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的峰?
被削成長劍形狀的骨頭握在桑瓔手里,好似有了生命一樣,靈活的如同她的第三只手。</br> 劍影翻飛間,縮在龍淵劍中的顧殊,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的顧望川。</br> 對方也是這樣,即便手中拿著根樹枝,都能使出神兵利器那樣的威力。</br> 他不知不覺,就看得入了迷。</br> 等桑瓔將靈力耗盡停下來的時候,顧殊立刻便頂著張帕子,出現(xiàn)在了她身邊。</br> “快,擦擦汗。”他催促著,“瞧你如今雖然沒了金丹,但這劍法似乎比從前更好了。”</br> 桑瓔拿起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br> 這帕子是用桑瓔那條割壞了的裙子改的,如今被她拿來做了幾條抹布。</br> 實在是她現(xiàn)在的靈力稀少,連出塵訣這種低階術(shù)法都不敢輕易使用。</br> 一轉(zhuǎn)眼,她已經(jīng)在這谷底待了有七八日了。除了第一天忙著整頓住處外,其他時候桑瓔也會跟著顧殊一起,去尋些低階魔獸練手。</br> 她沒了修為,但劍招還是有的。</br> 只是從前一劍便可除掉的魔獸,如今需要花費許多精力才能做到。不過也正因如此,桑瓔的劍法便在這樣純粹的獵殺中進步了許多。</br> “小偷還沒抓到?”桑瓔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br> 說起這事,顧殊就生氣。</br> 如今桑瓔開始動手做飯后,她總會發(fā)現(xiàn)自己準備好的飯食無緣無故就少了一部分。</br> 顧殊是不吃這些東西的,而那些魔獸也不敢往這邊來。</br> 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山洞內(nèi)的家伙偷了菜飯。</br> 此事其實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對方只是偷了些飯菜,并沒對他們做什么,兩人并不必大驚小怪。</br> 但往大了說,對方能穿過結(jié)界,在他們倆眼皮子地下偷走飯菜,恐怕實力不俗。若是他們就這樣當做沒發(fā)生過,或許什么時候糟了對方毒手都不知道。</br> 所以為了桑瓔的安全著想,顧殊主動領(lǐng)下了抓住小偷的任務(wù)。</br> 本以為他都有所防備了,抓個小偷應(yīng)該不是難事。結(jié)果都三天過去了,顧殊已然毫無進展。</br> 這簡直丟了他劍氣的臉!</br> 所以在桑瓔問起的時候,顧殊才會那么生氣。</br> “今夜我陪著你一起。”桑瓔頓了頓,“晚上我做烤肉。”</br> 烤肉的味道十分刺激,那小偷一看就是個貪吃的,肯定不愿意放棄這口美味。</br> 顧殊想了想,也沒拒絕。畢竟多個人,也多一雙眼睛。</br> 谷底的天空滿是瘴氣,但也有日夜之分。等四周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桑瓔如約做了烤肉。</br> 因為這里材料齊全,倒是比從前在爍金島上做的還要好吃。</br> 聽著烤肉上滋滋冒油的聲音,顧殊忽然有些遺憾自己不能吃東西。</br> 不過遺憾也只是片刻,等肉烤好了,他便不錯眼地緊盯著碗中的肉。</br> 之前他吃了機會教訓(xùn),只要稍稍一晃神,飯菜就不見了。這回兩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就不信那小偷還能輕易得手!</br> 顧殊這么想著,而對方也沒讓他失望。</br> 幾乎是烤肉的香味剛飄出去,一道黑色的影子便猛地從院子的角落里竄了出來。</br> 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碗里的肉便不見了。</br> 而這一回顧殊已經(jīng)看清了對方的來路,直接飛身過去,堵住了對方。桑瓔更是持著骨頭劍攔了上前,一劍劈在了那道黑影上。</br> 黑影動作一滯,桑瓔這才發(fā)現(xiàn)一直以來偷飯菜的,竟然只是一截藤蔓。</br> 不等她多想,那藤蔓發(fā)現(xiàn)自己暴露,竟也不逃了,反而直奔著桑瓔而來。