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風雨未歇
“赤堰身為我摩羅門弟子,不思進取,妄圖以歪門邪道求得正果,實在有辱我摩羅門聲威!如今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赤堰之死,便是他自己私修邪道,改動靈根的結(jié)果。”</br> “其人自取滅亡,他的死與在場任何人無關(guān)!”</br> 話音落下,榮季立刻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枚魂石捏了個粉碎。</br> 而后他又當眾宣布:“今日我捏碎其魂石,將赤堰逐出師門!此后他再不是我摩羅門弟子,我摩羅門與魔修邪道不共戴天!”</br> 屬于煉虛期修士的氣勢猛地外放,將那些還未結(jié)丹的弟子壓得都要喘不過氣來。</br> 九蓮幾人倒是及時為他們擋住了這陣威壓,而徐長老怯懦不敢動手,反倒惹得摩羅門弟子吃苦受罪。</br> 好在榮季也不是個沒眼色的,很快就收回了威勢,沒讓他宗內(nèi)弟子出太大的洋相。</br> “今日是我打擾了,既然事情徹底查清,那我便回宗給門主復命去了。”知道討不到好,榮季也懶得再待下去。</br> 他現(xiàn)在只想把一切罪責都推到赤堰身上,然而趕緊回到摩羅門,與門主商量對策。</br> 畢竟,赤堰的事太過蹊蹺,恐怕已經(jīng)有不少人察覺到到了什么。</br> 這尊大佛肯離開,眾人心下也是松了口氣。</br> 自他出現(xiàn)以后,整個大殿里就沒有一刻的氣氛是松快的。</br> 而在這一片慶幸送走了大佛的歡快之中,唯有桑瓔提出了異議:“榮長老就這么走了?晚輩還有幾件事兒,想同前輩說一說呢。”</br> 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桑瓔帶著她脖間無比明顯的紅痕站了出來。</br> “怎么,你還要本座同你賠禮道歉不成?”如今榮季倒是自稱起“本座”來了。</br> 他如此明顯的提醒桑瓔自己的身份,也是在暗暗以勢壓人。</br> 但桑瓔可沒他想得那么好糊弄,先前是對方占了上風,但如今背后有靠山的,可是自己!</br> 桑瓔直言道:“難道長老不該給晚輩賠禮道歉嗎?貴宗弟子污蔑晚輩,長老您一來便不由分說,想要了晚輩性命。最后查明是貴宗弟子心生邪念,長老就想一走了之?”</br> “你!”榮季本還想發(fā)怒,可他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了其他宗門一眾長老的目光。</br> 他為人雖然蠻橫,但自持身份不凡,也是個好面子的。如今那些人的目光里,似乎都帶上了鄙夷之色,恰恰是榮季所不能接受的。</br> 面皮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后,榮季長老只能忍著怒意問:“行,你且說說,你要如何?”</br> 桑瓔頓時笑了:“晚輩也不是那種尖酸刻薄之人,如今既然查明貴宗弟子赤堰修習了邪術(shù),那么早前他贏下的積分也該清空才對。”</br> “再加上貴宗的弟子幾次對晚輩出言不遜,惡語相向。晚輩覺得摩羅門的大比名次合該取消,也好借此教導他們往后切莫走上歪路才是!”</br> 桑瓔的話好似是落入水中的巨石,頃刻就在眾人心中掀起了波浪。</br> 摩羅門的人自然百般不情愿,但就像當時被污蔑的萬道生一樣,別的宗門可不會放過這個提升名次的好機會。</br> 一時間,不光是即墨宗主,就連先前從未出言的那幾位長老,也都好似活過來一般,紛紛幫著桑瓔說話。</br> 九蓮更是被徒弟點醒,一個邁步走上前來:“就像貴宗圣女所說,能培養(yǎng)出這般不走正道的弟子,摩羅門更該擔起責任才是,又怎么有資格繼續(xù)占著第二的位置呢?”</br> “所以啊,摩羅門的名次合該取消,而榮長老您,也該為自己的不當言行,給我徒弟賠禮道歉才是。”</br> 師徒倆的幾番話,幾乎將榮長老氣得吹直了胡子。</br> 他指著那無恥的兩人狠聲罵道:“你們這哪里是修仙之人,分明就是土匪呀!”</br> “長老謬贊,這不多虧長老給了我們這個機會嘛。”九蓮滿臉堆笑,模樣瞧著十分討喜。</br> 榮季一噎,是了就是他活生生將把柄送到了兩人手里啊!</br> 此刻的榮季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該來這蒼羽宗蹚渾水!</br> 只是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在其他宗門的拱火下,單單一個摩羅門根本抵不過那么多條舌頭,直接被人堵得說不出半句話來。</br> 關(guān)鍵時刻,即墨宗主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表面上和稀泥,實則偏幫萬道生。</br> 一群人從未像此刻這般團結(jié)過,他們團結(jié)起來的后果,就是摩羅門不僅丟了第二,最后連個排名都沒撈著。</br> 而榮季更是付出了一件靈寶,作為給桑瓔的補償。</br> 偏偏他今日來得匆忙,落下了儲物袋。身上唯一能送出去的,就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枚土靈珠!</br> 靈珠,那可是比靈晶好上千百倍的東西。一枚靈珠,需要凝結(jié)一整條靈晶礦,再花費數(shù)千年時光才能成形。</br> 榮季也是今天才拿到這寶貝,他本還想著用這個,跟別的土靈根修士換些好東西呢。最后卻迫不得已,便宜了桑瓔。</br> 當他忍著心中血淚,將靈珠送出去的時候,榮季對于桑瓔的殺心,終于達到了巔峰。</br> 他已經(jīng)想好了,等萬道生的隊伍回宗之后,他便丟下手頭上的一切事務,日夜蹲守在青州。</br> 只等這女修一出門,便要了她的小命!</br> 吃了這個大虧后,終于不再有人攔著榮長老離開了。他一走,徐長老等人也覺得留下來除了被人恥笑,也沒有別的意思。</br> 于是摩羅門的修士,不等后面的頒獎會結(jié)束,就早早帶著人離開了。</br> 至于馴獸宗和七情閣,也被他們選擇性的忽視了。</br> 在摩羅門人的眼中,這兩宗不曾給自己帶來任何助力,他們已經(jīng)不需要這樣的盟友了!</br> 而這兩個舍不得大比資源的宗門,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一心投靠的對象給徹底放棄了。</br> 在安安穩(wěn)穩(wěn)參與了頒獎會后,因為要帶走所有的妖獸,故而被拖慢了行程的馴獸宗,正好與跟蒼羽宗暢聊了一番的萬道生撞上。</br> 萬道生來時乘著海船,但去時不必太著急,就轉(zhuǎn)而坐了飛舟。這才恰巧能跟馴獸宗撞上。</br> 甲板上,拒絕了即墨青和即墨玄兩兄弟的十八相送后,桑瓔心情頗佳地收回了視線。</br> 只是在她撇過馴獸宗的飛舟時,不由地多看了那幾個染血的鐵籠子一眼。</br> 鐵籠子內(nèi),一雙兇性外露的獸瞳泛著古怪的光彩。它低低地叫喚了一聲,正躺在船艙內(nèi)一間狹小倉庫里的獅形妖獸,也猛地睜開了眼睛。</br> 躁動之意在整艘飛舟里彌漫著,似乎預示著將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fā)生。</br> 作者有話說:</br> 很明顯了吧,接下來倒霉的是馴獸宗了呦~</br> 獸獸們要奮起反抗啦!</br> 明天見,愛你們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