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做一回李闖王
葛匠師和劉鐵匠他們聽到了顧振華的話,葛匠師先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道:“國公爺,您是說要把石炭加熱嗎,就像是燒磚一樣?”
“差不多吧,石炭之中還有雜質(zhì),經(jīng)過加熱之后,就會減少。”
“這個我聽說過!”劉鐵匠一拍腦門,忍不住說道:“國公爺,在江南一帶就有人這么用過,不過他們好像只是燒了有臭味的石炭。歸德的石炭質(zhì)量都不錯,我們索性就直接用了,沒有想到這個。”
臭味?
怕是含有的雜質(zhì)多吧。顧振華也不多想了,急忙說道:“既然這樣,工廠里頭有沒有懂得工藝的?”
“有,從南京來的匠師張綱就干過這個。”
“快請過來。”
顧振華一聲令下,不多時一個四十幾歲的匠師被領(lǐng)了過來。這個人身材不高,臉上全都是燒灼的麻子,坑坑包包,滿臉的憨厚。
見到了顧振華之后,張綱急忙拜倒在了地上:“小人見過國公爺。”
“快快請起吧!”
顧振華讓他起來之后,然后說道:“張匠師,聽說你懂得如何燒焦,不知道能不能把方法說出來?”
張綱稍微一愣,劉鐵匠在一旁說道:“就是把臭味的石炭燒成焦炭。”
“這,這個……”
“別這個那個的,既然懂,就趕快說出來,沒看見我們都在這里著急嗎?”劉鐵匠急躁的說道。
張綱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露出了為難之色:“國公爺。讓小人燒焦可以,只是這方法實在是不能說出來,手藝人就指著這個吃飯。我還想傳家呢!”
葛匠師臉色也很不好看,“張綱,國公爺親自說了,你還想怎么樣?再說了這些天都煉廢了多少鋼,你怎么就不知道輕重呢?”
張綱被訓(xùn)斥的低下了頭,不過這個倔脾氣的家伙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不說就是不說!
顧振華突然笑道:“張匠師的顧慮我清楚了。寧舍一錠金,不教一口春。技藝就是你們吃飯的本錢,本爵也不能白要。不過這錢怎么給,還要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劉鐵匠性急,忍不住說道:“國公爺待咱們不薄,工錢比起原來多了好幾倍。做得好還有獎金津貼。你還想多要,簡直貪心不足!”
“不是我想多要,那家里頭的崽子不該留條活路嗎,以后誰都學(xué)會了,還用我們干什么啊?”
張綱大聲的爭辯道,這話也戳沖了在場不少匠師的心思。中國的匠人都是口傳心授,父子師徒傳承,有好多東西。老師傅寧可帶進棺材,也不愿意留下了。結(jié)果技術(shù)的傳承往往出現(xiàn)了斷層,也沒法形成體系。
就拿焦炭來說,其實在南宋就有了使用,結(jié)果過了好幾百年,大多數(shù)工匠還是不清楚作用。
“張綱,你把煉焦的技術(shù)貢獻出來,以后每煉出一擔(dān)焦炭,我準許你體一文錢。”
“才一文錢啊!”
“哈哈哈,這可不少了,以后大規(guī)模的煉鋼煉鐵,需要的焦炭是幾十萬擔(dān),甚至幾百萬擔(dān)。一擔(dān)提一文錢,有效期三十年,你看如何?”
張綱頓時眼前一亮,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但是還是算不清楚,不過他知道這絕對是一筆大錢,只是他還有點猶豫,“才三十年啊,小崽子,到那時候也就我現(xiàn)在的年紀吧!”
“糊涂!”葛匠師在一旁都忍不住罵道:“傻蛋,一百萬擔(dān),一年提的銀子就有一千兩,連續(xù)三十年,都夠建一座銀山了。到了這份上,你家的崽子還指著手藝吃飯,你們干脆找個糞坑扎進去的了!”
這下子張綱的腦袋才轉(zhuǎn)過彎了,忍不住嘿嘿的傻笑道:“一年一千兩,一年一千兩,一年……”
劉鐵匠更是猛地推了他一把:“別犯傻了,快去燒焦炭,要是燒不出來好的,就把你扔爐子里頭!”
“哎!”張綱忙不迭的答應(yīng)著,轉(zhuǎn)頭就跑。
顧振華也看了看在場的所有匠師,笑道:“本爵知道大家都有不少看家的本事,不愿意輕易告訴別人。從今往后,就定下一個規(guī)矩,不論是誰拿出了新工藝,證明有效,就給予獎勵,誰設(shè)計出了新武器,以后每生產(chǎn)一件,都能從中提錢。具體該多少錢,你們大家伙商量一下,制定一個規(guī)定,然后交給本爵最后確定。大家都記著,你們腦袋中的想法創(chuàng)意全是值錢的,不要在敝帚自珍,工匠能得到的更多!”
“多謝國公爺!”
