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要你百年自由
大概是還有些身為男子的羞怯,江灼雪沒在桑瓔背上待多久,便很快掙扎著跳下了地。</br> 他畢竟是龍族,就算之前被人算計失去了許多寶貝,但自身的強大卻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先前受的那點點小傷很快就愈合了。</br> 不過讓江灼雪不肯在桑瓔背上久待的原因也不止這一個,還因為桑瓔的體溫一點點透過兩人的衣衫傳遞到他身上,讓江灼雪覺得既眷戀又別扭。</br> 他不敢再貪戀下去,畢竟他深知自己不是江灼雪,萬一他一天天將桑瓔看做了自己人,但身份之事卻忽然被戳穿了。</br> 已經(jīng)習慣了桑瓔的他,要怎么去接受沒有這個人存在的日子呢?</br> 雖然江灼雪已經(jīng)下了決心要好好扮演桑瓔要找的那個人,也會想方設(shè)法不讓自己的身份暴露。但世事無絕對,江灼雪不愿意讓自己陷入那么被動的境地。</br> 他的這些小心思,桑瓔自然都是不清楚的。</br> 不過桑瓔也不至于真的那么不敏銳,她能察覺到江灼雪的不高興,卻不清楚少年到底是在為什么不高興。</br> 不過桑瓔的想法也簡單,既然猜不透,那索性就把他的注意力往別的地方引。</br> “對了,你可有在附近發(fā)現(xiàn)赤血草?”她忽然對著還在跟自己生悶氣的江灼雪問道。</br> 江灼雪被她問得一愣,但也很快回答:“我沒發(fā)現(xiàn)這種靈草,不過也可能是我們走得不夠遠。”</br> 他現(xiàn)在的神識能看到的地方還是不夠大,若是等他痊愈成年了,估計一眼過去,就將整個秘境給全部看清楚。任何地方的寶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br> 聽到江灼雪的回答,桑瓔倒是沒跟他一樣沮喪。她早就知道了赤血草的難得,也沒想過能這么輕易就將東西找到。</br> “沒事,還有一個月時間,足夠我們將東西找到了。順便,咱們也該尋一些好東西了,不然要是空著手回去,都沒辦法跟顧望川交代。”她離開前可是跟顧望川保證過,一定會給他帶些好東西回去,可不能失信了。</br> 江灼雪聽著這話,原本因為她的過分親近而熱絡(luò)起來的心,也漸漸恢復到了先前的平靜。</br> “你好像很在意那個顧望川啊。”江灼雪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口吻說出的這話,都不用別人提醒,他都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br> 桑瓔不明白他又在不高興什么,但還是回答了他的提問:“顧望川是個厲害的劍修,也會是個前途無量的劍修。”</br> 江灼雪對此嗤之以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他不過是個散修罷了,而且他的那些劍法也都是從旁人那里學過來的零碎,都不成體統(tǒng)。而且他自己又愛管閑事,還喜歡得罪人。能不能活到一百歲都是個問題呢。”</br> 江灼雪半是嫌棄,半是抱怨地跟桑瓔說著。</br> 桑瓔卻笑:“那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就賭未來的顧望川會有一番大事業(yè),最后飛升成仙?”</br> “好啊,你的賭注是什么?”江灼雪聽出了桑瓔對顧望川的看好,但他也不是很驚訝。</br> 雖然他之前說了不少顧望川的壞話,但他其實并不討厭這種喜歡管閑事的人。</br> 當初江灼雪一來到下界就被抓捕,在他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他也希望能有個看不慣那些惡事的人站出來,將他從泥潭里救出來。</br> 但最后,還是他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從那地獄般的地方逃了出來。</br> 只是他從那里逃出來,卻只是開始而不是結(jié)束。</br> 江灼雪很多次都在想,倘若那天桑瓔沒有出現(xiàn)在那條巷子里,又或者她沒有對自己出手相救。</br> 那么自己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br> 他已經(jīng)逃脫過一次,那么等那些人再抓住自己,就一定不會讓他再有逃出去的機會。</br> 如此一來,江灼雪就算不被殺,也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成為一個廢人。</br> 想到這里,他閉了閉眼。</br> 他從來是個驕傲的人,要是成為了廢人,那簡直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br> “賭什么?”江灼雪抬頭看向桑瓔,他是看不清桑瓔模樣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br>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依舊覺得桑瓔好看。</br> 桑瓔的聲音很輕,像是能飛起來一樣:“那就,賭你未來百年的自由吧。”</br> 江灼雪的表情瞬間一冷,她是什么意思,她終于也像那些人一樣,打算對自己動手了嗎?</br> “這是什么意思,什么自由?”江灼雪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還有些艱澀。</br> “我要你在未來百年中留在這秘境里,不許離開。等到百年之后,你才能夠從這里出去。到時候不管你是去報仇還是別的,我都不會阻止。”桑瓔終究還是說出了她的打算。</br> 她太清楚江灼雪的性子了,若是沒了自己在一旁管著,他一定能將整個藏冥界都掀翻起來。</br> 但是桑瓔更清楚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別說去報仇了,恐怕一旦露出什么馬腳,就會立刻被人再關(guān)起來,然后重新經(jīng)歷那些噩夢一樣的遭遇。</br> 桑瓔不想讓自己費心救出來的人又落入別人的手里,只能在離開之前盡力幫他多謀算一些。</br> 聽完了桑瓔的話,江灼雪也很快明白過來了她的意思。</br> “你想讓我在這里休養(yǎng)生息?”這個小秘境內(nèi)有充足的靈氣,足夠他一個人在此修養(yǎng)百年了。</br> 而且這么長的時間,即便這一回他們找不到赤血草,以后江灼雪卻有的是時間將這種靈草找到,好醫(yī)治他身上的傷。</br> 如果說之前聽到這些,江灼雪的第一反應(yīng)是難過和害怕,那么現(xiàn)在他就是安心和感激,他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開口問:“那這一百年里,你會陪著我嗎?”</br> 他絕口不提什么賭約,而是下意識答應(yīng)了桑瓔提出的要求。</br> 桑瓔聞言,看向他的目光里帶著無奈:“我沒有辦法陪著你,但我相信你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在這秘境里安穩(wěn)度過一百年的。”m.</br> 江灼雪心頭的喜悅消散了些,但他還是嘴硬道:“這是自然,我可是龍族,哪里需要你一個人修擔心?”</br> 他的表情還帶著幾分倔強。</br> “好,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br> 什么叫放心了,說得好像她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一樣。江灼雪忽然覺得有些心慌,還想多問一句時,桑瓔的臉色已經(jīng)驟然變得冷厲:</br> “別說話!有人來了。”</br> 作者有話說:</br> 抱歉,今天被人抓去幫忙了,就只有這一更了,實在抱歉。</br> 明天三更補償大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