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子休得無禮!
兩人一路打鬧來到那排起長龍的隊伍末端。奇怪的是這隊伍雖長,可卻沒有排到極其夸張的地步,而且已經很久沒有再添人了。</br>
好在有好心人提醒,說這小道士算命的規(guī)矩是每日子時一次,卯時一次,每次百人,多者一概不理,要想爭到名額,起碼得提前一個時辰來排隊等候。這個時候來的只能觀望他人的算卦了。</br>
兩位女子聽罷此言,臉上難免掠過一絲失望之色,不過好在兩人都不是將姻緣一事看得無比重要之人,一切隨緣即可。</br>
集市里的玩意兒兩人早在午后就看遍了,就算到了晚上翻來覆去也是那么幾個花樣。當下兩人也無他處可去,隨即跑到隊伍的最前頭,就看那小道士給人算命。</br>
算命的小道看上去確實容貌不凡,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那么一股懶勁。在給人算命時小道士就連眼皮也不抬一下,很隨意地就把簽桶給人遞過去。拿到簽桶的人則是如獲至寶一般鄭重其事地接下,閉上雙眼,嘴里念念有詞,禱告了一番后開始搖動簽桶。有的人由于過于激動,在這個環(huán)節(jié)往往還會因為手上搖動幅度過大而將桶里大半的竹簽都給抖落出去,小道士倒也不急,閉著眼撐著下巴等那人慌里慌張地把所有簽都給撿起來后重新來抽,有時候還會極其欠揍地打一個哈欠,看得后面排隊的人急不可耐。</br>
抽完簽后,小道士伸手把那竹簽接過,看一眼簽數(shù),故作高深地吟一句詩詞,然后開始給人娓娓道來。最后解簽的客人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在一旁洗臉的木盆里投上十文銅錢,然后或是歡喜或是悲傷地離開。</br>
整個過程下來只有小道士最后講人話的環(huán)節(jié)讓驚蟄興致倍增,可有一點始終讓她不解,這來算姻緣的男男女女要是抽個了上簽都還好說,歡歡喜喜回家去,可要是抽了個下簽,既然都</br>
想在一起了,難不成還真就這樣一拍兩散了不成?天底下那么多俗世就憑個天道怎能算盡,這樣想來天道它老人家可真是辛苦。</br>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驚蟄坐在原地也聽得累了,于是起身伸了個懶腰。月光下的女子亭亭玉立,就是棉衣也包裹不住女子曼妙的身姿,加上驚蟄本身長的也是可圈可點,一時間就連那算命小道都愣了一下。</br>
當下一醉酒男子自對面酒樓中走出,男子一身紫衣,公子打扮,卻是喝得面紅耳赤,走路東倒西歪,那雙手搭在身旁的一位女子身上,時不時還在女子前胸后背蹭上一蹭,全然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神。</br>
那而女子長的也是非同凡響,在這蜀州道上也算是豪門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人。觀其打扮也不像是哪家公子的門下丫鬟,那一副正兒八經的大家裝束反倒像這醉酒男子的正房妻子。可眼下這女子卻是對醉酒男子一臉嫌棄之色,只是礙于臉面不好大動手腳,只能一個勁地把自己腦袋朝一個方向檸,像極了逮到在外花天酒地的相公時那恨鐵不成鋼的小娘子。</br>
這副滑稽場景倒是看得驚蟄一陣笑,不想這聲笑卻被那紫衣服的公子哥正好聽到,那迷離的目光登時停在了驚蟄身上。隨即雙手便離開身旁那可謂是國色天香的小娘子,晃里晃蕩地就朝著驚蟄這邊走來,來時那臉上還掛著一絲淫笑,嚇得驚蟄笑聲戛然而止,下意識地雙手抱在胸前后退兩步。</br>
白月兒也意識到事不對頭,趕緊起身將驚蟄護在身后,正欲上前理論一番,不料自己這一站出來又是入了這公子哥的法眼,看得后者眼神愈發(fā)迷離。這時方才被這公子哥摟在懷里的小娘子快步走上前來,再顧不得什么當街的臉面,一把揪住公子哥的耳朵就往死里檸,疼得那公子哥就差跪在地上喊奶奶。</br>
女子放手后,趕緊端</br>
正姿態(tài)向驚蟄賠罪道:“家弟年幼無知,驚嚇到姑娘了,我這做姐姐的代他向兩位賠個不是。”</br>
這下驚蟄和白月兒兩人恍然大悟,原來這美艷女子是這登徒子的姐姐啊。本是同根生,相差何其大!</br>
那男子雙手使勁搓著被女子揪得火辣辣的耳朵,逐漸緩過勁來。沒成想男子起身第一個動作卻是一把推在那女子胸前,作勢要打。女子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這才站穩(wěn)腳跟,一把隔開男子揮來的巴掌,當即柳眉倒豎,怒目圓睜。</br>
“你……!好,本小姐管不了你!”女子氣急敗壞,怒極反笑,也顧不上什么大家風范,索性甩袖便走。那酒樓前跟來的家丁就這樣隨著女子嘩啦啦走了大半。這下就剩這醉酒男子一人站在原地。繼而男子轉過身來,那一臉淫笑再度出現(xiàn)在驚蟄眼前。</br>
“小娘子,小的錦城張桐彥,不知娘子是何方人士……”</br>
男子說著搖搖晃晃朝著驚蟄奔來,作勢就要一把將其摟上懷。可驚蟄從小到大哪受過這般委屈,正要上去一腳踹到男子小腹上,卻被白月兒眼疾手快一把拉回,順勢躲過男子的懷抱。男子一把撲了個空,腳下不穩(wěn),摔了個七葷八素。</br>
白月兒并非不想教訓一番這當街耍流氓的紈绔子弟,只是礙于對方身后惡奴兇悍,生怕惹怒這人反倒把事情大條,屆時恐怕就不是被人一番調戲可以收場的了。況且白月兒也注意到這來往路人見此情此景皆是繞道而行,可見此人在這蜀州頗有背景,倘若真的與其交惡,勢必對幾人此次的蜀州之行造成影響,當下權宜之計只得避其鋒芒,再從長計議。</br>
那男子又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搖了搖頭,四下張望一番,又再次鎖定了驚蟄所在的位置,于是故技重施,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又要來一招懷中抱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