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決戰(zhàn)
"王爺,獻賊派人送來了戰(zhàn)書."
"拿過來."
展開了書信,顧振華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張獻忠的大意是明朝無道,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大西軍應運而起,是順天應人.顧振華甘為鷹犬,替死人擦胭抹粉,縱有武侯之能,也是徒勞枉然.倘有膽量,明天卯時決一雌雄.
顧振華抓起了毛筆,隨手在上面畫了大大的一個鉤.
"去,交給送信的人,就說本王奉陪到底!"
手下參謀轉(zhuǎn)身離開,顧振華掃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笑道:"諸位,可有信心嗎?"
李萬慶搶先躬身說道:"王爺放心吧,屬下早就等不及了,攻城戰(zhàn)獻賊不成,野戰(zhàn)就更是飯桶,明天就是獻賊的死期!"
"有信心就好,告訴弟兄們,吃喝睡好,明日殺敵!"
……
寒月掛在長空,冷風嗖嗖.李定國背著手,仰望著天上的群星,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
"二殿下,你還睡不著嗎?"
"宋先生,生死關(guān)頭,怎么能睡得著啊!"
宋獻策伸手一指天空,問道:"二殿下,你看西北天有什么?"
李定國猛地一抬頭,只見一顆閃亮的流星從天邊劃過,光芒璀璨,格外奪目,從眼前一閃而過.
李定國頓時嚇了一跳,慌忙說道:"先生,星辰墜落,難道是有什么不詳?shù)氖虑?"
"哈哈哈,天上星宿何止萬千,為何又偏偏看那一顆呢?"
"這,恕我駑鈍,還請先生點明."
宋獻策不慌不忙的笑道:"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不舍不得.一顆星墜落下去了,換來的是漫天的星辰.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心懷的是漫天星宿,不該在意逝去的一瞬.明天對你來說.何嘗不是解脫啊!"
宋獻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李定國突然如遭雷擊,一瞬間腦子閃過了無數(shù)的碎片.那些在夜深人靜涌上心頭的碎片,一瞬間都結(jié)合到了一起,漸漸的李定國突然覺察到了自己的想法,雙腿竟然不自覺的顫抖.額頭出現(xiàn)了一顆顆的汗珠.
"宋先生,請留步!"
宋獻策回頭看了一眼,道:"將軍可是想通了?"不自覺間,稱呼已經(jīng)改變.
"我是想通了,宋獻策,松潘衛(wèi)造反,就是你挑動的吧!吃里扒外的三姓家奴.本將軍今天就殺了你!"
李定國赤紅著眼睛,大步流星到了宋獻策的身前,一大手一伸,就掐在了宋獻策的脖子上.
宋獻策身量矮小.一下子竟被李定國提了起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氣喘不上來,宋獻策的臉憋得紫紅.
"將,將軍,大好男兒,少不入川啊!"
宋獻策艱難的把這句話說完,李定國五官顯得格外的痛苦,手上的勁頭也松了,宋獻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氣.
"宋先生,我不殺你,陛下也會殺你,還是趁早離開大西軍吧!"
"陛下,李自成還是在廄稱帝呢!無,無非是草頭王而已,算什么陛下!"
"你!"李定國的大手按在了劍柄上面,冷冷的說道:"宋獻策,到了這時,你還敢蠱惑軍心嗎?"
宋獻策滿不在乎的一笑,說道:"我入川的時候,安**地不過河南而已,顧振華就能安排老夫入川,眼光見識比起他張獻忠,簡直天上地下.將軍常自比衛(wèi)霍,困守四川之地,又能建什么功勛?"
宋獻策費勁從地上爬了起來,沖著李定國拱拱手.
"將軍愿意殺,這顆腦袋隨便拿去.老夫只是憐惜將軍的才華,不愿你明珠蒙塵."
李定國仰視著天空,半晌抓著劍柄的手緩緩松開了.
"宋先生,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上面的意思!"
……
晨光灑滿了大地,獵獵風中,一桿張字大旗迎風飄揚.
張獻忠坐在了黃馬上面,身邊眾將環(huán)繞,數(shù)十萬的大軍排列開,無邊無際.中軍是跟隨張獻忠多年的老營,三萬步卒站在了中間,兩旁是一萬精騎.
