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困陣囚徒
桑瓔是在木屋的院子里再次醒來的,丹田處的疼痛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br> 顧殊沒在屋子里,桑瓔猜測他恐怕是出去探路去了。</br>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艱難地將自己從院子里挪到了床上。不等她多口氣,她便將所有的靈草都拿了出來,對著那本《靈植全書》一一翻查起了藥性。</br> 等終于找到一株可以用來療愈丹田的靈藥后,她顧不得許多,一口一口生生將靈藥嚼著吞下了肚。</br> 這靈藥果然是有用的,剛一吞下去,桑瓔便感覺原本冰涼一片的丹田,似乎稍稍回暖了些。</br> 意識到這靈藥是真的有用,她連忙又吞下了另一株。</br> 沒有炮制過的靈藥帶著酸澀和苦味兒,強大的藥力還會不斷沖擊著她本來就破碎不堪的丹田。但這些在桑瓔看來卻根本不算什么。</br> 兩株靈藥下肚,桑瓔的丹田終于沒有一開始那么痛了,但是靈氣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泄。</br> 桑瓔嘆了口氣,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將傷治好,卻也知道如今這樣她已經(jīng)算是走運了。</br> 沒再自怨自艾,桑瓔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來。</br> 兩株靈藥讓她的手腳不再疲軟無力,桑瓔趁著現(xiàn)在精神不錯,將整間木屋都打量了一遍。</br> 讓她驚喜的是,這木屋里竟然還有個小廚房。</br> 大約是煉器師有這方面的愛好,所以廚房里的廚具都是齊全的,倒不至于讓桑瓔餓死。</br> 她如今可只有練氣期的修為,若是不吃東西肯定是不行的。</br> 將木屋逛了一遍后,顧殊也正好回來了。</br> “不錯嘛,你如今都能隨意走動了。”龍淵劍繞著桑瓔轉(zhuǎn)了一圈,驚喜之意溢于言表,“我還以為你至少要修養(yǎng)幾個月,才能稍稍緩過來些呢。”</br> 桑瓔沖他笑了笑:“多謝你將我?guī)Щ亓宋葑永铩!?lt;/br> 顧殊嘿嘿一笑,轉(zhuǎn)而說起了自己剛剛出去后的見聞:“這谷底范圍可廣了,好在魔獸們的數(shù)量雖多,但等級普遍不高。我往前飛了許久,也沒看到出口。或許等你好了,咱們可以往外邊闖一闖。”</br> 因為擔(dān)心桑瓔,顧殊沒敢跑出去太遠。</br> 不過他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魔獸。</br> 這個結(jié)果桑瓔并沒有太驚訝,不過她還是十分在意,這些魔獸到底是怎么來的。</br> “這些以后再說,咱們先將這個埋進外面的院子里吧。”桑瓔從懷里摸出了一枚舍利子,一邊說著,一邊抬腳往外走。</br> 顧殊高興道:“還好當初你趁亂把舍利子撿回來了,不然若是落到了蘇撫云手里,我肯定會被氣死的!”</br> 跟在桑瓔身邊久了,顧殊的脾氣性格也越來越像個人了。</br> 舍利子一埋下去,整個木屋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而后又消失不見。</br> 這是木屋被佛光庇護的象征,這樣一來他們只要待在木屋里,就不怕會被魔氣侵染了。</br> 沒了魔氣侵染的煩惱,桑瓔心頭的一塊兒大石頭也算是放下了。</br> 她翻了翻儲物袋,將里面所有可以吃的東西都取了出來,隨后拿了一只靈雞進了廚房。</br> 沒過多久,一股濃濃的香味就從廚房里飄了出去,直奔著那個神秘的山洞而去。</br> 漆黑的山洞內(nèi),四處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br> 當靈雞的香味兒飄進來后,那陣聲音忽然一頓。</br> 下一秒,一根藤蔓便順著香氣悄悄探了出去。</br> 黑色的藤蔓在離開山洞后就立刻鎖定了目標,不過瞬息它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桑瓔那座木屋的籬笆邊上。</br> 藤蔓悄悄探出頭來,猛吸了一口氣。它十分確定,將自己引出山洞的就是這股美妙的味道。</br> 藤蔓已經(jīng)等不及了,它想從柵欄的縫隙間傳過去,然后直接拿了東西便走。</br> 結(jié)果剛一頭扎進去,渾身就像落入了油鍋一般,痛的要命。</br> 藤蔓趕緊退了出來,不等桑瓔察覺到柵欄邊上的動靜。