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誰做黃雀?
江灼雪的神識雖然也強(qiáng)大,但一來他如今受了傷,身體上的損傷還沒有徹底補(bǔ)益過來,越是頻繁地使用神識,反倒不利于他恢復(fù)。</br> 二來,他畢竟沒在這處小秘境里生活過,對這里的環(huán)境也不是很熟悉,想找東西也沒有那么容易。</br> 好在有了這只報春鳥,兩人接下來倒是方便了很多。</br> 報春鳥襲擊人是天性,同樣的去尋寶也是它的天性。</br> 而且比起襲擊別的活物,它明顯更加適合做尋寶的工作。</br> 赤血草是難得的好東西,所以即便是于尋寶上非常有實力的報春鳥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見。</br> 兩人一鳥只好一邊探尋秘境,一邊尋找赤血草的蹤跡。</br> 而在這途中,他們也靠著報春鳥的能耐,尋到了不少好東西。</br> 雖然不是桑瓔需要的赤血草,但拿出去也能換取不少積分,所以兩人都欣然接納了。</br> 夜色很快降臨了秘境,在這個看不見星辰月亮的世界里,修士們只能依靠驟然變化的白天和黑夜來判斷時間。</br> 而這,已經(jīng)是桑瓔他們遇到的第十二個夜晚了。</br> “噼啪”的炸裂聲從火堆里傳來,火堆上架著的烤肉也發(fā)出了滋滋的聲音,鮮亮的油脂不斷從烤肉上滴落到了火堆里,一股奇妙的香味也鉆進(jìn)了附近的一人一妖獸鼻子里。</br> 報春鳥第一次沒那么恐懼火焰,還主動往火堆旁湊了湊。它體型巨大,這么輕輕一動,都險些將江灼雪擠得掉出石凳。</br> 江灼雪氣得推了推它,還道:“你小心點,靠的這么近也不怕火星子把你的羽毛給燒了?”</br> 可是被烤肉香味吸引住的報春鳥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了,它才懶得理會江灼雪那些刻意的小心思,一邊擠得更近了些,一邊還暗暗把江灼雪往外懟了懟。</br> 說真的,要不是有桑瓔在一旁盯著,江灼雪恐怕會當(dāng)場跟報春鳥打在一起。</br> “肉烤好了,我給你們分。”</br> 就這一句話,直接化解了一人一鳥之間緊張的氣氛。他們倆積極地湊了上來,就等著桑瓔動手給他們分肉。</br> 報春鳥畢竟體型大,胃口也大。所以分到了一大塊兒烤肉,至于還沒徹底痊愈的江灼雪,則只被允許品嘗到一小塊兒。</br> 不過這巴掌大的一小塊兒,也足夠讓江灼雪回味許久了。</br> 江灼雪一口咬下去,烤肉的汁水徹底在他嘴里爆開,那股奇異的香味也瞬間充斥著他的鼻腔。</br> “我長到如今,還沒有人專門給我做過吃的呢。”他生來就是龍族,不用進(jìn)食也可以很快成長。</br> 等落到了下界,為了不讓他有反抗的力氣,那些人自然也不會給他喂食。</br> 似乎活了這幾百年,除了一個桑瓔真的沒有人給他做過吃的了。</br> 桑瓔總覺得他受了傷,就該好好補(bǔ)補(bǔ)。還總喜歡做帶著靈氣的食物,讓他可以恢復(fù)些力量。</br> 但這些其實對江灼雪的作用并不大,只是能讓他短暫地舒服一下,沒有那么疼罷了。</br> 只是每一回吃她做的飯,得到的那些短暫的快樂就好像在江灼雪心里形成了一個習(xí)慣一樣,讓他覺得只要有桑瓔在,他就能感到幸福。</br> 這大約就是他明明那么討厭人修,那么厭惡人族。卻可以那么快地,就對桑瓔放下戒心的原因吧。</br> 咽下了最后一口烤肉,江灼雪感受著全身上下慢慢恢復(fù)過來的痛楚,心底的留戀也更深了一些。</br> 所以,要不要想個辦法,將桑瓔留下來呢?</br>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慌亂。</br> 桑瓔沒有意識到她的一個小舉動會在江灼雪心里留下那么深的影響,甚至讓這個從來桀驁不馴的黑龍在未來的萬年時光里,不斷地在各處尋找舊人的味道,以期能和記憶里那個人重逢。</br> 只可惜,他連報仇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人。一致他在那漫長的歲月中,徹底磨滅掉了關(guān)于這個人的記憶。</br>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br> 此刻的兩人都還沒有意識到未來將要發(fā)生的事,只是在報春鳥的幫助下飛快地周邊的好東西挑揀著裝入了自己的口袋里。</br> “你不是喜歡寶貝嗎,怎么沒把那些靈草都挖走?”江灼雪掃過了腳邊那片稀有靈草,在瞧見桑瓔只挖走了其中幾株年份長的,就忍不住開口問道。</br> 桑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手邊的靈草,隨便撥拉了兩下:“這些靈草要長成很不容易,我本來也用不了多少,挖走太多也是占地方。將它們留下來或許以后能長出更多的靈草,或許還能幫到真正需要的人。”</br> “你這未免也太‘慈悲’了些,這下界的規(guī)矩不是弱肉強(qiáng)食嗎?”江灼雪的語氣頗為諷刺,大約是想起了那些將他困住作惡的人。</br> 桑瓔知曉他心里的戾氣還沒化凈,也沒有要對他說教的意思,只是道:“我也不算仁慈,先前我不是還想動手殺了報春鳥嗎?”</br> 原本還在一旁愉快啄食著靈果的藍(lán)色鳥兒忽地一愣,而后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與桑瓔的距離。</br> “我只是覺得這世上并非全是惡人惡事,你不必去幫那些可憐人,但也盡量不要成為你厭惡的惡人。這是我對你的期望。”桑瓔始終沒忘記他那個“血衣魔龍”的惡名。</br>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桑瓔還是希望他不是眾人口中的“惡龍”。</br> 他可以去為自己討回公道,可以對那些心懷惡意的人動手,但不要為此傷及無辜。</br> 這是她唯一的愿望。</br> 聽著她的話,江灼雪心口一緊,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桑瓔,一直到最后也只是小聲地應(yīng)了一句:“嗯。”</br> 如果這是她希望的,他會盡力做到。</br> 哪怕不會伸出援手,他也不會成為那樣的惡者。</br> 一番簡單的休息后,報春鳥再次飛上了半空,去完成它的任務(wù)。現(xiàn)在的報春鳥出去探查寶物可積極了,因為桑瓔早就跟她保證過,只要它找到了好東西,就會給它做一回好吃的!</br> 報春鳥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這一口吃的。</br> 在天上飛得正高興呢,報春鳥忽地一頓。它似乎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氣息,突然猛地朝著一個方向奔去。</br> 一直注意著它的桑瓔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在報春鳥發(fā)生異動后第一時間就帶著江灼雪跟了上去。</br> 只是等他們離開后沒多久,兩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了此地。</br> 做了些偽裝的無月晴看著桑瓔他們遠(yuǎn)去的身影,為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br> 這一回,該輪到她做黃雀了!</br> 作者有話說:</br> 今天就到這里啦,謝謝大家的喜歡。</br> 明天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