葛匠師聽到了這話,老淚縱橫,拜倒在了地上,其他的工匠也都是如此。幾千年來,工匠一直都被死死的壓在了社會的底層,被視作奇技淫巧,工匠的生活也更加窘迫。正是因為這種窘迫,他們就越發(fā)的敝帚自珍,視技術(shù)如生命,結(jié)果越是如此,就越讓一些好東西失傳。
到了后世,在考古的時候,往往會驚嘆于老祖先的奇思妙想,只是可惜這些妙想并沒有廣泛的傳播傳承下來,說到底還是這種師徒傳承的弊端。
“諸位,本爵說過,誰能讓安**更強大,誰就是有用的人才,你們匠師負責(zé)著軍人的武器,更不能妄自菲薄。以后匠師可以授勛,可以當(dāng)官,可以賺大錢,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生產(chǎn)出更好的東西!”
“遵命!”
在場的匠師全都發(fā)出了洪亮的喊聲,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甚至有些人直接就圍在了葛匠師身邊,積極的要提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先老實一點,當(dāng)務(wù)之急是煉出好鋼,加快刀劍生產(chǎn),別的暫時放一邊。”
……
五天時間,轉(zhuǎn)瞬即逝,不過這五天之中,張綱,葛匠師,劉鐵匠他們幾乎都沒怎么休息。
為了保證煉出最好的焦炭,他們先是緊急制作了焦?fàn)t,張綱全程仔細監(jiān)督,然后他在小心翼翼的將選好的煤炭放進去,進行加熱。
爐溫一點點的升高,里面的煤炭正在發(fā)生的復(fù)雜的化學(xué)變化,當(dāng)然這些外面的匠師還沒法理解,張綱只是密切的關(guān)注著爐溫,生怕出一點差錯。
汗水噼里啪啦的落下來,張綱只是不停的喝水,一步也不遠離開。終于大約經(jīng)過了八個時辰左右,第一爐焦炭終于練好了。
劉鐵匠他們都在等著,出爐之后,光是看了第一眼,劉鐵匠就興奮的一拍大腿。
“成了!”
的確焦炭的賣相就比普通煤炭更好,黑亮的光澤,遍布氣孔,燒起來的效果一定不錯!
葛匠師也更是興奮,他急忙下令用這些新鮮的焦炭去煉制鋼鐵,又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終于第一批鋼材鍛打出來。
這些工匠都擠在一起,仔細的觀看,硬度和日本買來的幾乎沒有什么差別,大家頓時喜出望外,急匆匆的就報告了顧振華。
顧振華得到了消息之后,越是大喜不已。焦炭突破了,那就意味著煉鐵效率更高,質(zhì)量更好。有了足夠的鋼鐵,安**的槍炮等于是一路綠燈。
顧振華親自勉勵了所有的匠師,并且提拔張綱擔(dān)任了兵工廠的參議,專門負責(zé)生產(chǎn)焦炭,而且顧振華還要求張綱要好好摸索,如何才能生產(chǎn)出質(zhì)量最好的焦炭。張綱格外的積極,這下子不止拿到了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還當(dāng)了官,以往簡直都不敢想,竟然能有這樣的好事!
不只是他,其他的匠師也備受鼓舞,有了充裕優(yōu)質(zhì)的鋼鐵之后,兵工廠馬上高速運轉(zhuǎn)起來。按照顧振華的要求,火銃的產(chǎn)量首先要提高到一百支,火炮的生產(chǎn)也要納入正軌。
當(dāng)然除了這些之外,顧振華還要求緊急生產(chǎn)五萬條長槍,質(zhì)量上可以打折扣,但是數(shù)量絕對不能少。
得到了這個奇怪的命令,葛匠師甚至都懷疑是命令給錯了,一貫嚴格要求的顧振華怎么會允許在質(zhì)量打折扣呢!
不過他也不敢多問,只能督促著所有人盡快完成,還把槍桿,紅纓一類的東西全都外包出去。
顧振華這么干當(dāng)然不是犯糊涂了,他自有道理,就在這幾天的時間之內(nèi),數(shù)以萬計的難民涌入了歸德。到處都是逃荒的人群,他們基本上是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跑,沿途不斷的有人加入,少的幾百,多的上千,扶老攜幼,幾乎一眼望不到邊。
流民基本上都衣不遮體,只是簡單的一塊麻布片子,手里拄著木杖,拿著破碗。渾身上下,沒有一兩肉,全都是嶙峋的骨頭。眼光呆滯,一點神彩都沒有,就好像一群行動的僵尸一般。
負責(zé)各處安置流民的官員也全都嚇傻了,安**給點糧食再多,也喂養(yǎng)不了這么多張嘴啊。眼看著糧倉一天天的萎縮下去,更多的百姓還在涌過來,誰心里也沒有譜。
“大家伙聽著,從今天開始,一天只給一頓粥,每個人都排好隊,不要亂了!”周英杰扯著嗓子喊道。
顧振華和徐方正好趕過來,遠遠的看著龐大的人群,徐方苦笑道:“國公爺,這就是流寇的剿殺不絕的原因吧,一場天災(zāi),能給他們送去多少人手。粥都沒有的時候,只怕這些人就要造反了!國公爺,您可真要拿出一個主意才行,不然咱們撐不了多久。”
“哈哈哈,徐生生說的不錯,我看為今之計只要效仿李自成,變流民為流寇,放出去搶東西!”(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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