那藤蔓唰地就縮回了山洞中,連個尾巴都沒讓桑瓔瞧見。</br> “怎么了?”看見正要喝靈雞湯的桑瓔忽然停下動作,顧殊好奇地問了句。</br> 桑瓔收回了視線,隨口答道:“我剛剛好像感覺,有什么東西撞到了院子的結(jié)界上。”</br> 顧殊聞言,立刻繞著院子飛了一圈,還仔仔細細將周圍都檢查了一遍,等確實沒發(fā)現(xiàn)異常,才乖乖落回到桑瓔身邊。</br> “我沒發(fā)現(xiàn)有哪里不對,這些日子我們還是再警醒些吧。”顧殊道。</br> 桑瓔點了點頭,在這樣的地方生活,怎么謹慎都不為過。</br>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位撞上了佛法結(jié)界的“客人”,此刻正委委屈屈地跟它的主人控訴桑瓔這野蠻的“待客之道”。</br> 而被小藤蔓纏著念叨了許久的人,就坐在山洞深處的陣法上。</br> 他的雙手都被黑金色的鎖鏈緊緊纏繞著,漆黑的長發(fā)散落在肩頭,擋住了額角晶亮亮的鱗片。</br> 那雙煙灰色的眼睛雖然是沖著小藤蔓的方向,眼神卻沒有聚焦。</br> 很顯眼,這雙美麗的眼睛早已失明了。</br> “哦,她做的東西真的這么好吃嗎?”他的聲音如碎玉一樣清冷悅耳,但模樣卻艷麗得過分。</br> 小藤蔓又是一陣點頭,也不知說了什么,逗得主人無奈發(fā)笑。</br> “從外面來的人啊……這個鬼地方,可太久沒有來人了。”他輕聲呢喃著,“你猜,這個小修士能在這里存活多久呢?”</br> 他的聲音淹沒在了無盡的黑暗中,也不知是在問誰。</br> ……</br> 飛舟穿過了兩界通道里的亂流,等出現(xiàn)在儷蘭界的時候,早已不復(fù)從前的奢華整齊,破破爛爛地好似經(jīng)歷了許多場大戰(zhàn)。</br> 桑拯夫妻結(jié)伴從飛舟上走下來,看著四周略有幾分熟悉的景物,夫妻倆心中感慨萬千。</br> “終于回來了,一別十數(shù)年,儷蘭界還是絲毫沒有變。”文妙書握著自家道侶的手,不由地感嘆了一句。</br> 桑拯瞧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是又想起女兒了,立刻便道:“等咱們回了流光劍宗,便帶著女兒四處游歷去。到時候各處的景色,任由你看!”</br> 文妙書聞言一笑,夫妻倆立刻便召出了飛劍,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御劍趕回宗門去。</br> 兩人在仙靈界這么多年,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機遇。如今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沒過多久兩道劍光就出現(xiàn)在了流光劍宗山腳的集市上。</br> 宗門就在眼前,很快便可以見到女兒了。文妙書一時間還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之感。</br> 她忽然想起原本打碎帶給女兒的泥人摔壞了,便想起曾經(jīng)在集市上看到的泥塑攤位,于是打算來這里砰砰運氣。</br> 沒想到夫妻二人剛找到那個擺了幾十年的攤位,便聽見周圍人議論紛紛:</br> “你聽說了嗎?流光劍宗那個結(jié)丹不久的弟子,竟然勾結(jié)魔族,還傷了她師父,叛宗逃跑了!”</br> 一人驚呼道:“什么?竟會有這般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之徒?!”</br> “可不嘛!”那人繼續(xù)道,“聽說她是嫉妒師父對師姐更好,所以才幾次三番陷害她師姐。后來她的惡行被人發(fā)現(xiàn),宗主便判了她重罰。那人不服,就打傷她師父逃走了。”</br> 聽到這里,文妙書皺了皺眉頭。她沒想到流光劍宗竟會養(yǎng)出這樣的徒弟,心里還盼望著,女兒可千萬別與那樣的人接觸才好。</br> 結(jié)果下一秒,最初開口的人又道:“我有個親戚在流光劍宗做了外門管事,他悄悄告訴我,那個女修就是前不久大出風(fēng)頭的桑瓔!”</br> 一瞬間,夫妻倆的身子都僵住了。</br> 他們好似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只能聽著那人對女兒的詆毀,卻怎么也動彈不得。</br> “好在那桑瓔在逃走前,被衍塵仙尊一掌廢了金丹。否則,這世上恐怕會多出個大惡人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