</br> 桑瓔疾步后退,顧殊也連忙來救人。</br> 但這只是藤蔓的計謀,等顧殊讓開了路,它便憑空瘋長了一大截出來,纏住了桑瓔立刻飛速逃回了山洞。</br> 藤蔓的動作極快,放在顧殊眼里,便是他一個眨眼的功夫,面前的藤蔓與桑瓔就都不見了。</br> 望著空空如也的院子,顧殊轉(zhuǎn)身看向那漆黑的山洞。</br> 他氣得在地上跳腳,直將地上戳出了兩個大坑。隨后,他便一頭扎進了山洞中,連半點猶豫也無。</br> 而與此同時,被藤蔓卷進山洞的桑瓔已經(jīng)沒了一開始的恐慌。她迅速地鎮(zhèn)定了下來,還稍稍地放松了身體。</br> 果然,察覺到她的軟化,腰間的藤蔓也松了松力道,沒再將她死死箍住了。</br> 山洞里面沒有半點兒燈光,桑瓔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只能聽到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無數(shù)的活物在移動。</br> 桑瓔抿了抿唇,緊了緊手中的骨劍。</br> 藤蔓沒有任何停頓,一路將桑瓔往山洞的深處帶。</br> 而且不知為何,桑瓔竟然感覺這藤蔓好似心情不錯?</br> 她搖了搖頭,懷疑自己是修煉過頭,昏了腦子。</br> 遠遠地,山洞里出現(xiàn)了一束光,那唯一的光源就落在一個長發(fā)男子的身上。</br> 男子白皙的雙手被束縛著吊了起來,桑瓔湊近了些,才看到束縛著他的,是幾條黑色的鎖鏈。</br> 鎖鏈繃得很緊,似乎連任何活動的空間不愿留給男子。</br> 對方此刻像睡著了一般垂著頭,綢緞一樣的黑發(fā)垂下來,讓桑瓔看不清他的模樣。</br> 見到男子,藤蔓愉快地丟下了桑瓔,然后迅速纏到了男子身上。藤蔓的動作一大,就不小心撩開了男子的衣襟。</br> 對方漂亮白皙的鎖骨,立刻就出現(xiàn)在了桑瓔眼中。</br> 她只稍稍瞥了一眼,便趕緊移開了視線。</br> “竟然將那個小修士帶回來了,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讓桑瓔不由地扭頭看了過去。</br> 男子終于抬起了頭,那張過分精致美麗的臉瞬間顯露無疑。</br> 這樣的容色,即便是見識過無數(shù)美人的桑瓔,也有了片刻的恍惚。好在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瞬間又將骨劍攥得更緊。</br> 這么多年的歷練告訴她,越是漂亮的東西,就越是危險。</br> 就好似這個人一樣。</br> ……</br> 流光劍宗,沉霜峰內(nèi)。</br> 三長老看著眼前的大殿,心中是無限的歡喜。</br> 他覬覦了多年的沉霜峰,終于還是落到了他手里。</br> 當宗主終于松口將沉霜峰也劃給他后,三長老便迫不及待地領(lǐng)著徒弟上了沉霜峰。</br> 他推門進了正殿,將屋子里的擺設(shè)一一挑剔了一番。</br> 這些都是文妙書布置的,眼光自然差不到哪里。但三長老就是看不慣。</br> “你回去后盡快安排些人手來,將這屋子的舊物全都丟出去。桑家的東西,我一件也不想看到!”三長老吩咐道。</br> 尤其在他看見主屋內(nèi)掛著的桑家三人的畫像后,三長老立刻施法將其丟到了屋外,言語間滿是嫌棄:</br> “這種晦氣的東西,是萬萬不能出現(xiàn)在我的峰上的。”</br>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一個飽含怒意的聲音質(zhì)問道:“這里何時成了你的峰?!我們一家三口的畫像,又如何晦氣了?!”</br> “今日,你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便別想活著離開沉霜峰!”</br> 大門轟然被術(shù)法震開,三長老聞聲望過去,卻對上了來者銳利如刀的目光。</br> 瞬間,三長老臉上的喜意徹底消失了。</br> 作者有話說:</br> 雀雀仔細思索了一下,覺得到了該將某人介紹給諸位的時候了。</br> 不過桑瓔現(xiàn)在還沒開竅,談戀愛是不可能現(xiàn)在就談的,劍修的老婆只有劍!</br> 今天依舊是愛你們的雀雀~挺肚子花式比心jpg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