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荒村詛咒】天黑后
小薇比想象中回來的還要早。</br> 天還未徹底暗下來,她就已帶著滿身泥土回來了。</br> 當(dāng)她看到那鍋藥湯竟然被喝的干干凈凈時,臉上也不由浮現(xiàn)出驚喜之色:“天吶,你都喝了?”</br> “嗯。”向一南早想好了贊美之詞,這會自是一頓猛夸:“你的手藝太棒了,簡直太好喝了,我一下沒忍住。”</br> 盡管游戲沒有明顯提示小薇好感度漲沒漲,不過從她的神色可以看出,向一南的清鍋行為令她很是開心。</br> 此時向一南正在拿著抹布清理窗臺,這倒不是有潔癖,他是想通過這個行為來試探小薇。</br> 一個那么勤快的女人,卻對屋內(nèi)的臟亂視若不見,向一南很想知道對方看到他舉止時,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br> 一邊裝模作樣的干活,他還不忘‘心疼’的開口:“你都忙了一下午,也怪累的,我想我總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啥活也不干,所以就打掃一下衛(wèi)生。”</br> “哎呀,這怎么能讓你來呢。”小薇并不是視若無睹,她連忙來到向一南身邊,伸手就要搶他的抹布:“你病還沒好利索,這些活交給我吧。”</br> 她知道窗臺上有厚厚的灰塵,也能看見,可卻像后知后覺一樣,以前從沒理會過。</br> 向一南一直悄悄觀察著她,但沒從神色中看出異常。</br> “不用了,這點小活又不累,你去休息吧。”向一南態(tài)度堅決,沒讓她接手。</br> “好,那我洗洗去做飯。”小薇更開心了,也沒強求,問道:“你今晚想吃什么啊?”</br> “都行,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歡。”向一南沒做過舔狗,也沒談過戀愛,但一些情話卻信手拈來,帶入角色后,也沒覺得哪里尷尬。</br> “好,那你等一會。”小薇喜滋滋地出門去廚房了。</br> 看她走到院子,向一南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到了北邊的窗前,趴在窗戶上偷偷地看了過去。</br> 小薇說的‘洗洗’,就只是簡單洗了下手,去北房換了件衣服,然后到廚房挑選食材。</br> 她還是那么勤快,也很乖巧,除了長的很難看,向一南幾乎挑不出其他的毛病。</br> “很幸福的兩口子啊,看來她應(yīng)該是沒問題了。”</br> 向一南不再偷看,又回去清理窗戶,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沒接到游戲任務(wù),也不知道這場游戲具體該怎么進行,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br> 夜,徹底黑了。</br> 小薇簡單炒了兩個菜,跟向一南吃過晚飯,現(xiàn)實里這個點天才剛剛黑,但在游戲里,從窗戶看去,外面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到了。</br> 村子里沒有路燈,黑漆漆的一片,聲音也微不可聞。</br> 家里沒有電視,吃過晚飯,小薇就上床了。</br> 那張油膩的床單還沒洗,她就這么干脆的躺上去了,向一南雖然極為抗拒,不過在小薇期待的眼神里,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躺在她的身邊。</br> 好在小薇沒有提出一些非常‘正常’,但對向一南‘不正常’的合理要求。</br> 兩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在漏風(fēng)的窗戶下,準備進入夢鄉(xiāng)。</br> 在夢里睡覺肯定會讓人覺得很怪,尤其是上場游戲睡著的人都死了,向一南當(dāng)然不敢輕易入睡。</br> 更何況現(xiàn)在才6點,情理之中他也不應(yīng)該有困意。