這些人各個披堅執(zhí)銳,器宇軒昂,自從有了地盤之后,大西軍的面貌的確大為不同,裝備精良,武器也大為提升,這也是張獻忠的底氣所在.有這幾萬精兵,兩翼還有幾十萬的新兵和丁壯,沒有道理不勝!
張獻忠不斷的給自己打氣:"所有人都聽著,朕自從舉事以來,闖過了多少的大江大浪,而今朕手握百萬雄兵,揮手之間,就可讓重慶山城華為齏粉,所有人務必戮力同心,朕絕不吝嗇賞賜!誰先沖破安**,封王!"
張獻忠嘴上說的豪氣,可是心底深處卻難掩心虛.屁股后面已經(jīng)著火了,他真有撇下重慶,趕回成都的念頭.
可是經(jīng)過了幾個謀士的勸說,他終于改變了主意,土司叛變,根子在安**,只要把顧振華.不把安**趕出四川,叛變就不會停止.相反能解決安**,土司自然就老實了,這就是本末之爭,張獻忠已經(jīng)想明白了.
不過他也知.[,!]道,要是眼前敗了,只怕真正的滔天大禍就來了,因此他必須壓上全部的身價,做殊死一搏!
就在張獻忠咬著牙,不斷給自己打氣.
轟!
一聲炮響,從城中驟然傳出,高大的紅木城門豁然開啟,兩隊騎兵從城中奔跑而出.
晨光照耀在騎士們的身上,閃亮的胸甲透著碩碩的光芒,每個人身上都披著霞光,相互映襯,京好似一群金甲天神,從九天沖下來一般.
每一張剛毅的面孔,在光芒之中,變得如金剛般莊嚴.長長的騎槍,透著濃烈的殺機.區(qū)區(qū)一千騎兵,快速奔跑出來,分列到了隊伍兩旁.
時間不長,但是卻讓大西軍上下人人膽戰(zhàn)心寒,有些小兵更是張大了嘴巴,手里的刀鏜啷啷的落在地上.
這,這就是安**嗎?這是天兵天將啊!
張獻忠的臉色也格外難看,他被閃耀的光芒刺激,幾乎睜不開眼睛.
什么叫先聲奪人,短短一瞬間,大西軍的銳氣就驟降了幾分.
緊隨著騎兵之后,沖出來的就是白桿兵,馬萬年和馬萬春兩兄弟分別統(tǒng)帥,他們也都是胸甲照身,手里同樣握著長槍,踏著整齊的步伐,向著戰(zhàn)場走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蒼涼的戰(zhàn)歌響起,始皇帝靠著耕戰(zhàn)立國,一統(tǒng)寰宇,奠定了天朝基業(yè),后世兩千年,依舊在他的身軀籠罩之下.
何等偉業(yè),何等風采!
雖然大西軍九成九都未必理解,但是那種一往無前的強烈意識他們是感覺到了,而且還讓他們渾身發(fā)顫,四肢冒汗,哆里哆嗦,手里的兵器都拿不住了.
人馬雖多,但是卻不能給他任何的安全感,相反倒像是一群牛羊,面對著獅子一般!
安**一隊一隊的從城中殺出來,一隊比一隊威風,排山倒海的氣勢,連綿不絕.金聲恒和李萬慶領(lǐng)著兩個旅在白桿兵的兩翼組成了品字形方陣,中間虛空著.
隨后而來的炮兵部隊,一門門紅衣大炮,高昂著炮口,猛虎一般,蓄勢待發(fā),隨時要吞噬活人!
"哈哈哈,王爺可說過,一頭獅子領(lǐng)著一群羊,能戰(zhàn)勝一頭羊領(lǐng)著一群獅子.如今是一條龍領(lǐng)著一群獅子,獻賊的末日就在眼前!"吳凱杰大笑著說道.
"龍是皇上,不要胡說八道!"顧振華狠狠瞪了吳凱杰,嚇得他一吐舌頭.
"獻賊人馬眾多,大家不可等閑視之."
顧振華說完,主動催馬過了吊橋,身后近衛(wèi)軍緊緊跟隨著.一桿顧字的大旗,紅艷如血,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兩軍主帥遙遙相望,顧振華掛著冷冷的笑容:"流賊雖是情勢所迫,但是所作所為,擾亂天下,為禍不淺.如今就讓這些流賊成為過去吧!全軍聽令,決戰(zhàn)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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