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只是愧疚
桑瓔的推測沒有錯,她的修為到達筑基后期后,很快便摸到了金丹期的屏障。</br> 但要想真的結(jié)丹,必須經(jīng)歷雷劫才行。</br> 桑瓔抬頭看了看頭頂上似乎永遠(yuǎn)不會退散的瘴氣,實在沒有信心覺得,天雷能劈進這谷底里。</br> 然而她結(jié)丹已經(jīng)是刻不容緩的事了,桑瓔不愿再壓抑修為,只好去尋了江灼雪商議。</br> “你的意思是,想讓我?guī)汶x開谷底?”聽了桑瓔的來意,江灼雪又確定了一遍。</br> 桑瓔立刻點頭:“前輩,我即將要結(jié)丹,在此地怕是不太方便。若是前輩可以帶我們離開這里,我便幫前輩砍斷剩下的鎖鏈。”</br> 這次自然是真的,只要他答應(yīng),桑瓔便會放他自由。</br> 江灼雪等這一天也等了許久,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br> 他當(dāng)即點頭應(yīng)下:“小修士今日不那么防備我了,倒是稀奇得很。”</br> 任他的語調(diào)如何勾人,桑瓔就跟塊兒木頭一樣,完全不接他的招,反而轉(zhuǎn)移話題道:“那前輩定個日子吧!”</br> 定下離開的日子,她也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若是不幸,他們兩人落回了流光劍宗,她還得想些辦法,躲過蘇撫云等人的追殺才行。</br> 江灼雪略一思索,才開口道:“那便明日好了。”</br> 他的急切桑瓔早就有所預(yù)料,所以聽到這個回答也沒驚訝,只是道:“那好,晚輩便先回去收拾一番,明日再來尋前輩。”</br> 江灼雪答應(yīng)了,桑瓔便立刻轉(zhuǎn)身離開,半點兒沒有跟對方多接觸片刻的意思。</br> 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倒是讓江灼雪忍不住失笑。</br> “你瞧,她還有些怕我呢。瞧見她這副模樣,這只同命蠱我反倒不想拿掉了。你說,我該將她綁在身邊多久好呢?”江灼雪輕聲問著他的藤蔓。</br> 然而藤蔓并沒有回答他。</br> 桑瓔說是收拾東西,其實也只需要將木屋收回來罷了,根本費不了多少功夫。</br> 她這么急著回來,只是為了多刻一些陣盤。</br> 在谷底的這段日子,桑瓔白日練劍,晚上便開始鉆研母親留下的陣法傳承。</br> 這段日子她學(xué)會了不少攻擊類的陣法,如今正好可以刻在陣盤上,等明日若是遇到危險,丟個陣盤出去,也多多少少能給自己爭取些逃跑的時間。</br> 就在桑瓔一心為明日離開谷底做準(zhǔn)備之際,赫連墨終于靠著自己的獸形強大,直接破開瘴氣,掉進了谷底。</br> 他掉的地方恰巧就在桑瓔的木屋附近,都不等專心刻陣法的桑瓔發(fā)現(xiàn)他,山洞內(nèi)的江灼雪便指揮著藤蔓一涌而出,將其給捆了回來。</br> 赫連墨強行破開瘴氣陣法,本來就受了不小的傷,如今被藤蔓拖回來,就更加沒力氣反抗了。</br> 無數(shù)的藤蔓緊緊地裹纏著他,將赫連墨裹成了蠶蛹狀,倒吊在了山洞里。</br> 江灼雪雖然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卻也從藤蔓那兒聽說了一些。</br> 赫連墨如今還是獸形,他的獸形是通身漆黑的巨齒狼。若是桑瓔此刻在這里,她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赫連墨的獸形像極了蘇撫云那只獸寵阿墨長大后的樣子。</br> “嘖,赫連家的小崽子不在自己的妖皇宮里待著,怎么跑到我這里來了?”