有些好笑。</br> 顧殊點點頭:“你也不用謙虛,以你現(xiàn)在的修煉速度,恐怕距離飛升也要不了幾千年。”</br> 幾千年,對于凡人而言可以使山川變成湖泊,使朝代數(shù)次更迭。但對于修士而言,尤其是高階修士,卻只是彈指一瞬罷了。</br> 聽著顧殊的話,桑瓔沒有笑了笑沒有多言。</br>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飛升的目標沒有變過,只是在飛升之前,還是要先將那個藏在陰暗角落里謀算了眾人的家伙給揪出來才行。</br> 這陣思緒再桑瓔的腦袋里一閃而過,她沒有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任何人。</br> 外邊的街道已經(jīng)徹底安靜了下來,桑瓔透過窗戶悄悄朝外張望了一眼,卻只看見了空蕩蕩的大街。</br> 她沒再繼續(xù)為外邊的事分神,而是帶著顧殊一起,利用屋內稀薄的純凈靈氣來補益自己今日在外的消耗。</br> 不知打坐了多久,一聲尖銳的驚叫忽地劃破了春回城的寂靜。</br> 盤腿坐在床上的桑瓔忽地睜開眼,翻身下床,就朝著窗戶的方向看去。</br> 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一個身影倉皇失措地奮力奔跑著,而他的身后是一個手握彎刀的黑袍人,正一步步逼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