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回宗前兆
吸納龍血不是件簡單的事,那一夜站在屋外的小六母子只能聽見孟羅生凄慘的哀嚎聲,雖然緊張不已,卻還是乖乖聽從桑瓔的吩咐,沒敢闖進(jìn)屋子里來。</br> 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房門才終于打開了。</br> 從里面走出來的,是面帶疲憊的桑瓔:“不負(fù)所托,孟羅生已經(jīng)好了。”</br> 母子倆大喜過望,恨不得跪下來給桑瓔磕幾個頭,好在桑瓔及時出手?jǐn)r住了。</br> “你們不用謝我,能治好他也是多虧了孟羅生自己。”若是他熬不住這陣痛苦,恐怕事情也不會這么順利。</br> 不過雖然她這么說了,但小六母子還是覺得大部分的功勞都在桑瓔身上,對她更是多了幾分感激。</br> 兩人又是一番道謝后,才進(jìn)了屋子去看孟羅生。</br> 這一看,母子倆都有些意外。</br> 若說之前的孟羅生雖然姿容俊秀,但眉宇間總是有一股憂愁。但如今的孟羅生就仿佛被抹掉了塵土的寶珠,肆意地散發(fā)著他的光彩。</br> 小六乍一見他,甚至還有些不敢認(rèn)。</br> “娘,小六,我終于好了。”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娘親和弟弟,成為龍族后的感覺讓他興奮不已。</br>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更強大了,這份強大讓他可以給娘和弟弟更好的生活,也能讓他走得更遠(yuǎn)。</br> 孟羅生只決定慶幸,慶幸自己選了一條正確的路。</br> 孟夫人將兒子的衣袖擼起來看了好幾眼,直到確定他身上確實沒有鱗片了,這才高興地落下淚來。</br> 她便哭便告訴兒子:“這回桑瓔仙子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無論如何你以后都要好好報答仙子才是!”</br> 孟羅生不住地點頭:“我答應(yīng)娘,一定會好好報答仙子。”若是可以,讓他護(hù)著對方一輩子都成!</br> 畢竟自己這第二條命,都是桑瓔給的。</br> 見那母子三人都開始抱頭痛哭了,桑瓔自然不好打擾人家親人相聚。她便悄悄地回了自己租住的院子,打算等午后了再來商量退租的事。</br> 桑瓔前往爍金島前,將自己的院子安置得很好,布了許多陣法在里面,即便離開了兩個月,到處也都一塵不染,好似一直有人在打掃一般。</br> 熬了一夜,桑瓔也累了,她第一次沒有打坐修煉,而是好好地睡了一覺。</br>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院門外早就有人在等著了。</br> 而等著她的,正是孟羅生和小六。</br> 桑瓔見到兩人,連忙開門把他們迎了進(jìn)來。他們倆眼底都掛著青黑,想來恐怕都沒休息過。</br> “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我本來還打算過一會兒去尋你們的。”桑瓔一抬手,桌上就多了兩杯清茶。</br> 小六喝了一口,神色也清醒了許多。</br> “是娘讓我們來跟仙子道謝的,多虧了仙子昨夜幫忙先是救下了我和娘,還治好了我哥哥。”小六頓了頓,一臉認(rèn)真,“我已經(jīng)跟娘商量好了,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仙子的,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br> 桑瓔給他添茶的手一頓,一時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么,你只要好好活著好好修煉就行了。”</br> 雖然不知小六未來的成就會有多大,但看他心性不錯,或許會有些成就也說不定。</br> 桑瓔拒絕得認(rèn)真,小六最后只能失望地低下頭。</br> “對了,我不日就要離開海州城了,所以事先同你們說一聲,這院子我就不繼續(xù)租了。”桑瓔正好將退租的事跟小六提了提。