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是師姐,我已經(jīng)筑基了
飛舟浮于云上,安穩(wěn)地飛了許久。</br> 因著流光劍宗那“不筑基不可出山門”的規(guī)矩,許多弟子入門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踏出宗門。他們自然不愿意放棄這大好的機會,哪怕都被安排了廂房,卻個個都不肯窩在廂房里,反倒是在飛舟甲板上待著,好瞧一瞧這天上的風景。</br> 但桑瓔卻恰恰相反,任旁人在飛舟上如何撒野,她也只安靜待在廂房內(nèi)靜心打坐穩(wěn)固修為。</br> 如今她實力尚若,但是一想到自己未來要面對的都是獸神、妖皇這樣的狠角色,她便不敢有半分懈怠。</br> 蘇撫云的水靈根有殘缺,這世上能將其靈根補全的,除了傳說中的女媧靈土,就是自己這近乎滿值的冰靈根了。</br> 如今的蘇撫云修為低,靈根上的弊端還未顯露,若是等她以后發(fā)現(xiàn)了自己靈根的問題,那么她的那些愛慕者為了討她歡心,未必不會對桑瓔動手。</br> 桑瓔自知這群人的實力比自己高了太多,也不妄想能將人打敗,只求有自保之力就行。</br> 只是她這種緊迫感,落到旁人眼里就有了不同的意味。</br> 于是,都不等桑瓔徹底入定,她的房門便被人敲響了。</br> 桑瓔本不想理會,她早在準備打坐修煉的時候就在門口掛了免擾牌,就是不想讓人過來打擾。但偏偏有人就是有人不識趣,免擾牌看都不看,便將桑瓔的房門敲得砰砰響。</br> “師妹,桑瓔師妹,你在里面嗎?我和陳秀師姐她們約好了要去飛舟上面瞧瞧,你要不要一起啊?”蘇撫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著和軟悅耳,讓人討厭不起來。</br> 但就是這樣的聲音,生生讓桑瓔從入定中醒了過來,她好不容易抓到的那絲感悟,也瞬間消散了。</br> 因為父親桑拯的關系,桑瓔自小被教導要寬和正直,她雖不是會以德報怨的人,但也不會輕易對人動氣。</br> 即便是知曉了自己是個書中的人物,最后還落得凄慘的下場,但桑瓔對于衍塵仙尊等人的反感都要多于蘇撫云。</br> 但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認,或許她和蘇撫云就是天生不對付,就像現(xiàn)在她聽著蘇撫云的聲音,心內(nèi)卻莫名涌上一股反感。</br> 蘇撫云還在敲門,但與她同行的女修已經(jīng)忍不住勸道:“撫云師妹還是算了吧,人家桑瓔師妹估計不想與我們同行。”</br> 這人的聲音與先前出口嘲諷桑瓔的陳秀有些像,桑瓔很快就認了出來。</br> 門外的蘇撫云聞言,用她軟和的聲音解釋道:“幾位師姐不要誤會,我?guī)熋弥皇切宰佑行├洌皇枪室獠桓凹s的。”</br> 桑瓔并不傻,她聽得出蘇撫云話里隱意。這么多年她也沒少因為對方似是而非的解釋而吃虧,只不過桑瓔早就做好了與這些人拉開距離的準備,所以也并不會為他們誤會自己而難過。</br> 只是如今看來,她的不在意和退讓,似乎讓蘇撫云覺得自己好欺負。</br> “得了撫云師妹,你也不必為她道歉了。人家是長老之女,都能逼著讓衍塵仙尊收自己為徒了,不想與我們這些普通弟子相交也是正常。”陳秀繼續(xù)話中帶刺。</br> 她還待再多說幾句難聽的話,來表達自己對桑瓔這類修二代的不滿時,她們的面前的門便猛地被拉開了。</br> 那張輕靈脫俗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伴隨著的是桑瓔冷淡而堅定的聲音:“讓幾位師姐親自來叫我,實在是我的不是。不過我以為幾位師姐里,至少有一位能看見我掛在門上的免擾牌。”</br> 順著桑瓔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枚朱紅色的免擾牌就大大方方掛在門上,醒目到讓人想要將其忽視,都有些不容易。</br> 陳秀的那些忿忿不平只得咽回了肚子,那些跟隨蘇撫云前來的女修們都不免有些尷尬。</br> 還是先前給陳秀幫過腔的粉衣女修最后站出來打了圓場:“瞧我們,竟沒留意到桑瓔師妹正在修煉。”</br> 她朝著桑瓔一拱手:“我名江妍,是落竹峰的弟子,本也是想著師妹大約是第一次出山門,想約著師妹一起去甲板上瞧瞧外面的風景,不想竟鬧出了這樣的誤會,也不知有沒有打擾到師妹修煉?”</br> 江妍都這樣放低姿態(tài)了,桑瓔自然不能不給面子,當即便回:“無礙,只是入定中斷罷了,不是什么要緊事。”</br> 眾人聞言又是一噎,修煉這種事最忌被人打擾,別說是中斷了入定,就算是剛開始打坐被人叫起來,都夠這些修士厭煩許久的。</br> 如今瞧著桑瓔還能心平氣和同她們說話,女修們也不得不贊桑瓔一句“好脾氣”。</br> “對不起師妹,我不是故意要攪擾你修煉的。”蘇撫云又紅了眼睛,她生的雖然不如桑瓔貌美,但勝在嬌俏可人,讓人不由地便心生憐惜。</br> 若是換了衍塵仙尊又或者是周衡安,恐怕不等蘇撫云落淚,兩人便會溫聲安慰她了。只是現(xiàn)在周圍都是女修,即便蘇撫云哭得再惹人憐惜,她們也生不出心疼之意。</br> 反倒是她這般柔弱可憐的模樣,讓江妍瞧著還有些隱隱的不耐。</br> 見桑瓔并不回應,蘇撫云又開口道:“但其實師妹你不用這么著急的,就算你如今還未筑基就要進筑基期的秘境,但諸位師兄師姐也會保護你的。所以你不必這樣逼迫自己修煉,師父不是說過嘛,修行之道不要急功近利,該徐徐圖之才是。”</br> 最后,她還朝著桑瓔安撫一笑,好似一個為任性師妹操碎了心的溫柔師姐。</br> 但蘇撫云不知道,她話一開口,她身后那些女修頓時就變了臉色。</br> 尤其是陳秀,一時間都不知該不該提醒蘇撫云,桑瓔早已筑基了。</br> 桑瓔嘆道:“師姐說得是。”m.</br> 她這副認真聽教的樣子,讓蘇撫云覺得順眼多了。只是不等蘇撫云端出師姐風范再次說教,桑瓔便堵住了她的話頭:</br> “可是師姐,你或許不知道,我已經(jīng)筑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