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條鎖鏈可不夠
骨劍就像是活的一樣,如一道流光一般從魔獸群里穿梭而過。所到之處,不斷地收割掉魔獸的生命。</br> 等雪白的骨劍再回到主人手里的時候,上面已經染滿了魔獸的血。</br> 桑瓔甩掉了劍上的血跡,感受了一番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當即沖著顧殊道:“行了,今日就到這里,咱們回去吧!”</br> 不遠處,正在魔獸堆里耍威風的顧殊連忙飛回了桑瓔身邊。</br> 不等那群魔獸朝著他們沖上來,一人一劍便飛快地躲到了山洞附近。</br> “瞧你這樣子,身體應該已經養(yǎng)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到了該修復丹田的時候了?”顧殊問道。</br> 江灼雪在應下會幫桑瓔治療丹田的事以后,便直接了當?shù)馗嬖V她,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是撐不住江灼雪那駭人的靈力的。</br> 對,沒錯,是靈力!</br> 如果不是他親口所說,桑瓔都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能同時吸納魔氣和靈氣。</br> 這就是混血者的可怕嗎?所以他才會為天道所棄?</br> 桑瓔想不出個所以然,就索性不想了。</br> 在他提點過后,桑瓔這些日子里便一直在休養(yǎng)身體,不僅將自己從岐山秘境里帶回來的靈草吃了個七七八八,連境珠內的冰靈晶,都被她拿來溫養(yǎng)經脈了。</br> 江灼雪也毫不吝嗇地提點了她許多,這人果然是活得久,就連劍法也有所涉獵。</br> 現(xiàn)在的桑瓔可清晰地感覺到,她雖然修為不高,但劍法上的成就絕對敵得過任何一個金丹劍修。</br> 而且因為自小就受到了多番磨礪,桑瓔的心境也有所成長。等到她的丹田恢復了,若是重修一遍,不僅比從前會快上許多,或許還能一舉沖上金丹后期。</br> 不過桑瓔可不會感激那些磨礪了她心性的人,等她回去,別說是蘇撫云了,她還要將宗主拉下來,自己坐上宗主的寶座!</br> 這個流光劍宗反正已經爛透了,倒不如破舊迎新的好!</br> 這么想著,他們倆已經走到了山洞里面。原本黑漆漆的山洞,如今在桑瓔和顧殊的改造下,不說有多奢華溫馨,但至少有了些光亮。</br> 也是借著這些光,桑瓔才看到了山洞內密密麻麻的藤蔓。</br> 這些藤蔓瞧著也十分喜歡光亮,桑瓔將這里布置好以后,它們便見天兒地躺在照夜珠底下,懶懶散散地翻起肚皮來。</br> 纏在江灼雪身上的那一株也是如此,因為桑瓔不斷地投喂,那株藤蔓如今儼然已經將她當成了第二個主人。</br> 平日里,桑瓔去做飯,它便會像纏著江灼雪那樣,纏在桑瓔的肩頭,瞧著十分膩歪。</br> 因為這個,顧殊和它打了不止一兩回架。</br> 只可惜藤蔓有強大的再生之力,顧殊怎么也打不死它,所以回回都被氣得跳腳。</br> 就像現(xiàn)在這樣,桑瓔一來藤蔓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兩個非人生物,就這樣再度纏斗到了一起。</br> 桑瓔看了一眼,確定了他們打架的威力,跟三歲小孩過家家差不多后,便放心地不去理會了。</br> “今日倒是沒有受傷。”桑瓔一來,江灼雪便開口道。</br> 可以得見,他對桑瓔回回那不要命一般的打法很是有意見。畢竟自己好好地在山洞里待著,身上忽然就多了道傷口,這任誰都會有些受不了。</br> 桑瓔敷衍地嗯了一聲,隨即問道:“前輩,我如今的身體是否可以開始修補丹田了呢?”</br> 她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她在這谷底待了一個多月了,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流光劍宗那群人,就要將她的名聲給敗完了。</br> 長發(fā)美人睜著他那雙無神的眼睛看過來:“可真是心急呢小修士,你想要的我自然都會給你。”</br> 他語調含著曖昧,但桑瓔就好像聽不到一樣,依舊冷著臉繼續(xù)開口:“那不知前輩什么時候動手?在此之前,我需要準備些什么?”</br> 她執(zhí)著地將兩人的關系定位在“落難的前輩”與“受傷的后輩”上,完全不給對方攀關系的機會。</br> “自然隨時都可以。”江灼雪道,“但有一件事你需要去做,那就是先放我自由。”</br> 他晃了晃鎖鏈,給桑瓔提示。</br> 桑瓔:“我會放了您的,但要在您治好我之后。”</br> 跟江灼雪接觸的這段日子里,桑瓔對其的了解也多了一些。這人手段頗多,所以捆著他的鎮(zhèn)魔鎖也只是鎖住了他九成的力量,剩下的一成被他化為了山洞里的藤蔓,以及外面無窮無盡的魔獸。</br> 一旦打開了鎮(zhèn)魔鎖,桑瓔不確定他知不知道別的辦法,來取出那只同命蠱。</br> “嘖,真是狠心啊小修士,竟然這么防備我呢。可你若是不將我放開,我使不出靈力幫你啊。”江灼雪朝她笑了笑,既是威脅,也是表明態(tài)度。</br> 桑瓔看了眼束縛住他的幾條鎖鏈,反手將正在跟藤蔓大鬧的顧殊握在手里,都不等江灼雪反應過來。</br> 咔嚓一聲脆響。</br> 捆住江灼雪右手的一根鎖鏈,便直接落到了地上。</br> 江灼雪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或許是沒想到桑瓔竟然這么輕易就同意了。</br> “還有幾條呢,繼續(xù)砍啊小修士。”江灼雪的語調,是難得的輕快。</br> 但這回,桑瓔卻拒絕了:“我已經替前輩砍斷了一條鎖鏈,以前輩的能耐,想必已經足夠幫我修復丹田了。前輩現(xiàn)在要開始動手嗎?”</br> 江灼雪垂下了眼睫:“一條鎖鏈可不夠呢。”</br> “我覺得夠了。”桑瓔反駁道,“沒有砍斷鎖鏈,前輩都能折騰出那么多魔獸。我相信以前輩的能耐,斷了一條,已經足夠了。”</br> 這幾日的相處,讓江灼雪清楚地知道桑瓔是個怎樣的固執(zhí)性子。</br> 聽對方話中的堅決,他明白這已經是對方最大的讓步了。</br> 江灼雪不由地嘆了口氣,說起來,遇見桑瓔之后,他好似將以前從未吃過的虧,都一一吃了一遍。</br> “我答應你,不過你可以一直站在上風啊。”若是你某一日落入了下風,我定然會將你碾進泥里!</br> 我說到做到!</br> 桑瓔點頭應下:“前輩的囑托,我會好好記住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