</br> 小六聞言,立刻從儲物袋里掏出了幾枚中品靈石:“這是您之前給的租金,我把它們都換成中品靈石了,這樣您也好帶走。”</br> 桑瓔將其推回到小六手邊:“這就不用了,說了是租金,就是該付給你們的。或者等日后我再來海州城的時候,你們讓我在這兒白住兩個月也成。”</br> 害怕小六會不愿意,桑瓔只好改口。</br> 小六聽了不住地點頭:“別說兩個月,就算是白住一輩子都成!”</br> 他說得這么認(rèn)真,倒是讓桑瓔有些想笑。</br> 孟羅生一直沒開口,兩人坐了一會兒,準(zhǔn)備離開之際,他才從懷里掏出個小盒子,遞到了桑瓔手里:“仙子不用推辭,這也不是什么厲害東西。只是我當(dāng)初被娘撿到的時候,她在我身邊發(fā)現(xiàn)的。我瞧不出這東西有什么特殊,但確實沒什么可以送給仙子的。還望仙子不要嫌棄。”</br> 他這番話說得好像若是桑瓔不收,就是嫌棄了他一樣。</br> 桑瓔聞言,正要推拒的手一頓,只好接了過來:“好吧,那就多謝你的贈禮了。”</br> 孟羅生點了點頭,那張比從前還要俊逸幾分的面龐,也多了些難得的熟絡(luò)。</br> 將兩人走送走后,桑瓔這才有功夫來瞧瞧孟羅生到底送了什么給自己。</br> 盒子里躺著一枚小小的珠子,看著圓滾滾的呈深褐色,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br> 桑瓔不清楚,只好叫醒了沉睡的顧殊——他這段時間經(jīng)常睡著,據(jù)說是因為在吸取靈氣,凝實自身。所以便囑咐桑瓔,有事就叫他一聲。</br> 見了這枚材質(zhì)古怪的珠子,顧殊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住地咋舌起來:“你倒是運氣好啊,有了這玩意兒,你這回救人可是救對了。”</br> “什么意思,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桑瓔不明所以。</br> 顧殊道:“這可是舍利子啊!”</br> 舍利子,那不是佛修才有的東西嗎,為何會出現(xiàn)在孟羅生的身上?</br> “這舍利子就好像儷蘭界的龍族一樣,稀罕又珍貴。是難得的寶物,還能幫你不懼魔氣侵襲。若是下次再遇上那蘇撫云,有了這個東西你便能讓她無處可逃了!”顧殊解釋道。</br> 桑瓔攥緊了舍利子,將其好好地收了起來。</br> 她得了孟家這么大個禮,恐怕以后也要關(guān)照對方幾分了。</br> 退租的事已解決,海府那邊也傳來消息,說是海家的族老們確定了金色魚叉的真假,已經(jīng)將海聽舟的繼承人身份徹底定下來了。</br> 而桑瓔回了院子沒多久,方熾與柳梧也相繼來辭行。</br> 方熾是個膽大的姑娘,離開了海州城便要去其他地方歷練了。而柳梧則是急著回去,給他那個需要冰蓮的友人療傷。</br> 臨行前他不忘過來尋桑瓔:“這是我特制的玉符,若是姑娘遇到危險,可以用這玉符給我傳信,我會立刻來救姑娘的。”</br> 最后,他還強調(diào)了一句:“無論什么時候,也不限次數(shù)。”</br> 這話里的意思,是要護(hù)著桑瓔一輩子了?</br> 這話她沒問出口,但還是好好地收下了玉符。</br> 友人都離開了,桑瓔也去尋了海聽舟辭行。這海州城讓她收獲不小,或許有一天她處理完了其他瑣事,還會回來好好游玩一番。</br> ……</br> 十年后,流光劍宗山腳下。</br> 裝潢樸素的茶館里人聲鼎沸,處處都是散修或者凡人們的議論聲。</br> 他們議論最多的,就是流光劍宗衍塵仙尊的那個二徒弟。</br> “據(jù)說那位桑瓔仙子年僅二十就結(jié)成了金丹,是咱們儷蘭界年紀(jì)最小的金丹修士呢!”有人驚嘆道。</br> “可不嘛!”另一人附和,“她外出游歷多年,憑著一柄劍鋤強扶弱,不僅修為高,性子更是和善呢!”</br> 坐在茶館一角的藍(lán)衣女子聽到這里,端起茶杯的手不由地一頓。</br> “怎么,聽見別人夸你,害羞了?”一陣不為人察覺的聲音從她身邊的靈劍里傳了出來,帶著帷幕的女修無奈一笑。</br> 輕紗底下,是一張清艷絕塵的臉。</br> 作者有話說:</br> 我們的小桑瓔長大啦!是大美人啦!雀雀最愛的大美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