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覺悟(修訂版)
七、覺悟(修訂版)</br> (覺悟了嗎?惡行的代價。)</br> 覺悟的結(jié)果是什么?是更豁達,還是更瘋狂?亦或兩者皆是?一句話,開始了前一點;一個動作,開始了后一點。由于無解的矛盾,而得不到答案;由于得不到答案,而不知如何面對。對于大嘴雀在最后喊出的質(zhì)問,雖然可拋諸腦后當作沒有生、當作完全不知道,但它每當看到跟隨在側(cè)的我似乎卻又無法逃避、無法回避,或許這便是pm與人類的不同吧?面對這種命中要害的問題,任誰都可以厚顏、任誰都可以無恥的用自欺欺人的失憶來逃避的吧?</br> 然而似乎皮卡丘它并不能夠,歸途上那被復雜情緒給糾結(jié)住的眼睛──似乎始終無法對我正視的樣子……看著它雖有些同情,但剛剛自己受迫屈從時所殘留下的些許怨尤依舊存在……真不知道,能夠?qū)捨克┦裁矗咳糸_口說受它主人怎樣對待,也都不是它的錯的話──這種話或許未免也對自己太過于糟蹋了吧?終究實在是……說不出口,依舊無語、一直是無語。</br> “皮卡……對不起伙伴。大嘴雀的相信,我無法辦到……無法為保護你而反抗主人,因為她是我……存在一切的意義──所以我辦不到……對不起!”</br> 無語的狀態(tài),無語的空間,一直是維持。無語的矛盾,無語的掙扎,一直是持續(xù)。直到心如刀割,直到肝腸寸斷──這才終于覺悟,找到了答案。終于,矛盾停止了、掙扎停止了、狀態(tài)停止了、空間停止了,仿佛從它那句話開始,一切都停止了……含著淚卻又豁達的一句話,使一切都得到了終結(jié)。</br> “……沒關(guān)系的奇克……只要能夠不去忘記曾下的承諾,那么對我也就已經(jīng)足夠了。”</br> 誠實但卻痛苦的答案,雖早預料卻依舊無奈──那個從它如此沉重的口氣中所感到的無奈,盡管淡然應(yīng)道卻依然可悲。想這大概也許就是所有愛主人的pm們,所共同擁有的心聲吧?即使是知道,主人在著干喪盡天良的事,卻還是無法拋棄、無法阻止、無法反抗,而甘為利用、甘為鷹犬……或許所有有良知的它們,就都是這種心聲吧?我悲哀,為了它們。</br> “麗花……犯錯的pm并不丑陋、反抗人類的pm也并不丑陋、做出壞事的pm更不丑陋──丑陋的是那些在犯錯后、在反抗人類后、在做出壞事后卻還不知道悔改、不知道覺悟、不知道責任,仍想著要得到包庇、仍然不肯接受任何相應(yīng)懲罰的pm!那么菊草葉──你到底是哪一種pm啊?”</br> 回程的道路上,剛剛那只美麗花突然間自路旁竄出,它指著我狠狠的質(zhì)問道──未料到會有此一情況,當場就把我給嚇得呆住,當下只能夠用呆傻的呢喃來回應(yīng)。</br> “這個奇克……對不起我……我只是……”</br> “別擔心啦,愛護同系同伴的我絕對不會怪你的,只有你肯乖乖接受懲罰就好。你看!我已經(jīng)通融到:連把你做成植物的土洞都幫你給挖好了──這本來是要接受懲罰的你,所必須要自己去挖的喔。”</br> 美麗花突然間又和顏悅色的邊說著邊指一指:那個在道路旁、草叢中一個剛被挖開來的土洞!該死的畜生……果然還是想要活埋我嗎?休想!你這只畜生給我休想啊!</br> “我不要奇克!我絕對不要被做成什么植物!”</br> “丑陋!你這只菊草葉的想法實在是太丑陋了麗花!”</br> “隨你怎么說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就是不要被做成什么植物!”