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個承諾
桑瓔完全不在意對方語氣里的嘲諷,在聽見那句“允你三件事”后便問:“你說得可是真的?”</br> 冰蛟當(dāng)她在強(qiáng)撐,便毫不客氣道:“這是自然,吾蒼漣與你們修士可不一樣,絕對說到做到!”</br> 桑瓔的笑臉還沒露出來,那冰蛟又道:“可你若是拿不出來,今日便別想活著離開!”</br> 冰蛟的森森惡意,在此刻顯露無疑。</br> 桑瓔才不怕它:“行,那你將我放開,我從儲物袋里給你拿。”</br> 桑瓔的話冰蛟半句都不信,還以為她這么說是為了拿什么法寶來對付自己。</br> 它本不想答應(yīng)的,但又見桑瓔只是個筑基期修士,就算有什么厲害的法寶,也不是她這個修為能使用的。當(dāng)即便放下心來,將桑瓔給松開了。</br> 她取冰蓮的全過程都被冰蛟看在眼里,桑瓔每做一個動作,冰蛟眼里的譏諷就都一分。</br> 直到桑瓔拿出了那枚境珠,冰蛟不認(rèn)識那東西,還以為是劍氣球之類的玩意兒,心中當(dāng)即冷笑一聲。</br> “這便是你口中的冰蓮?你莫不是覺得吾連冰蓮都認(rèn)不……”后面半句話卡在了冰蛟的嗓子眼兒上,怎么也吐不出來。</br> 因為那株晶瑩的白色花朵,分明就是株冰蓮啊!</br> 冰蛟蒼漣一眼就認(rèn)出這不是自己受了幾百年的那株,桑瓔手里的可比它那株大多了,而且年份也久多了。</br> 所以,這個女修真的沒拿自己的東西?</br> 蒼漣忽然就不確定了起來。</br> “如何,你要查驗一下,這冰蓮的真假嗎?”桑瓔瞧見它那啞口無言的樣子,就知道它肯定是明白過來自己誤會了。</br> 即便再不想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桑瓔都有這樣好的冰蓮了,也沒理由去搶它的。蒼漣終于意識到,自己是被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修給耍了!</br> 它受了冰蓮幾百年,還時常反哺冰蓮靈氣,就為了用其渡過天劫。結(jié)果那女修跑來搶了它的冰蓮不說,還嫁禍給別人欺騙它,耽誤了它這么久。</br> “那個女修是誰?”蒼漣沉聲問道。</br> 見它這副記仇的模樣,桑瓔自然不可能幫蘇撫云隱瞞,立刻要多詳盡就有多詳盡地說了蘇撫云的身份。</br> 甚至到最后,她還將蘇撫云的畫像也給了蒼漣。</br> 這畫像自然不是很桑瓔畫的,是之前流光劍宗大比后,宗門里出了前十的冊子名為《群英冊》,給他們進(jìn)入前十的弟子一人一份。桑瓔看過,這畫像與真人起碼有八分像,絕不會給蒼漣認(rèn)錯人的機(jī)會。</br> 知曉了仇人的身份后,蒼漣放下了桑瓔和烈風(fēng)犬。它擺了擺尾巴,扭捏道:“那這株冰蓮……”</br> “說了送你就是你的了,我們修士中有好人自然也有壞人。別人不守信,但我卻是不愿做這種背信棄義謊話連篇的人的。”至于桑瓔話里的人是誰,他們倆都一清二楚。</br> 即便有些不好意思,但為了平安度過天劫,蒼漣還是收下了那株冰蓮。</br> 桑瓔從他們的幾次對話中發(fā)現(xiàn),這冰蛟雖然實力不凡但卻意外有些單純。它或許從前被修士騙過,所以如今對所有的修士都存了一份警惕。</br> 而今又被蘇撫云騙了一回,桑瓔幾次都它暗自念叨,說以后見到穿素色衣裙還哭哭啼啼的女修,都要多兩個心眼兒。</br> 雖說這樣過于一根筋兒了些,但對于靈獸而言卻不是什么壞事。所以桑瓔也沒有刻意勸說它。</br> 收了冰蓮占了這么大的便宜,冰蛟不自覺就對桑瓔軟了態(tài)度,還追著問她:“吾說了允你三件事,你現(xiàn)在便說吧!”</br> 它揚(yáng)了揚(yáng)頭,好似不管桑瓔說出什么要求,都能幫她實現(xiàn)一樣。</br> 桑葉也不為難它:“第一件事,護(hù)著我們安全離開秘境。”</br> “就這點小事?”蒼漣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你知道你是得了誰的承諾嗎?那可是吾的承諾!就憑吾這樣的威壓,只要吾往你身邊一站,整個秘境誰敢湊到你身邊來?這么寶貴的一個承諾,你就這么輕易用了?”</br> 雖然不知道這頭蛟龍到底在傲氣些什么,但念在它即將化龍的份兒上,桑瓔勉強(qiáng)不與它計較。</br> “暫時就這一個要求,其余兩個我還沒想好,若是以后有緣再說吧!”桑瓔如今也沒什么想讓它幫忙的。</br> 這么大一頭蛟龍,也就能在秘境里幫她一回了。至于其他。桑瓔還是覺得自己來比較好,因為這世上最靠得住的人,還是自己啊!</br> “嘖嘖嘖!”蒼漣嘆了幾聲,雖然那張蛟龍臉完全看不出表情,但它眼神里透露出來的全是對桑瓔的“恨鐵不成鋼”。</br> “既然如此,那你可別后悔!”蒼漣還巴不得她不提要求呢,它本就不喜歡這些人類修士,今日若非看在這株萬年冰蓮的份兒上,它才不會對桑瓔態(tài)度這么好呢!</br> 此事已經(jīng)解決,桑瓔又給自己尋了個厲害的“護(hù)衛(wèi)”,她立刻就輕松了許多,沒再像之前一樣連休息時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br> 那只烈風(fēng)犬雖然被蒼漣拍了一下,但對方大約是看在烈風(fēng)犬是妖獸的面子上,沒有下狠手。這小崽子最后也只是暈了一會兒,被桑瓔喂了幾顆藥丸,便好的差不多了。</br> 它醒了之后立刻便從桑瓔懷里跳了出去,惡狠狠地沖著天上的蒼漣一陣吼叫,氣勢比從前對著桑瓔時的兇了不知道多少倍。</br> 桑瓔擔(dān)心它會惹怒冰蛟,趕忙將其抱回來解釋了一番,又喂了它好幾塊兒烤肉,才堪堪將這小黑團(tuán)子哄好。</br> 見烈風(fēng)犬靠在桑瓔懷里撒歡兒的模樣,蒼漣鼻尖噴出一口龍息,陰陽怪氣道:“堂堂妖獸,還縮在一個人類修士懷里,真不害臊!”</br> 黑團(tuán)子理都沒理它,又往桑瓔懷里鉆了鉆,只把屁股留給了蒼漣,以示對它這個沒人疼的靈獸的嘲諷。</br> 蒼漣氣得不行,又噴出一口龍息。好在它還知道輕重,只是自顧自地躲在一旁生悶氣,沒對黑團(tuán)子做什么。</br> 看見這倆背對背斗氣的獸,桑瓔捏了捏眉心。</br> 她忽然有些后悔讓蒼漣當(dāng)護(hù)衛(wèi)了,后面還有幾日,這倆恐怕又是一番折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