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7號隔離區(qū)
向一南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仍躺在小區(qū)外的門口,長時間靠著墻,讓他的背和腰都有點酸痛。</br> 他的勃頸處也很不舒服,不過問題不大,他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稍微活動了下,隨后站起身來。</br> 此時,已是入夜。</br> 附近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但人比之前要少了很多,路邊是管理局、消防、醫(yī)院的車輛不斷經(jīng)過,那些刺耳的笛聲也在宣告著向一南回歸現(xiàn)實。</br> 黑色周末,人們談之色變的夢魘游戲,向一南成功活下來了。</br> 他的意識其實很清晰,而且夢里所有的畫面他全都清楚的記得,鎮(zhèn)反軍、暴動軍、白云、玩家等等,這些他都沒忘,并不像普通夢境一樣只保留一些殘存不缺的片段。</br> 向一南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四周,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他睡著時天快亮了,可如今醒來后,天色依然黑沉,說明他在夢里的4個多小時,現(xiàn)實里已經(jīng)過去了24小時。</br> 現(xiàn)實時間跟游戲時間不同步,他知道這一點,此時此刻,小區(qū)的四周幾乎沒有一個保持站立的人,二十多個人,只有一兩個沒有睡著,虛弱的躺在地上、靠在樹邊墻邊,剩下的人,皆在熟睡之中,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br> 向一南的起身沒能引起那幾個人的注意,他們沒有那個閑心,全都在盡力抵抗來自大腦的睡意。</br> 又是一輛消防車在路邊經(jīng)過,司機在中途看了小區(qū)門口一眼,卻沒有停下,已經(jīng)入睡的人只有通關(guān)游戲才能醒來,其他任何方式都不能喚醒,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沒有停留。</br> 向一南目送消防車離開,然后伸手掏兜,翻出了那張白熊卡片。</br> 第一次看的時候他不知道是夢魘卡片,現(xiàn)在確認之后,他能肯定白熊卡片跟厲噬一樣,也是張夢魘卡片。</br> 可翻了一會兜,他的身上只有這張白熊卡片,游戲里兌換的【魔物卡】卻并沒有找到。</br> 很奇怪。</br> 兩者明明都是夢魘卡片,為什么白熊卡可以帶出現(xiàn)實,而自己的那張卡卻不行?</br> “那個瘋掉的男人……不簡單啊。”</br> 向一南感覺這張卡的價值,可能要比厲噬高一些,仔細看了幾眼,他突然在白熊卡上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br> 白熊的右上角,也就是普通撲克的右上角標志處,有五條豎杠。</br> 放在撲克中,那個位置代表著該牌的數(shù)字大小,不知道夢魘卡牌是否也這么區(qū)分。</br> 向一南回想了一下,厲噬的右上角貌似也有豎杠,不過只有一條,比白熊卡整整少了四條。</br> 瞬間,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如果豎杠真的代表數(shù)字,也就是夢魘卡片的等級,那這張白熊卡豈不是——</br> 不過,冷靜下來,他也非常清楚,這張卡他目前用不了,至少在游戲里,根本沒有白熊卡的圖案和選項,就算白熊卡是一張高等級夢魘卡,那也是以后才能考慮的事。</br> 收起白熊卡,向一南也得要面臨一個新的難題了。</br> 那就是……他去哪?</br> 夢魘游戲還沒結(jié)束,他是該回家還是去‘逛街’?</br> “還是回家吧,我已經(jīng)通關(guān)游戲,應(yīng)該不會再次參加了。”</br> 盡管在夢里沒有休息,但向一南現(xiàn)在精神無比,一點都不覺得困。</br> 而且有一場通關(guān)的游戲,他也想憑借這場的經(jīng)驗,做個筆記紀錄一下。</br> 他比不上其他人耳濡目染的經(jīng)驗,能天天看電視和看攻略,他只有靠自己的實戰(zhàn)做出總結(jié),為以后‘不小心再進入游戲’做準備。</br> 往理想方面說,他其實不想再參加游戲了,比起游戲,他現(xiàn)在更需要做的是,解決自己在現(xiàn)實的生活問題。</br> 另一個向一南很窮就算了,關(guān)鍵是他還欠下了一筆巨額債務(wù),向一南仍不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錢,所以他需要賺錢、生活,當然,還得上學(xué),甚至可能還要高考。</br> 決定之后,他隨即動身,離開小區(qū)門口,朝自己的家走去。</br> 他走后沒多久,一輛白色轎車便緩緩?fù)T诹诵^(qū)門口,車窗搖下,一個戴著墨鏡的光頭男拿著一臺迷你相機,對著向一南離去的方向按下快門。</br> 接著,他放下相機,用手機打給了某一個人。</br> “是我,例行匯報,7號隔離區(qū)發(fā)現(xiàn)一名新的通關(guān)玩家。”</br> “……”</br> “對,沒錯,7號隔離區(qū),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其他玩家通關(guān)。”</br> “……”</br> “什么?!白云的夢境?”</br> “等等,你沒騙我吧,真的有新人能通關(guān)白云的游戲?”</br> “……”</br> “我不知道,但根據(jù)數(shù)據(jù)庫里的資料顯示,他應(yīng)該就是一名新玩家,我沒找到跟他有關(guān)的游戲信息。”</br> “……”</br> “好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需要我做些什么?”</br> “……”</br> “好的,我知道了,一會把他的照片給你發(fā)過去,正面背影都有。”</br> “……”</br> “嗯,我會持續(xù)跟進的,請放心。”</br> 掛斷電話,墨鏡光頭男拿起副駕駛位置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某個頁面,把向一南的照片信息給輸入進去,隨后搖上車窗,不緊不慢地駛離未來小區(qū)。</br> 在他走后不久,小區(qū)外西側(cè)的灌木叢里,呂先奉費力地爬起、鉆出。</br> 一旁的街道,到處散落著已經(jīng)被喝空的能量飲料瓶。</br> “嘶……好疼啊。”</br> 他摸了摸腦門鼓起的大包,忍不住就是一陣大罵:“可惡,那個混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搶我!”</br> 呂先奉站定,理了理后腦的小辮子,隨后心疼地看向地上那些空瓶子:“靠!不要讓我找到你,否則要你好看!”</br> 什么世道啊,搶錢劫色也就算了,怎么連瓶破飲料都要搶。</br> “哎,這下可好,生意沒法做了。”</br> 他不是睡著,而是被人打暈過去被動入睡的,參加游戲前,他正在給客戶送飲料,結(jié)果半路被一個流浪漢之類男人打劫,一棍子敲暈過去。</br> 結(jié)果當然是沒差,他還是進入到了游戲里。</br> “幸好有高手帶啊,不然我肯定完蛋了。”</br> 黑色周末最大的危險不僅僅是入睡,同樣還有其他惡性案件,一些人會偽裝成精神錯亂的通關(guān)玩家,在這兩天抒發(fā)自己心中的惡,瘋狂作案,搶劫、打架斗毆,甚至是……殺人!</br> 呂先奉自然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憤怒之情平復(fù),既然事已至此,說什么都已經(jīng)晚了,人沒事就好。</br> 他看向未來小區(qū)的門口,無奈地發(fā)出一聲嘆息:“對不住了,不是我不想送,是真的沒辦法。”</br> 希望那位顧客還有機會來找他算賬吧。</br> 搖著頭,他找到訂單撕碎,然后才發(fā)現(xiàn)一個更大的問題。</br> “md,我電動車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