幾乎是藤蔓剛將赫連墨的外形描述了一番,江灼雪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br> 他當(dāng)初被封印之時,也是有赫連妖族的幫助的。</br> 對方在他被鎖住后,取了他的精血,去提純了自己的妖血。也是因為如此,赫連家才從一開始的銀狼,變成了如今的黑狼模樣。</br> 赫連墨嗚咽了一聲,忍著藤蔓束縛的疼痛,質(zhì)問道:“你這里是否落下來了一個姑娘?”</br> 江灼雪歪了歪腦袋,眼里透出幾抹興味:“是啊,可這與你有何關(guān)系?”</br> 原來真是為了桑瓔而來啊,江灼雪忽然就起了興趣。</br> “你見到她了?她如今在哪兒?!”一聽他肯定了此事,赫連墨當(dāng)即就激動了起來。</br> 他從妖皇宮里逃出來,就是為了找到桑瓔。</br> 誰成想半路卻聽到了關(guān)于桑瓔的噩耗,他不相信桑瓔會做出這種事,借著自己曾經(jīng)在流光劍宗生活過,便頂替了別的弟子的身份混了進來。</br> 只可惜,雖然他后來費了許多功夫打聽到了桑瓔落入了裂縫,卻怎么也下不來。</br> 今日還是他拼著一條命硬闖裂縫里的陣法,這才憑借妖族得天獨厚的強大的身軀,落入了谷底。</br> 一想到桑瓔就在這附近,自己很快便能與她見面,赫連墨不由地心神激蕩起來。</br> “你不是妖族嗎?為何會這么在意一個人修?”江灼雪舔了舔后槽牙,“怎么,你喜歡她?”</br> 他似乎格外在意這些情感上的糾葛。</br>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掙扎的赫連墨頓時沒了動靜。</br> 他沉默了片刻,才艱澀道:“不是,我沒有喜歡她。我只是愧疚罷了……”</br> 沒有人知道他這十年是怎么過來的。</br> 他曾經(jīng)以為蘇撫云是真心對他的,還為了蘇撫云,幾次放棄曾與自己同生共死的桑瓔。</br> 然而事實告訴他,蘇撫云對他的喜愛都是假的,就連對方買下他的那些靈石,都是桑瓔掏的。</br> 當(dāng)這些真相被戳破的時候,赫連墨回想了自己的過往,他忽然發(fā)現(xiàn)蘇撫云對他的虛情假意其實處處都有體現(xiàn)。而桑瓔對他的真心,卻是一開始就能看明白的。</br> 但赫連墨做錯了選擇,所以在爍金島上,當(dāng)他再一次被蘇撫云弄丟后,他沒再像從前那樣回去找她了。</br> 他本來是打算去尋桑瓔的,他想問問對方,還愿不愿做他的主人。</br> 結(jié)果走到半路,他被海中一只高階妖族發(fā)現(xiàn)了,那人是前代妖皇的心腹。前代妖皇身死之后,他一直奉命尋找妖皇流落在外的血脈。</br> 那個血脈自然就是赫連墨。</br> 即便他再不愿意,最后也還是被對方強硬地帶回了妖族,等到覺醒了血脈之力后,又被按頭坐上了妖皇的寶座。</br> 一直等到前不久,他終于顯露出作為妖皇的實力后,眾人才放松了對他的管束。</br> 赫連墨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才逃出來想要見桑瓔一面的。</br> 雖然不清楚兩人的內(nèi)情,但江灼雪很樂意做一個看客。</br> 他主動提議道:“你想見的人就在這附近,明日她回來尋我。若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大方一些,讓你們明日見上一面。你可愿意?”</br> 赫連墨野狼一般的目光立刻射向了江灼雪,灼熱地似乎能將對方射穿。</br> “我愿意!”他連忙回答,好似再慢一步,就再也見不到桑瓔了一般。</br>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江灼雪很快勾起了唇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