</br> “哼,就算你自己丑陋沒關(guān)系!但是若見到這種丑陋的事情生,然而我卻還能夠容忍的話,那么這個樣子──不是就連我自己也都變得丑陋了嗎?因此現(xiàn)在就算豁盡一切,我也要讓你這只丑陋的pm接受應(yīng)有的懲罰!”</br> 美麗花生氣的叫著,并且同時擺出戰(zhàn)斗的態(tài)勢,似乎是想打倒我再讓我接受懲罰……沒受過訓練的我,能打贏這只看起已有深厚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美麗花嗎?不可能、不可能的啊!但是被活埋──我也一點都不想要啊!</br> “好了啦美麗花。我很感謝你在幫助我找回伙伴時,是最為出力的朋友,所以剛剛我才沒有插嘴──但是你這樣子對待我的新伙伴,這也實在是太過了吧皮卡?”</br> “過?難道做為同隊pm的皮卡丘你,就能夠接受它這么樣丑陋的想法嗎?”</br> “既然我已經(jīng)代主人再收服它一次了,那就沒有關(guān)系了。”</br> 再收服我一次……怎么聽起來竟令我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實在是不想再聽它說出這種事實啊──</br> “皮卡丘你說‘再收服它一次’那就大有關(guān)系啦!它是神獸pm嗎?是領(lǐng)pm嗎?是什么特別的pm嗎?不過就是只普通準備給新人訓練師的普通pm而已嗎?憑什么它就可以得到收服兩次的機會啊?憑什么它就可以認為被收服兩次、弄得我們大家勞心勞力、受傷受痛之后,還覺得自己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用被做出任何懲罰啊?它是當我們這些被人類收服過的pm是全部都失憶還是全部都傻了啊?忘記了要被收服的次數(shù)到底應(yīng)該是要多少次了嗎麗花?”</br> 真想不到這只美麗花居然能夠說得如此咄咄逼人但卻又合情合理……可惡,我居然想不出任何能夠反駁的道理──若說自己本來是人類,不行啊!若我是美麗花,突然聽到一只陌生pm對說這種事情會信才怪……但盡管如此還是不想──不想要被活埋呀!</br> “但那種懲罰方法太殘忍、太令它害怕了呀!”</br> “廢話!不讓它害怕的話又算是懲罰嗎?難道懲罰是要讓它快快樂樂的吃樹果嗎?那也‘懲罰’我一下好了──再說你又不是我們草系的pm,根本就不會懂:做成植物已經(jīng)是最輕松的懲罰了啊!況且我都已經(jīng)通融它只做植物三分鐘,連把它做成植物的土洞都幫它挖好了──它居然連這么一丁點的象征性代價都不愿付,還竟然想在這里做無理、無義與無恥的反抗,實在是太丑陋了啊!”</br> 這只天殺的美麗花又指著我痛罵道,我想自己怎么那么快──就淪落到要被這一只pm給如此指責的程度了啊?</br> “不過你們領(lǐng)已經(jīng)決定要赦免它了皮卡。因此美麗花你不應(yīng)該再這樣子攔路、再這樣子硬是要懲罰它呀。”</br> “我絕不承認領(lǐng)用那種丑陋的方式來包庇它──再說,就算我勉強承認好了。然而它干出反人類的惡行也是在赦免公約訂立之前啊!因此,根本就不能夠拿這個赦免公約──來追溯做為它不必接受懲罰的理由!”</br> 想不到會有這么小心眼的pm?我忽然覺得頭好痛。</br> “不管怎樣,我已經(jīng)承諾過會保護它……所以我絕對不會──讓它被做成植物的!”</br> “什么!難道皮卡丘你沒有透過正式的收服方式:將它打暈、打倒、打求饒來收服它嗎?