</br> 可奇怪的是,他躺下沒多久,就很快感到了疲倦,原本在黑暗中睜大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漸漸合攏。</br> 哪怕他一直在強行打起精神,試圖用胡思亂想的方式讓自己沒那么快睡著,但無奈的是,這似乎是游戲的設(shè)定,他用了很多種辦法都沒用。</br> 不多時,在冷冽的寒風(fēng)里,向一南終于閉上了眼,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br> 火爐在燃燒。</br> 零散的火光成為了黑暗中的唯一光亮。</br> 不知過了多久,向一南從夢中幽幽醒來。</br> 小薇還在他的身旁,背對他安然入睡。</br> 向一南的腦子里還有些混沌,剛醒意識不太清,他打了個哈欠,也翻過身去,又睡著了。</br> 沒有人添碳,火爐里的火在無聲中悄然熄滅,屋里最后的一絲光芒也隨之散去。</br> 幸好,窗外升起了月亮。</br> 雖然沒有清水高中那么圓,那么亮,不過在月光下,向一南也能看到屋內(nèi)的一些事物。</br> “我又醒了?”</br> 當(dāng)他意識到這點時,神志較之前已經(jīng)清晰了許多,同時也沒那么困了。</br> 他下意識翻過身,打算看一眼身旁的小薇,然后卻猛地愣住!</br> 在還算明亮的月光下,他看到小薇也睜大眼睛,像一具不會動的玩偶,死死地——盯著他!</br> 向一南自然是被嚇到了,身體一陣強烈的顫抖,差點就驚喊出聲。</br> 她什么時候醒的?</br> 醒來就一直看著自己?</br> 他強行忍住恐懼,試探性的問道:“小,小薇?”</br> “嗯?”謝天謝地,小薇回答他了。</br> 而且在應(yīng)了聲后,她的眼睛也不再睜得那么大,隨即動作僵硬地翻過身去,似是又睡著了。</br> 但經(jīng)過她這么一搞,向一南肯定是不敢再睡,甚至也不敢動,只敢緊緊地盯著她的后背,生怕她突然又翻過身。</br> 可怕什么來什么。</br> 僅僅幾秒過后,小薇又扭過身來。</br> 她身體前側(cè)還在另一邊,但頭卻很夸張的扭到了向一南這邊。</br> “臥槽!”</br> 向一南頓時臉色蒼白,全身雞皮疙瘩陡起,冷汗瞬間就滲出額頭。</br> 這還是人嗎!</br> 她是怎么做到的?</br> 小薇的眼睛依舊睜的很大,她似乎也沒想到向一南也還在睜著眼,于是冷冷地道:“你怎么還不睡?”</br> 向一南是第一次見到她這般表情,與白天那個熱情友善的小薇完全不同,一到夜里,她似乎就像變了一個人,眼里不再有愛意,有的只是冷漠。</br> 向一南仿佛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陌生人。</br> 他沒敢直視小薇的眼神,含糊著回答:“有點冷了,馬上睡。”</br> “嗯。”</br> 小薇把頭縮了回去,這次她沒有翻身,好似真的睡著了。</br> 可是向一南卻聽不到她的呼吸聲,她就像一具冰冷的尸體,不動、也不發(fā)出任何響聲。</br> ……</br> ……</br> 大巴車上。</br> 江北還在歇斯底里的大叫,因為莫名的恐懼,他的情緒十分不穩(wěn)定。</br> 可即便如此,開車的司機自始至終也沒往后看一眼。</br> 張芳蕾被吵的沒辦法了,于是來到駕駛位后面,問道:“師傅,還有多久到啊?”</br> “快了。”司機的聲音渾厚有力,但回答時還是沒往后看。</br> 張芳蕾點點頭,本欲回到座位,但可能是通關(guān)兩場游戲的經(jīng)驗,讓她突然停下腳步,向前探頭看了司機一眼。</br> 但就是這一眼,她卻驀然捂住嘴巴,眼中盡是恐懼。</br> 駕駛位上,是一個半身腐爛的男人。</br> 他的左邊身體完好無損,另一邊卻是一堆爛肉,握著方向盤的手,連手指都沒有,眼眶里,胳膊上,全都爬滿了蛆。</br> 然而,他卻還在說話,也像是沒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嘴巴張開,露出已經(jīng)脫落一半的牙齒,很奇怪的問道:“怎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