反而是透過跟它私相授受、利益交換與條件買賣才收服它的嗎?你若用這種方式來收服它的話,你對你的主人來說實在是太丑陋了呀!”</br> 美麗花又指著皮卡丘痛罵道,這家伙腦子是著火了嗎?</br> “那是……我主人所希望的收服方式。”</br> “居然會希望這種收服方式──你主人也實在是太丑陋了啊!”</br> “住口──我絕對不容許你這樣說我的主人!”</br> 果然,聽到主人被這樣罵,再溫和耐心的皮卡丘它也馬上就生氣了。</br> “就算我不說,丑陋依舊是丑陋,再怎么樣無視也不可能會變得美麗──唯有站起來付諸行動,才能夠讓丑陋的變成美麗的,因此現(xiàn)在我一定要把它給打暈、打倒、打求饒,然后再懲罰它、將它給做成植物,也唯有這樣子才能夠讓丑陋的它變得美麗──否則若默許這些丑陋的事情生,就連我自己也都會變成為那種:連自我都感到丑陋的pm!”</br> “我說過了皮卡──絕不允許你傷害我的伙伴!”</br> “哼──就算皮卡丘你**裸丑陋的想要威脅我、阻擋我,但也休想讓我因此而變的丑陋!現(xiàn)在可是大晴天喔,若這招陽光烈焰你有辦法的話,就去幫你那只丑陋的伙伴擋下來吧!”</br> 我驚悸的聽著、看著它開始對我集中陽光能量,這才終于清楚它內(nèi)心的真實,那種真實既是恐怖、又是偏執(zhí),更是一種扭曲──依舊直直的它死瞪著我,眼里的顛狂令我戰(zhàn)栗,仿佛若我不符合它要活埋我的意,它的世界就會因此而全毀掉似的樣子……</br> 初看只是正常中的些許偏激,但怎么卻漸漸失控高漲到如此狂亂的境界呢?是報應(yīng)嗎?想不到招惹的那群之前還看起來一派天真無邪,單純地在草原上嬉戲的同系pm們中,竟會有這樣偏執(zhí)瘋狂的家伙存在?</br> 這時晨曦的金茫,似乎漸漸駐留在美麗花身上,它就如一顆熱的太陽──似要將我人間蒸。雖然有幸能夠正面親身體會:這招屬于自身草系極強絕招的威力,然而依照目前實力,若被這招擊中我鐵定倒下,然后就會被……夠了,我怎么會這么倒楣啊?</br> “住手呀奇克……就算要打,也不要一開始就用這么強的絕招呀。”</br> “閉嘴──你這只丑陋的菊草葉,我一開始用這么強的絕招就是想要給你一個痛快!但卻沒想到你這丑陋的家伙居然連在我們神圣戰(zhàn)斗時候,都還想著用人類丑陋的關(guān)說方式來褻瀆它,簡直是不可原諒!”</br> 本以為嘴軟、求情一下可以讓它變招,沒想到竟會激使得這只腦袋著火的美麗花它更火大,竟顧不得絕招還沒有準備完成就馬上放招朝我射來──但就算是只有五成威力的陽光烈焰,依照我現(xiàn)在這種實力,若被打中也還是鐵定會倒下的呀……不知所措地,就這樣帶著被絕招打中的恐懼,面對著它將太陽轉(zhuǎn)化成的光束朝我直射過去,眼內(nèi)一點又一點地泛起一抹淚光──</br> “我決不準──你傷害我的伙伴!”</br> 本來已經(jīng)不抱期望,自己能夠逃過此絕招的摧殘,卻未料到本來已經(jīng)傷勢很重的皮卡丘,竟為了保護我仍然勉強奮力迎上──阻擋在我和那道光束中間!憑藉所積蓄全部電氣能量推出來的閃電,雖有不下于陽光烈焰的光,但卻沒有它所帶來的炙熱。絕招相碰的光輝,把我眼前炸成一片慘白……除了皮卡丘背后的影子,什么就都看不清了。</br> 短暫瞬間,在于受背影籠罩的當下。某種深切的感覺,似乎亦終于成形──可靠是我此刻對它最深的感覺,蓋過了受它逼迫屈從時的怨恨,掩過聽它激辯時的外圓內(nèi)強……我想假如我是訓練師的話,只要有這么一只、就這么一只pm就好,即使沒能再收服其它pm,也許就已經(jīng)足夠、已經(jīng)不枉做為一位訓練師了吧?</br> 絕招相碰,無可避免的是雙方都將受到傷害的結(jié)局,差別只在于誰受的多和誰受的少?很清楚,皮卡丘將受得多,美麗花將受得少,就像日出與日落──系別的生與克,永不改變一樣。我相信皮卡丘它也一定明白這是不變的定律,不過為保護我它也愿意將它拋開,也愿意跟大嘴雀一樣:去接受那個已經(jīng)知道,卻又無可改變的結(jié)果。</br> “哼,皮卡丘──你以為你還能夠再丑陋的包庇它多久呢?唯有讓它接受懲罰,它才能夠避免于未來,繼續(xù)的再這樣丑陋下去了啊麗花!”</br> 撐住乏力癱下的皮卡丘,我看到它傷重力竭,似就快沒氣息的樣子。我心中開始被某股浪潮推動,它隨著美麗花的粗暴叫聲,及其不斷迫近的身形,逐漸遞增、遞增……直到,自己無法自制為止!此時,我做了件惡劣又暴力至極的事情,那是在看動畫時從來都不曾想過──自己有天居然會對pm所干出來的事情:我用鞭蔓拾起地上某塊拳頭大小般的堅硬石頭,狠狠擲向那只張狂撲過來的美麗花!</br> “碰!”</br> 猝不及防,美麗花被我的那顆石頭給砸得頭破血流、腦袋開花,剎那間它痛得摔倒在地上翻滾慘叫起來──</br> “呀──麗花!你這只丑陋的菊草葉居然膽敢在神圣對戰(zhàn)中──還學人類一般丑陋的拿地上石頭來偷襲我?丑陋的家伙!實在是太丑陋了呀!”</br> 我則乘機在它倒地的那一剎那間,背著趴于背上的皮卡丘,往森林中的來路頭也不回──豁盡一切的奮力奔跑!就像是在逃離,從一種聲音中逃離……可是它卻一直徘徊,盤繞在我腦海之中,駐留在我記憶深處而無法抹滅。</br> “麗花──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你!我一定要把你這只極度丑陋的pm給做成植物十天十夜呀──你別逃、給我回來呀!丑陋的你是絕對逃不掉的呀──”</br> 展開對聲音的逃離,直到再也聽不見凄厲怒吼的聲音,也直到喘不過氣這才終于停下……呼著熱氣,而葉子背面亦也蒸散著熱氣。潮濕的東西變成濕熱的東西,頂在頭上依舊很不習慣,不過也已經(jīng)沒有心思在意,只因依然深深的自我疑惑……會不會剛剛能夠有更好的做法,不需要令自己干出拿石頭來砸pm的惡事?會不會還有不必聽到美麗花它慘叫的某種方式?就能夠跟皮卡丘一起全身而退的方法呢?</br> 疑惑中,趴在背上的它沉吟一聲。我擺頭回看趴在背上的它,寬慰的關(guān)懷是它的表情與眼神。這讓我亦也忽然有所覺悟:原來在這里人們支配一切,要pm們崇尚什么、pm們就勤奮地崇尚什么;要pm們保護什么、pm們就盡力地保護什么──人們要pm崇尚的是力量,所以它才會寬慰我勇敢踏出揮展力量的第一步,才會不在意受我施展力量給傷害到的美麗花,但是卻又賭命關(guān)懷保護被它主人所指認為同伴的我有沒有受傷……</br> 推想到此而感到心寒,出自于現(xiàn)在自己也身為pm的心寒──會否有天也會被人們,給擺布成這模樣呢?不知道、不肯定,不敢再想下去……!只好轉(zhuǎn)移視線與思維,我抬起頭從樹林間的葉中看出:晨曦的微微薄暮已經(jīng)完全消散,不再是模糊的光輝──似乎是在昭示于它的光明底下,一切都已經(jīng)很明顯了。對于我在這個世界上,所犯下的第一樁罪孽,一切都已經(jīng)很明顯了。此刻不得已的無奈酸楚,一陣陣襲來……直令我的眼淚又溢出了些許。</br> (覺悟了嗎?繼續(xù)的惡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